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6、第六章

　　即使是梅林，也会失败啊。

　　这是魂片回归以后金妮的第一反应。

　　金妮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罗马尼亚的养龙场，基哈拉陪在她身边，“怎么了？你好像很难受。”

　　一点都不难受，她的身体总算完整了。切割灵魂的后遗症总算消失了。
　　除了脑袋里的记忆还乱糟糟的，她的精神变得充沛，她的身体好像也有劲多了，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容易疲惫，神经衰弱。

　　她笑笑，伸手摸摸基哈拉的脖子，少了鳞片的那一块，曾经是她的记忆栖息千年的地方，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她轻声说，“基哈拉，我们去找梅林吧。”

　　她微笑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和我的交易，还没做完呢。我帮了他亚瑟的事情，他却没有重新还我自由，还让我白白死了一次……”
　　语气并不显得怨恨，只是有一点遗憾。“我还得找他。”

　　“好啊！”基哈拉很开心，它愿意当然也希望金妮也去那里。
　　可它想起薇薇安，又有些担心了，“啊，不行！普通人没办法进去阿瓦隆的。即使是我带你，也没办法冲突薇薇安的魔法。怎么办？”

　　“梅林有办法。他早就告诉我了。”她亲吻基哈拉的额头，轻轻抚摸它的脖子，“晚安，基哈拉，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她回到床上，五年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翻腾。

　　那个时候，梅林还是一个稚气的大男孩，刚刚来到卡梅洛特，成为亚瑟的侍从。
　　就像哈利波特听见蛇语一样，梅林也能听懂龙语，也就是古代魔文，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像金妮或者邓布利多教授还需要专门学习。
　　梅林听见基哈拉的召唤他的声音以后，来到山谷发现了它。

　　金妮就按照最开始的打算，怂恿基哈拉以预言家的姿态出现在梅林面前，对他遇到的困境做出了一些帮助。

　　后来，越来越多的相处中，梅林发现了她和基哈拉是龙的身体中的两个灵魂，金妮也表白了自己并不是预言家的身份，而是后世而来，所以才能确切的知道他们命运。

　　虽然很难接受，但梅林只能选择相信，因为她曾经借着基哈拉的口告诉他的那些“预言”。

　　梅林不止一次问她，“亚瑟一定会死吗？”

　　“不管是哪一个版本的传说，亚瑟都会有这样一个结局，被他信任的圆桌骑士杀死。”金妮的答案也从来都没有改变。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

　　她一直等到亚瑟的圆桌骑士全都集齐以后，才对梅林提出灵魂魔法这个东西，“我所在的时代，这种魔法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但是它是和时间魔法融合的成果，效果不稳定。
　　但我想，也许你可以做些什么，你是最伟大的巫师，梅林。”
　　她借着龙的声音对他说，“我相信你可以找到稳定的灵魂魔法。”

　　“万一......万一我对亚瑟使用了这个魔法，他也遇到和你一样的事情怎么办？”年轻的巫师看着巨龙，这样问。

　　“你可以先对我使用。如果你让我成功的回到我的灵魂所在，那你也可以将他复活。”金妮如果是人的身体，肯定对他笑一笑安慰他。
　　但她现在是龙，她只能粗声粗气地说“传说中的亚瑟王确实是死了，可我们，未必不能让他复活。如果命运已经是命运，我们也要自己来成全自己。”
　　她笃定地说，是给自己一个希望，也是给梅林一个希望。

　　他们最终达成了约定。

　　为了亚瑟，也为了金妮自己，梅林开始和金妮一起研究灵魂魔法并投入使用。

　　和伏地魔切割灵魂的魔法一样，他们研究的这个魔法也需要一个特殊的载体，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魂器。

　　金妮选择的是龙，而梅林为亚瑟选择的，是湖中剑的剑鞘，二者都有强大的魔力，作为魂器是这种灵魂魔法的支撑。

　　现在看来，亚瑟的魔法成功了，他还活在阿瓦隆，可她的魔法却失败了，她没有重新回到Freya的身体。

　　最后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梅林竟然失败了？他们研究了那么久的，怎么会这样？金妮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梅林毕竟不是神。
　　金妮没办法怪他。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一次，从Freya变成金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二次，从金妮变成与基哈拉共生的魂魄，是她自己向伏地魔学习灵魂魔法的结果。
　　第三次，从基哈拉那里回到十七岁的金妮身上，是她同梅林做交易的结果。

　　后面两次穿越，都是自己的选择。可一次都没有变回Freya，全是失败，她都快要习惯失败了。但她偏偏不肯服输。
　　就好像当初金妮对梅林说过的一样，“命运，是自己成全自己。”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有些事，她还得问问梅林。

　　可是，怎么找他，怎么去阿瓦隆？

　　根据基哈拉的话来说，它只能把自己带到阿瓦隆外的湖边。
　　但薇薇安是湖中妖精，普通人来的时候，湖面会起雾，根本没办法进去。如果非要进去，不管坐多坚固的船，也可能被淹死。
　　基哈拉本来是可以飞的，但如果带了金妮，也会在雾中迷失方向。

　　怎么进去阿瓦隆？金妮一边想一边看着《诗翁彼豆故事集》，梅林为什么要给她并且说从中找找？

　　事实上她知道赫敏也有一本，当时是邓布利多的遗物，在寻找死亡圣器的途中，这本书起到了提示作用。

　　难道，“死亡圣器”和“阿瓦隆”？有联系吗？

　　“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在她知道自己进去的是《哈利波特》世界时，为了各种准备，她就看过这个故事，早就不是第一次看了。

　　从前有三个兄弟，在黎明时分，沿着一条偏僻蜿蜒的道路旅行。
　　三兄弟及时到达了一条河边，这是一条既深又急的河流，无法涉水而过，也无法泅游而过。
　　但是，这三兄弟会魔法，他们仅仅挥动魔杖，就造出了跨越这条河流的大桥。
　　然而，当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死神对他们说话了。
　　他生气自己被这三个新的牺牲品愚弄了，因为旅者们通常会溺死在这条河里。
　　但是死神很狡猾。他装作赞扬三兄弟的魔法，而且因为聪明地避开了他，每人都将赢得一件奖品。

　　很简单的一个童话，但死神为什么这么做？不就是度过一条河，就要想愚弄三兄弟吗？一个神，段数这么低？

　　河？
　　为什么过河，死神这么生气呢？
　　而且如果自己是死神，千百种方法都可以杀人，何必用这种把戏？除非……
　　金妮有些猜测了，但她并不确定，这种童话和传说是否有可靠的依据。

　　“妈妈？你觉得阿瓦隆是个什么地方？”

　　“这孩子，最近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韦斯莱夫人很疑惑。

　　“论文论文，妈妈。”金妮连连说，“梅林最后不是把亚瑟送到阿瓦隆去了么？”

　　“传说是这么回事。”韦斯莱夫人点点头，“阿瓦隆毕竟是精灵的地方，梅林是希望精灵可以复活亚瑟王吧。虽然大家都说阿瓦隆是永生的国度，但都是传说，谁也不知道亚瑟王是不是还活着。”

　　金妮心想，亚瑟王活的好好的呢，基哈拉和梅林都说起他呢。

　　同样的问题，她也问了基哈拉，他可是阿瓦隆的常客，“基哈拉，阿瓦隆是个怎样的地方？”

　　“有很多妖精，它们喜欢唱歌，但没有金子。”基哈拉依然不改对金子的热爱。

　　每次问基哈拉，它的回答总是让金妮无语，但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傻瓜，如果没有自己护着它，不晓得还要吃多少苦。
　　她又问，“阿瓦隆里面，没有后来进去的人类吗？”

　　“有梅林和亚瑟。哦，他们也不算。”

　　“为什么？为什么不算。”

　　“不知道，不过，他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妖精们都唱歌欢迎他们，说欢迎回来。他们认识他们。”即使是基哈拉这样颠三倒四的回答，也透露了足够的信息。

　　“难道他们也是妖精？！”虽然震惊，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妮想起确实有一个传说，有梅林的父亲是妖精的说法，类似的，也有亚瑟的母亲是妖精的说法。
　　不管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界，从古到今不知流传着多少传说，传说…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呢？
　　通往阿瓦隆的方法，真的在书中吗？

　　她没有纠结梅林和亚瑟的血统和传说的真实性问题，而是从头又读了一遍佩弗利尔三兄弟和死神的故事，又想到妈妈说阿瓦隆是“永生的国度”，脑中灵光一闪，“也许，不是河，而是湖！”她突然懂了！

　　死神生气的，不是三兄弟过了河，而是过了薇薇安的湖。
　　因为薇薇安的湖，像一条天堑，把死神和永生的阿瓦隆隔离开来，所以寿命短暂的普通人类不能进去，而基哈拉和精灵却可以居住在里面。

　　想到这里，她又问，“基哈拉，薇薇安的湖上，有桥吗？”
　　“好像没有。”没有……也对，应该不是这样简单的桥。

　　不过，金妮仍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三兄弟在故事开头躲避死神时，遇见的，应该不是河，而是湖，是薇薇安的湖。
　　他们想办法造出了一座“桥”，跨过了那条湖，来到了阿瓦隆也就是“永生的国度”。
　　这本来不该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死神才会生气，觉得受到了戏弄。
　　死神不甘心让三个人逃离，才和他们玩了这个“死亡圣器”的把戏。

　　金妮把这个想法说给基哈拉听，“基哈拉，你觉得对不对？”

　　“我没听懂。”基哈拉刚刚在打瞌睡，没有金子的时候，它总是爱打瞌睡。
　　如果不是金妮在说话，它的呼噜声可能已经一声接着一声了。

　　“……”金妮有点挫败，但她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明朗，只是猜测，“不管怎么说，通过那座桥，就可以度过薇薇安的湖了吧。”

　　身侧，基哈拉又睡着了。

　　金妮失笑，摸摸它的脑袋，真好，这头寿命长的龙，不管自己在哪个时代都能有它的陪伴，好温暖，等自己成功回到Freya的时候，它和梅林应该也能找到自己吧。

　　“金妮，回家吃饭了。”远处，韦斯莱夫人又在叫她了。

　　她跑回去，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两天都跟基哈拉待在一起，每次饭点都忘了时间。

　　“你去跟龙过日子好了，你晚上也跟它一起睡？”韦斯莱夫人故意说。

　　金妮却马上问，“可以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当真了。

　　“哎，你这孩子！”韦斯莱夫人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没好气的骂她一声。
　　“行了行了，快回去吃饭。”等金妮走进屋子，又低声说，“出来这么久，看你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能整天在外边野了。后天，我们就回英国吧。”

　　“嗯。”他们确实在罗马尼亚呆了太久，但金妮的身体不是养好的，而是魂片的归来让她恢复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拉着韦斯莱夫人，“那基哈拉呢？”

　　韦斯莱夫人，“.......”

　　这条龙在女儿心中的地位，是不是已经超过了自己？韦斯莱夫人想，如果她一个人买了飞机票回家，金妮是不是能跟这条龙过一辈子？

　　让韦斯莱夫人更恼火的是，金妮又笑着说了一句，“哦，对了，妈妈，我可以骑着龙飞回家，这可以省钱。”好像是对她心里那个问题的回答一样。

　　韦斯莱夫人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想来跟她进行思想教育，但话还没出口，金妮又抱住她的胳膊，“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吗？”
　　一起骑着龙回家？她故意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韦斯莱夫人。

　　韦斯莱夫人马上被融化了，哦，自己这可爱的小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