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30、第三十章

　　“你更喜欢哪一个？”他注视着床上的那具身体，问道。

　　“什么？”金妮有些不解，她猜到他的一些意思，但并不完全清楚些没头没脑的问法。

　　“我是说………算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他说着，低笑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自嘲意味，“反正，你的选择永远都是那一个。坚定，执着。”

　　金妮正准备开口问，他却挥挥手，“马上你就能想起来了。”他用怀恋的眼光看着床上的女孩，金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妒忌。

　　凤凰福克斯在烧掉魂器肖像画后并未离去，而是被梅林的时间暂停的魔法留在房间里。梅林让时间再度流转，福克斯刘乖乖地飞了过来。
　　梅林取了一只玫瑰花放在女孩的胸前，点点头，福克斯就放了一把火。
　　女孩的头发和衣服最先烧起来，火舌一点点吞噬她的面容。

　　梅林轻轻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走上前去。她疑惑地回头看他，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不用怕，她是你的魂器。去握住她的手，你会记起来的。”

　　当火焰燎上她俩交握的手时，那种感觉由来了。在罗马尼亚的养龙场，基哈拉把鳞片烧掉时，那种手心流淌的滚烫。
　　她好像握着一团火，但那团火并不袭人，而是一路顺着她的手心燎到她的心里。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完整。

　　短暂的昏迷，醒来。她记起了和狮鹫共存的日子。

　　睁眼，梅林就在眼前。她被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推动，淌着泪水，勾住梅林的脖子紧紧拥抱。“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

　　“记起来了？”他的声音微凉，却很温柔。

　　她想起之前的吃醋，不由赧然，“你怎么不告诉我，玫瑰花都是为了我。”

　　“谁说是为了你？”

　　金妮楞了一下。

　　“Freya。我当然是为了她。”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很坚定，叫金妮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应该吃醋的。我确实更爱她。”他望向那间密室里已被凤凰烧的一片虚无的地方。

　　，他的声音明明还是很温柔，金妮听着却感到有些难受，她有些不解地问，“可是我就是她啊。我是Freya.”

　　“你是吗？”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可是，Freya不会这样对我。
　　而你总是坚持你的选择。”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金妮却听出了他的激动。

　　她握住他的手，想从眼前移开，但却使不上劲儿。“梅林。我知道我不该在那个时候骗你，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办法控制狮鹫的身体，我也很害怕，梅林。”

　　“你总是有你的理由。”他轻轻叹气，“你知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嗯？”她不敢惹他，她想自己或许伤到了他。所以只好认真听，只是附和他。

　　“你被亚瑟刺伤死去的那一天，你说，我们会再见的。我相信了。”他一会儿把Freya称作她，一会儿又称作你，似乎自己也并不能分开来。“起初，我想将你送到阿瓦隆，因为它和你描述的家乡很像，但薇薇安说她见过你。”
　　他说道这里，手上突然松了劲。金妮终于睁开眼，他却又走开了，背着手看着窗外。
　　“薇薇安帮我把你的身体留住了一千年，我以为，我会等到你在那个身体里醒过来。”

　　“为什么…不按我说的，直接烧掉呢？”

　　“那具身体或许对你来说，只是魂器，但对我来说，是我最爱的Freya。”他看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说，“更何况，那时，我一无福克斯的凤凰火，二无基哈拉的龙息，说不定烧掉就是真正的烧掉了。Freya，她会一点不剩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她的？”

　　他沉默很久。

　　金妮以为他不会说了，但他又说，“我以为她会醒来的。”声音显得很沉郁，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地很直。“后来，为了亚瑟，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魂器。我也知道了那具身体作为魂器确实已无力回天了。”

　　“那…我…”明明两个自己都是他温柔相待的恋人，但她此刻却局促到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话了。

　　“我好不容易才决定放弃她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你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开始回忆那并不遥远的相遇，“那时候，你清新明快的样子和她总是带着忧愁的脸截然不同。你离开阿瓦隆的时候说，希望我能尝试自己的新生活。正是那句话让我触动。”

　　他几乎一句三叹，“这一千年，我是为了亚瑟和Freya活的。我也会累。我准备看开了，我以为我可以和你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的。”

　　金妮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听起来，自己到底是他美好的回忆还是纠缠他的噩梦呢。

　　“看见那条裙子了吗？”

　　搭在椅子上的白裙，她刚醒来刘看见了，于是她点点头。

　　“我为Freya做了好多条白裙子。”
　　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了，“我记得她躲在甬道里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裙子。我看着她瑟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就心疼。
　　我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可是她害怕地躲开了。
　　后来，我把亚瑟姐姐，莫甘娜公主的裙子带给她，想带她离开。她也不肯。
　　我当时就想，要是给她做一条白裙子，她穿起来一定好看极了。”
　　他拿起白裙子，“我第一次觉得你或许是她，是因为阿尼玛格斯。”

　　“翅膀！”金妮一下子就记起来了，那天晚上，她练习阿尼玛格斯，变出了一双黑色翅膀，酷似狮鹫的翅膀。
　　他说，想给她穿一件白裙配上腰带。说她像天使。
　　那时她还打趣，神话体系都串了，笑说哪有黑翅膀的天使。
　　原来，是他心中的美好。

　　“没错。”他点点头，“我花了一千年才放弃。我以为我已经做到了，我开始了新生活，我爱上了另一个女孩。
　　但是，并没有。”

　　她试图挤出一丝笑安慰他，“至少，我们还在一起，梅林。”

　　“是啊。”他古怪地笑了一下，“这算不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