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5、第五章

　　事实证明，记忆这个东西很奇妙，有忘记的可能，也有想起来的可能。

　　这条半夜，对，又是半夜，基哈拉这头蠢龙没有一点时间概念。它大喊大叫把大家都弄醒了，金妮一脸黑线叫大家继续回去睡。

　　“大半夜的，基哈拉，你干嘛？！”有点起床气。

　　“我想起来了！快点，跟着我念！”它看金妮不以为意的表情，“哎，再不念我又要忘了!”

　　金妮只好乖乖跟着念，很长一段，是现今魔法界不存在的咒语。

　　她跟着一字一句，念到一半，就感觉手心里也就是盲龙脖子下面的那块白色鹅卵石一样的鳞片开始升温，变得发烫，像要融化一样。
　　事实上，它真的融化了，咒语完毕的时候，它重新变成了鳞片。而融化部分，顺着金妮的手心流了进去，那一块，已经烫的发红了。

　　“怎么样怎么样，想起来了没？”基哈拉听她念完咒语，着急地问。

　　她眼神发直，看着红彤彤的手心，“想起……”昏了过去。

　　**五年前。

　　金妮现在的心情，后悔，迷茫，害怕，什么都有。

　　还是Freya的时候，她看过故事，变成金妮后，她以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明明就知道日记本会做什么，还是着了道。

　　怪自己大意了，她是想套汤姆的话，想知道灵魂碎片是怎么回事，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但还是…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走来走去，全是苍茫一片，没有半点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啪嗒”，像是金属的撞击声。她一下子就激动了，“有人吗？有人吗？”她大声喊，但她不知道那金属的撞击声从何而来。

　　总算有了回应，金妮不知道如何描述那回应，大概是又像鸟又像兽，长长的嚎叫却又嘹亮，回响在金妮的四周。

　　金妮快吓死了，周围毫无遮蔽，如果这野兽想吃她，她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她在恐惧和孤独中几乎已经吓到神经衰弱了，“救命！”她多希望有个人能救他出去。

　　过了一会儿，嚎叫声消失了，变成了一串咕噜噜的声音，一只龙出现在她眼前，“咕噜噜”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金妮被它吓得连连后退，但避无可避，她几乎是等死的心态，可是龙没有伤害她，只是时不时戳她，好像她是一个玩具。它总是“咕噜噜”。

　　金妮看它也不打算吃自己，就有点胆子了，她打量它，它也打量她，互相都好奇。

　　它可能真的是把金妮当玩具了，偶尔给她叼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都是死物，金子宝石之类，金妮最开始快被它吓死…

　　大约是太无聊了，金妮在无数次尝试用英语沟通无果之后，学了它一次“咕噜噜”，龙的表现简直要开心疯了，它飞来飞去，一会儿又回来叼着金妮乱飞。金妮全程懵逼脸…

　　跨种族交流很难，金妮花了很多时间跟它学“咕噜噜”，龙也学会了一些英语。他们渐渐能做一些简单的交流。

　　“你说你被关在这里很多年了？”

　　“咕噜噜”

　　“哦，梅林，那我又要被关多少年？”

　　“咕噜噜”

　　金妮很绝望，但幸好还有一头龙。她忽然有些理解了日记本中的汤姆，他想从日记本出去的心，就跟自己想从龙的脑袋里出去的心一样迫切吧……

　　他是活在日记本中的灵魂，而自己，是活在龙的脑袋里的灵魂，这是看到外面的世界时才确定的。

　　龙是蠢龙，毫无疑问，天真单纯，每天除了跟她玩，就只剩睡觉这一件事。
　　金妮甚至都懒得霸占它的身体，她曾经试过一次，那感觉很奇妙，用龙的眼睛，龙的身体，她看见外面的世界。
　　让人绝望的是，仍然是一片黑，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她试着用龙的身体扑扇翅膀，结果发现龙爪被绑住了。绝望，金妮把身体的所有权交还给龙的时候，他还在打呼噜。

　　龙虽然很强，但它的智商很可怜。漫长的黑暗时光里，两个人就互相逗对方。金妮是龙的玩具，龙也是金妮的玩具，奇怪的关系。

　　“我说，有意思吗？！！”金妮怒了，在第一百次被龙刁到空中然后摔下来的时候。

　　“学！”龙的英语很拙劣。但金妮知道，它在让自己学飞。

　　“我没有翅膀！”她一边解释，看龙茫然的表情，又用“咕噜噜”的魔文说了一遍。

　　但龙很执着，“学！”它又把金妮扔了一次。

　　虽然灵魂状态死不了，但一直被摔也很气啊！金妮直接抢过龙的身体所有权，“我特么飞给你看看！”她扑扇着翅膀，脚上带着镣铐，飞来飞去，她暴怒了，恨不得给那只蠢龙一把火烧死。

　　大约是她闹腾的声音太大，山谷里突然有了一点人声，两个人从一个山洞举着火把走过来，远远就停下脚步。金妮听见他们说，“都关了这么多年了，这龙今天怎么了？要不要报给陛下？”

　　另一个说，“算了吧，卡梅洛特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陛下哪有时间管这条龙。”说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金妮要喜疯了，是人啊！“救命！”她明明说的是英语，偏偏出口就成了嚎叫。两个看守连连逃走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金妮是这样认为的。龙乖乖睡着，没人理他，可闹了一回，就有看守来了。

　　她又闹了一次，看守来的时候，她没有说英语。而是说古代魔文“咕噜噜”的，用龙的身体倒是能说出口。但看守没听懂，互相看了一眼，走了。

　　金妮很挫败……

　　但她是绝对不服输的性格，在这种困境之下，她总不能指望那些神来救她，她必须得自己救自己。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听懂魔文就好了，可是，就算有人听懂，他或者她，又怎么来到自己面前呢？

　　龙总是吵她，闹得她烦。

　　她就哄它，“基哈拉，想不想出去？”

　　“出去？想啊。出去有金子和宝石！”它说话已经利索了，可是如果用它自己的身体，还是只能“咕噜噜”。

　　“想出去就乖一点，我在想办法。”

　　于是金妮就在“出去！出去！”的背景音里绞尽脑汁，转机出现在某次看守的话里，他们提到了“亚瑟王子”。

　　是她想的那个亚瑟吗？她破罐子破摔的想，都能成了《哈利波特》的金妮，成了亚瑟王的传说里面的龙也不稀奇。

　　原来，穿越到了几千年前，金妮心里又起了希望。

　　她的猜想，被证实了：当时魔法界中的灵魂魔法，确实是融合了时间魔法的产物。

　　事实上，从她变成金妮以来，她就一直在想办法回去。她最早想到的，是时间转换器，但她还没有机会弄到手。

　　不知在哪一本书上看见了灵魂魔法和时间魔法融合的理论，她记在心上。
　　所以，明知日记本里有个伏地魔的魂片，她还是留着。她费了一年的时间跟汤姆套话，勉强得知了制作魂器的方法。
　　但同时也上了汤姆的当，灵魂被附着到日记本，又因为凤凰福克斯和哈利哈利在密室中同汤姆的打斗，阴差阳错就到了龙的体内。

　　但，在这里也有一个好处。亚瑟王时代，最伟大的巫师，梅林。他是否可以让灵魂魔法发挥出完全的功效，让她重新变成Frey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