《天上掉下的女巫》黑色潘多拉

6、第三章 记忆障碍(1)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洒向瞭望台的栏板时候，山治就醒了过来。昨夜他是拥着怀中的女孩入睡的吗？
　　似乎记得梦见了一大片的金菊花，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花海中奔跑，好像还看见了狮子的脑袋，然后就是一群穿着黑色袍子带着兜帽的人……
　　哎，都什么跟什么啊。山治想。估计是闻着诺埃特的味道迷迷糊糊睡着所以才会做奇怪的梦吧。
　　“嗯？~~早安，山治。”诺埃特揉了揉眼睛，适应着清晨的阳光，随即轻吻山治的唇。“Morning kiss！”她倩笑。
　　习惯了。山治也浅笑下，还能不习惯吗。

　　“要怎么下去？”裹着白色被单，趴在栏板向下张望的诺埃特担心地问山治。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山治好奇，“上得来却下不去？”
　　“是啊。上来只要往上看，爬上来就可以。可是，没想到，往下看就不是那样了。”诺埃特皱着眉毛。
　　山治把衣服整理好，也趴在栏板上往下看了看。他不是害怕下去，而是确认甲板上没有什么人。
　　“来，我背你下去。”山治朝自己后背一挥手，示意诺埃特趴上来。“不过你的被单要裹好啊。”不忘嘱咐。
　　天晓得要是万一被单掉了，会出什么麻烦。
　　不过山治还是少想了一点：即使被单没有掉，就这么被看见，也容易被误会啊。

　　咯噔。
　　顺利下到甲板，皮鞋磕击木板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脆。
　　“耶，下来了~~”诺埃特趴在山治后背开心地叫着。
　　“嗯，小点声，大家还在睡觉。”（也许是）
　　“好，我去换衣服！”诺埃特跳了下来，披着被单就要下船舱。
　　“等等！”山治拉住了她。“我的衣服还是不适合你，你，穿奈美小姐的吧。”
　　“哦，……那好吧。”诺埃特点了下头，依旧披着被单，往女宾室方向走去。“我一会就出来啊。”她回头笑着，阳光下被风吹乱的卷发有趣地飘着，山治一瞬间觉得熟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个瞬间重叠。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轻轻晃了晃脑袋，微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表示听见。

　　山治迈步走向厨房，却在开门之后怔住：
　　那绿藻头剑客正站在冰箱前面喝着水，一个眼睛还鄙视地看着自己。
　　不会被看见吧？山治心里没底。
　　“呃，早啊。”他抬起右手示意。
　　佐罗没有搭理山治，仿佛当他不存在似的，放下水杯，径直向门口走去。
　　“喂，我说，你搞什么？！我得罪你了？”山治忽然觉得不爽，一把拉住佐罗的左臂，“还是说你脑细胞不对劲想要自己发疯？”
　　佐罗斜眼瞅了山治一下，低沉着嗓音，“滚开。”
　　随即右手举起，以刀鞘将山治给格了开来。
　　砰！
　　摔门出去。
　　“啧，神经病！”
　　山治揉着被方才格到的手腕，愤愤想，这单细胞是不是早晨没吃饭心情不好。

　　奈美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现在不方便起来而已。她同时也知道，鲁宾姐姐也是醒着的。
　　约摸5分钟前，就听见诺埃特蹑手蹑脚地摸索进来。奈美眯着眼睛瞧见她只裹着一条白色的被单，那头卷发明显被海风吹得更加杂乱，还有留着明显吻痕的脖子……啧，山治这家伙不是说不认得诺埃特吗？竟然还可以美滋滋地享受美人在怀。真是个坏家伙。
　　诺埃特随便捡了件奈美的T恤，混着五分的牛仔裤套在身上，乱乱的卷发被她随意地披拉在脑后，倒也不觉得怪异。
　　她回头见奈美和鲁宾好像还在睡，于是就又轻轻地摸出门去。

　　“姐姐，你也醒着吗？”奈美见诺埃特关门出去了，轻声开口。
　　“嗯，怎么？”
　　“山治他……”
　　“‘我想我们可以帮忙他想起来’，你是不是这么想。”
　　“是呢。不可以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山治想不起来诺埃特是由于魔法的障碍吧。我们，貌似帮不上任何忙。你认为呢？”
　　“哦——”奈美将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魔法吗？那就只能等一个巧合吗？”
　　“任何东西都会有疏漏和痕迹，当然包括魔法。总会找到突破口的。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鲁宾保持着以往的冷静微笑，走到衣柜前找出一件连身的裙子，“他们会有办法的……”
　　“但愿……”奈美坐起来，托着下巴，喃喃道。

　　“早上好~~”坐在餐桌旁的诺埃特开心地对进门来的草帽团伙伴们打着招呼。
　　“啊，早！”奈美在她旁边坐下。想到什么似的，歪头问，“诺埃特，山治的记忆，为什么你不能说你们的记忆？”
　　“……”诺埃特思量着该如何说出口，“是因为被施了记忆障碍的魔法。”
　　“？那是什么？”
　　“被施魔法的人会彻底忘记那一段记忆，所有的一切。而与这个魔法相关的人，除了施魔法的人，其他人没有权力解咒，包括向被施咒人提示。”诺埃特慢慢道来，“因为山治是我选择的人，他就被施了这个魔法，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
　　“你如果提示他的话会怎么样？”
　　“魔法会反弹！”
　　“真够愚蠢的，只是因为你喜欢山治所以某人就对他施了个记忆障碍咒，是这样吗？”乌索普跟得上这种思路，不由得插话表达意见。
　　“我不是说过我是纯血统的吗？”诺埃特不高兴得说，“就好像我喜欢这个名字和血统似的。”
　　“为什么？和血统有什么关系？”
　　“爷爷是坚决支持维系巫师族群纯血统的人之一！他认为高贵的血统产生优秀的人才！而伯明斯家族就是最古老的纯血统巫师家族之一。”
　　“难道拥有后代也是？”山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了一杯新鲜牛奶到诺埃特手里。
　　诺埃特看着山治，而后说：“是的！他需要使这种古老的家族保持传承！”
　　“那怎么……？”
　　“我说得够多了，不能再说了。”诺埃特打住这个谈话，“不然就违反规则了。”
　　“好了，吃饭吧！”山治把食物摆在餐桌上，而后端了一盘子走出门去。
　　“山治，做什么？”诺埃特好奇的问。山治自己还没有吃呢。
　　“给那个白痴剑士吃的！”山治回的温柔。
　　“是吗？一定要特意送吗？”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人饿肚子是厨师的职责！”语毕山治迈步走向甲板。

　　……………………
　　5年前
　　北海海域
　　海上餐厅
　　“喂，山治，今天的汤做好了吗？”
　　“好了。”
　　“你小子去哪啊？就快开始营业了！”
　　“抽烟！”
　　“小鬼头学人吸烟……”
　　山治踢门走上后甲板，船长后面责备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见。
　　趴在栏杆上，从口袋掏出香烟，含在口中，点着。猛吸一口，慢慢吞吐，看那白色的淡雾在眼前萦绕。
　　山治不是喜欢吸烟，只是喜欢靠着吸烟来缓解心情，靠着吸烟来使自己看起来更加老成。烟草的苦涩味道，倒是很适合他这种不平静的人生。
　　少年老成也许就是说的山治这种人。现在他已经开始打算蓄胡子了。一旦等到可以长胡子的年纪，就一定蓄。省的一船的老家伙成天小鬼小鬼地叫他，好像他一直是长不大的小东西。
　　他，山治，现在可是14岁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算是个大人了。因为他已经经历过变声期了！他自豪地想：这是向成熟男人迈进的一步！

　　“啊，有人落水了……”左侧甲板上，船杂务维克多扯着喉咙喊道。
　　什么？山治眯着眼睛看向海面，离餐厅不远的海面上似乎有水花溅起。
　　“啊，不用管他……”另一名杂务华克懒懒地说，继续收拾他的工具箱。
　　扑通——
　　山治没有多想，脱掉鞋子就跳进了冰凉的海水里。
　　5月的海水还是一样的凉。扎得骨头依旧有些疼。
　　山治下水后尽量睁大眼睛，四下搜寻着。左手侧约摸50米的地方，好像有溺水者。
　　他奋力划着水，向那边游去！

　　噗哈！
　　拉着溺水者冲出水面已经是5分钟以后的事情。由于溺水的家伙身上穿的东西太多，遇着海水变湿以后越发显得沉重，山治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海流把这家伙拖出水面。
　　“喂，你们，搭把手！”山治冲甲板上的同事叫嚷着。
　　“啊呀啊呀，你这个小鬼，真是爱管闲事。”华克碎碎念着，“每天有多少的溺水者，你哪里能全部救起来？来吧，快上来，一会着凉得了肺炎就坏了。咱们船上储备的药品可不足！”
　　“我不是小鬼！”山治跳上甲板后第一句话就是反驳。接过干毛巾用力地擦着头发，顺势低头看着刚才被自己救上来的溺水者：死了没有？
　　“行了，明明就是小鬼还假装大人！”华克又递了一条毛巾盖到溺水者身上，“船长可不会同意你随便滥好人搭救无关的人员上来。”
　　“老头子那里我会说的！”山治把溺水者扛上了肩膀，“这个，我自己解决！”
　　我是个大人了，能自己解决！他暗自想着，大步走向他的宿舍。

　　“喂，死了没有？”山治趴在床边，盯着此刻还是以一动不动的溺水者。刚才明明帮她擦干了啊。还盖了厚厚的被子！
　　诺埃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这个此刻趴在自己身边，有着好看的蓝色眼睛以及一头金灿灿头发的大男孩。
　　“嗯……”她艰涩地发着可以说话后的第一个音节，海水呛得她的嗓子干烧得厉害。
　　“喝点水吧。”山治笑着递过来一杯热乎乎的水。
　　“……”诺埃特接过水一口喝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男孩是谁？
　　咕噜咕噜~~~
　　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诺埃特立刻脸红地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孩，有些窘迫的说“饿了~”
　　“嘿嘿，算你运气好”山治咧嘴笑了一下，“这里是海上餐厅，给，我刚做好的海鲜浓汤！”
　　白色的磁盘里面盛着热腾腾的汤，诺埃特感激地望着眼前的金发男孩，立刻大口大口吃起来。
　　“真好吃啊，是你做的吗？真棒！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海鲜汤！你是厨师吗？”嘻里呼噜的吃着，也不忘记说话。
　　“啊，是的。是海上最棒的厨师！”山治补充
　　“那，最棒的厨师，还可以来一碗吗？”诺埃特把空盘子递到山治眼前，不客气地要求添饭。
　　“嘿嘿，可以。”山治递上了第二碗。
　　“你好些天没东西吃了吗？”
　　“不是。我只是饿了好几天了！”诺埃特一边吃一边回答。
　　那还不是一样。山治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思维真奇怪！
　　“是你坐的船遇难了吗？”
　　“什么船？”
　　“不然你怎么会在海里？”
　　“哦，我不小心！”
　　“什么人会不小心掉到周围没有船的海里？！怎么可能？！”
　　“是我下降时候计算错误，所以就离原始地点差了个几千公里。”诺埃特吐了吐舌头。把吃干净的盘子递还给山治。用袖口抹了一把嘴。
　　“什么？下降？”山治接过盘子不可思议的问。
　　“是啊。虽然这是秘密，不过看在你给我饭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什么什么？难道我跳进冰凉的海水里面救人就是不算的昂……山治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够奇怪，行为举止都很不一样。
　　“我来自巫师之岛——斯芬克斯。其实~~我是一个巫师！厉害吧！”那孩子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说到巫师的时候还骄傲地把鼻子仰得老高。
　　“怎么，你不觉得很厉害吗？”半刻的寂静之后，诺埃特好奇地看着此刻没有任何反应的山治不禁觉得无趣。
　　“巫师是什么？”山治从来没有听过。他只对做菜还有ALL BLUE感兴趣而已，其他的事情他还真的很少知道。
　　“就是会魔法的人啊！”诺埃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巫师吗？”
　　其实真正的情况是：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不知道有巫师的存在。
　　“哦，原来这样。那就是最棒的海上厨师恰好救了一个会魔法的巫师了？”山治挑眉，略有得意的神情。
　　“是啊是啊。”诺埃特拼命地点头表示赞同。
　　不要介意孩子们的孤陋寡闻。毕竟现在的山治只有14岁，是个海上餐厅的见习厨师；而诺埃特也只是魔法学校偷跑出来的一年级新生半吊子而已！
　　“你说的斯芬克斯是一个岛吗？在哪个海域？”
　　“是一个岛但是不属于海域。”
　　“怎么？岛都是在海上的。你难道是傻子？”
　　“才不是呢。斯芬克斯是不能被一般人找到的神秘的岛屿，所以不属于海！”
　　“这是什么逻辑！”

　　“山治，臭小子，来干活！”震天的吼声响起来。
　　山治不满地站起来走向门口，咕哝着“死老头，我不是小鬼。”
　　“你在这里坐着，我一会回来，别乱跑，不然被他们逮到就丢你下船了！”他回头叮嘱。
　　“哦！”诺埃特倒是难得的听人话，乖乖地点头。
　　山治关门出去了，不太小的屋子里面只留下诺埃特一个人。
　　她开始还乖乖的坐在床上，四下打量，可一会工夫就坐不住了。没有魔法的物品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不会动的椅子，没有萦绕着薰烟的镜子，还有不会说话的床，不能跳的鞋。真得很不可思议：人没有魔法怎么过的。
　　其实诺埃特不知道，大部分人还是不会魔法的，而这大部分人也还是过得蛮不错的。
　　打开衣橱，诺埃特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天啊，这是什么模样？
　　乱成海藻一般的卷毛头发纠结在一起，诺埃特可以肯定有一些是缠在一起解不开不得不剪掉了，那身巫师长袍此刻也是惨不忍睹，满是泥巴，倒是干的，但是穿在身上和乞丐差不多少。
　　不行不行，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注重仪表。
　　她拉开那个金发男孩的衣柜想找看看有没有她能穿的衣服。
　　除了厨师服就是衬衣西裤。这家伙难道都不会穿别的衣服吗？
　　算了。
　　随便抓了件衬衣和西裤。所幸，衣服还是可以穿的。虽说那金发男孩比自己高，但是都是还在成长期的孩子，所以差不是很多，衣服穿上顶多就是肥了一个码。
　　唉，凑合了！诺埃特一边挽着衬衣的袖子一边想，一会裤子也要挽一些。
　　魔杖还在，万幸。她只会几个不多的魔咒，但是给自己修剪头发是足够了。轻挥魔杖，杂乱的缠在一起的头发一时间消失了。原先长及肩膀的头发现在短短的只能够到耳朵。哎呀，难得我留了那么久的长发。她还不会梳理头发的魔法，所以只能把不好的头发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