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25、第二十五章

　　有些事，大约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金妮也感到很无奈。那场长达五年的“梦”的开头，和现在几乎是如出一辙。

　　失败了呗。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按照她和梅林研究的融合了时间魔法的切魂片，确实可以让灵魂脱离当时的身体和时间，所以让她回到现代的Freya的身体这件事确实是有可行性的。
　　这个过程偶尔就像是在雾中穿行，你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隐约记得家的方向，也许你会顺利回家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也许一不留神就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比如，一个不知名的身体。

　　金妮凭借着前几次的经验，判断出此刻的这个身体应该是有主人的，她并不能像当初占了那个逝去的“金妮”的身体一样随意。

　　她等待着，期望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像基哈拉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

　　它长着黑色的羽翼，身体的躯干又像一只狮子，从茫茫的黑暗中显露身形。金妮一眼就看出它是一只狮鹫，格兰芬多每天都会见到它的图画，虽然和现实中有所差别，但除此之外，谁还能说出别的可能么？

　　狮鹫和基哈拉的性格很不同，暴躁易怒，对金妮这个外来的“侵略者”有很强的敌意。

　　金妮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好在她只是一个寄居的灵魂，连疼痛这种感觉也是奢侈。

　　但即使每天面对着这种驱逐，她却不敢也不能离开这具有主的身体，离开身体的灵魂可不是鬼怪，她会消散的。她等待着时机，希望可以同这个暴躁的野兽有谈判的机会。

　　她明白自己在这里是一个弱者，狮鹫也明白，它开始对她感到厌倦，放任她蜷缩在角落里。

　　偶尔，她趁着狮鹫陷入睡眠，也悄悄控制了它的身体。她笨拙地控制着这个身体，体验着有些生疏的飞翔。

　　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和稀稀拉拉的村落，她猜想这大约是古代，不知道和梅林的时间相差远不远，找他，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梅林是永生的，只要不是在他出生以前，她绝对可以找到他。亚瑟最终的剑栏之前，她可以在卡梅洛特找。在那之后，去阿瓦隆找。都不难。

　　她飞累了，在湖边汲水，混着血腥味的水从喉咙里灌下去。这是生肉的味道，金妮并不陌生。基哈拉在山洞里和回到森林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生肉都尝遍了，金妮也被迫体验了一番。
　　可是，这有些不同。是从来没有吃过的一种肉。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金妮的脑海中，人肉……
　　狮鹫驱逐她的时候，凶狠的撕咬着的样子，她怎么可能忘记。原来那个时候，她被它是当做食物看待的啊。

　　她感到有些难受，然而狮鹫的身体却不配合她感到呕吐的欲望。

　　她看着湖面里的狮鹫巨大的身影，逃走的想法挥之不去。

　　她愿意做人，而不是吃人的兽。

　　当她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准备起飞时，一个念头浮现：阿尼玛格斯可以反着来吗？

　　她像梅林学习过阿尼玛格斯，可是长久以来，她只能变出一双黑色翅膀，不知最终结果。

　　而那黑色翅膀，又同狮鹫的羽翼有一丝微妙的相似，如果，反着来，她是不是可以变回人形呢？

　　狮鹫快要苏醒了，它要进行下一轮的觅食了。金妮像一个小心的窃贼，把一切都还原回它睡前的样子，缩进了自己的小小角落。

　　狮鹫对她的表现并没有什么表示，她也从来不在白天狮鹫抢夺身体的使用。像是一种默契或者习惯，白天属于狮鹫，它四处觅食，而夜晚狮鹫沉睡后，她便四处游荡寻找机会。

　　此后的许多个夜晚，她在湖边练习着反向的阿尼玛格斯，因为她会古代魔文这种自然语言的缘故，用狮鹫的嘴巴也能发挥魔法作用。她逐渐找回了人类的腿，手，脸，唯独还留着的，是那一双黑色的翅膀。

　　她望着湖中的自己，像十七岁的金妮，也像现代的自己。面容看起来更像金妮，可黑色的卷发修饰着，倒像曾经那个现代的自己。
　　这样组合着，倒并不怪异，反而让她觉得熟悉。她想了又想，“是梅林的那副画”，她恍然大悟。

　　他见过我。这个时候的我。

　　她一下子就斗志昂扬了起来，有梅林的地方，就有了回去的希望。

　　因为翅膀的缘故，她还可以飞翔。虽然不能进入人类村落，但小心翼翼的，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卡梅洛特离这边还有不少距离，亚瑟的父亲，老国王乌瑟也还在世。而金妮所在的地方，则是德鲁伊人的聚居地。卡梅洛特禁魔法，德鲁伊人和其他会魔法的人全都被迫害，躲得远远的了。

　　又过了一阵子，她的翅膀也消失了，身上完全看不出兽类的痕迹。

　　她在这天夜晚成功打入了德鲁伊部落。

　　开始，她只是在丛林外观望，年轻的妇人佩妮看见没有衣服的她，吃惊地看着她然后跑走了。
　　金妮很窘迫，但佩妮很快又回来了，并且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虽然古代的衣服在金妮看来不过是粗陋的布袋或布条，但这着实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所能给予的最大善意了。

　　古英语和现在也有差别，他们的交流有些艰难，佩妮执着地担心她，拉着她到德鲁伊人的火堆旁，并把她介绍给大家。这些打扮朴素的“原始人”倒是十分友好，不问她的身份来历，就接纳了她。

　　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然而佩妮邀请她留宿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像是从美梦中刚刚惊醒，意识到自己的糟糕身份。
　　如果明早，她依然在那个部落，恐怕狮鹫就要饱餐一顿了吧。所以她逃走了，远远地躲到森林中。希望森林里的动物可以安抚狮鹫的胃口。

　　“我得找到梅林，我得离开这个身体。”她下定决心，便开始趁着夜色赶路往卡梅洛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