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4、第四章

　　第三天再去的时候，那里果然没有画画的人了。梅林走了，金妮想，她有一点失落，好像失去了一个老朋友。她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看着云霞的颜色不断变换，才起身离开。

　　之后的日子里，她和韦斯莱夫人一起，仍然在罗马尼亚。大多数时间，她在房间学习，妈妈在旁边陪她。妈妈也会带她在罗马尼亚街市上逛街，哥哥在的时候，她也常常和龙一起玩。

　　养龙场近百条龙，各自都不同，在查理和他的其他同事帮助下，跟这些龙都混了一个脸熟。

　　查理看她和龙待在一起，很惊讶，“龙怎么这么喜欢你？它们很多家伙脾气都很暴躁的。”

　　“我也很喜欢他们，觉得很亲切。”金妮回道，她却想起梅林的话来。

　　画上的那条龙，是在某个夜晚来的，那时，已经是半夜了。金妮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有养龙的工作人员的叫喊声，有龙喷火的声音，还有些别的什么，总之，一片兵荒马乱。

　　金妮披着衣服和韦斯莱夫人一起出门去看，查理正和大家一起围住一条龙，在商议办法抓住它。

　　“是场里的龙想逃走，查理他们会解决的，你先回去吧。”韦斯莱夫人说。

　　“不，场子里没有这条龙。”金妮看着那条龙，一下子跑过去。

　　养龙的场地烟火缭绕，就连查理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但金妮就这么跑进去了。

　　“金妮，危险！”查理看着妹妹，也一下子追进去。

　　“我在这儿！”她跑向那条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古代魔文。

　　那条盲眼的龙一下子安静了，不再喷火，而是转向她，“哦，找到你了！梅林没有骗我！”它也用魔文回应。它虽然没有喷火，但显然开心极了，摇头摆尾，翅膀扇来扇去，在场地中扬起飞天的尘土。

　　金妮一边笑一边像它走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她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好像她知道，以前的它，就是这么傻。

　　“你不帮我，梅林也不帮我。”盲龙很是委屈的语气，他慢慢垂下头，把嘴凑近金妮，刚喷火，它的鼻息还有些灼热。

　　查理在后头大喊，“金妮，小心。”

　　可是金妮已经跑到龙面前了，安抚它，“乖，我帮你。”她轻轻摩挲它垂着的脑袋，龙的鳞片很粗糙，但很温暖。它依赖地把脑袋轻轻靠着她的肩膀，羽翼张开又微微收拢，把她包裹起来。她也闭着眼睛，把脸贴在它的巨大的嘴边，双臂环着它的脖子，好像挨着缺失的另一半自己，温暖的想哭。

　　查理和养龙场的工作人员全都惊呆了，他们看着拥抱的一人一龙，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韦斯莱夫人也是惊魂未定，站在场外，查理走过去问她，“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韦斯莱夫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忽然想起金妮在飞机上说过的话，“啊！对了。”

　　“什么，妈妈？”

　　“金妮说她认识一条龙，我还以为是你们养的，后来我问她找到没有，她说场里的龙全都不是。”她看向场中的盲龙，“应该就是这头了。”

　　“等我一下。”金妮安抚了龙，走出养龙场。

　　一群人向她围了过来，她突然有点怂。查理推开众人，小心护着她不被众人推挤，才问，“你跟它说了些什么？”

　　“我说，让他安静一点，你们不会伤害它。”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你们都没有学过古代魔文吗？”她有点惊讶，又有点庆幸，原来这一群人在古代魔文这一方面全是“文盲。”

　　查理及众工作人员都有点眼神闪烁，查理掩饰地咳嗽两声，“那么，这条龙，你跟它怎么认识的？私自养龙，不符合规定。”

　　“别，别，查理。”她连忙止住他的话头，又对众工作人员笑笑，“K不是我养的龙，它是野生的，他很乖的。”

　　“野生的？”众人都很疑惑，“它一般在哪里生活？魔法界并没有听说有这样的龙。”

　　金妮想到答案，已经恨不得翻白眼了，这头蠢龙……“大家应该知道一年前古灵阁事件吧？”得到大家了然的眼神，她才继续说，“它就是从古灵阁里放出来的那条龙。当时，是我哥哥罗恩还有哈利波特，赫敏，一起把他放出来的。”

　　“那后来呢？一年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听见它的消息了。”

　　它在阿瓦隆啊……可是并不能说，“在禁林。”她只能说谎。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吧。”有人已经替她把事情都扯圆了。

　　金妮笑笑，“它很乖的。它……被关了那么久，所以被你们围住很害怕。”

　　“好吧好吧，金妮，”查理安慰她，“我们会想办法，它可以留在禁林。”

　　“谢谢你，查理！”她又对众人表示感谢，一一微笑致意。待一切了结，她和母亲一起走回去，还忍不住回头看龙，盲龙把头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等我。”她告诉过它。

　　“你很喜欢它？”韦斯莱夫人微笑着看着金妮。

　　“对，很亲切。”她记得，从来没有这样抚摸过它，可它低着头撒娇的那一瞬间，她心疼的要命。它的眼睛已经瞎了，薄薄的眼皮软塌塌的耷拉着，它蹭着她，明明是很雄浑的声音，偏偏金妮觉得它委屈的不得了，他说，“金妮为什么不来找基哈拉。金妮忘记基哈拉了。”

　　“那就好好对它吧。”韦斯莱夫人点点头，心想女儿怎么这么喜欢龙呢？

　　基哈拉是个话唠，声音粗脾气大，要是有人形，基哈拉肯定是个糙汉。金妮托着下巴，听它在那里胡扯吹牛。

　　“基哈拉，你这个傻瓜，既然你这么牛，怎么会被古灵阁里那些眼睛关这么多年？”她耐心等它吹牛完了，才笑着发问。

　　“可是他们有很多金子！”

　　“金子重要还是自由重要？！”

　　“自由！”

　　“结果，你还是被骗了，被关了那么多年。你这个傻子，真是不长记性！”她脱口而出，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想起来啦？”不然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被骗？基哈拉有一点雀跃，轻轻打了个鼻息，但尘土还是飞扬起来。

　　“没有。梅林不是说你可以让我恢复记忆吗？怎么做？”先前几次想说魂器这个事的，偏偏基哈拉吹牛吹到天边，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哦，对了！”它垂下头，“梅林说，我脖子下这个就是你的魂片。”

　　它脖子下确实有一块与众不同的鳞片银白色，像一块小小的鹅卵石。
　　金妮摸上去，不同于其他鳞片的粗糙，很温润光滑，但是长在了基哈拉的脖子上，她问，“是这一块吗？”明明是自己的魂片，长到人家头上去了，这可真是…

　　基哈拉，“对，你跟着我念咒语吧。”

　　“是直接用魔文吗？”

　　“……不是，你自己翻译一下吧。”基哈拉开始念，“来自同一灵魂的记忆，穿过岁月……”
　　它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金妮也在学着念，念到一半，也只好停下。

　　“我忘了。”基哈拉也难得害臊，虽然隔着厚厚的鳞片，金妮看不出他脸红。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着急。”金妮很无语，但也只好安慰他，她知道基哈拉就是个蠢龙。

　　“不行，我要回去问问梅林。”

　　“回阿瓦隆？”

　　“对。”

　　金妮想起那个温柔的男人，忍不住问，“梅林自己为什么不来？”

　　“薇薇安那个坏女人不让他来，亚瑟也不让出来。”它似乎很讨厌薇薇安。

　　“她怎么就让你出来呢？”金妮又问。

　　“我？”他昂首，“基哈拉可是最伟大的龙!”

　　金妮失笑，这个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