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任方圆

24、第二十四章

　　霍格沃茨里有很多肖像画，许多家族也会挂着历代祖先的画像，这些画像蕴藏着奇妙的魔法，似乎可以共享人的思维和情绪，延续着他们在生前的一些未竟使命。

　　但这些都不是金妮的目的，她只是赌气想看看，他之前画龙全是未完成的作品，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比如，只为那个人画画？

　　金妮觉得自己有些作了，但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在她对他只是单纯的迷恋的时候，对她所不了解的他的曾经,她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可现在，她更爱她了，她想了解他，想要去懂他，偏偏他对他，还是像一个谜一样。

　　“好。”他倒是答应的爽快，毫无芥蒂。“明晚，我会准备好，用你送我的画笔为你画一幅画。”

　　她如约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早就被收拾好了，立着的画架对面放着金妮常坐的椅子。“坐吧。”他笑着让她坐下，一边拾掇着画笔和颜料。

　　金妮注意到，唯独颜料不是自己送他的。她倒不至于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联想到跟那位玫瑰花初恋有关，但着实有些好奇。
　　因为颜料的香味，大多像是曾经熬制过的一些魔药的气味，甚至隐隐约约的还有福灵剂的气味。而且不是普通的福灵剂，是加了阿瓦隆的好运泉泉水的精品，就像他上次为她熬制还给马尔福的那瓶，金妮记得那个味道。

　　她什么也没有问，但看着他执笔轻轻描绘时的神色，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她有些后悔了，也许自己不该提出那个问题，也不该提出这个建议。
　　她第一次见他画画时的那种轻松愉快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他太认真了，甚至认真到让她有些害怕。

　　“好看吗？”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凝重，拿着画笔，描画间抬眸看她一眼，还是带着笑意故意问。

　　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他问她的第三次了，她又一次被他带的笑起来，“好看。”她认真回答。
　　她想，这个答案根本不会变吧？一千年前，一千年后，他都一样好看，从未变过。

　　他勾勾嘴角，又继续描画。

　　金妮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但眼神不由落在颜料上，鼻尖萦绕的好运泉水气味让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用好运泉水？”她迟疑着，还是问了。

　　他本来画的专注，听见她这样问，低头看一眼颜料，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金妮微微闭上眼睛回想，“那次，在阿瓦隆，我甚至觉得，泉水的味道就好像妖精们身上的味道，轻轻浅浅的香味，但让我怎么也忘不掉。”

　　她从那味道中回神，睁眼时正好看见梅林提着画笔，也正看她，两个人都看着对方一时错不开眼，忽然又都笑了起来。

　　金妮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从凳子上下来，“画的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嘛？”

　　梅林连忙止住她，“别别别，等会儿。”

　　于是金妮又坐回去，梅林又提起刚刚那个话题，“我真没想到你的鼻子那么灵。”

　　“所以呢，用上这么高级的颜料是为了什么？”

　　“那么普通的颜料怎么配得上你呢？难以描绘你十分之一的美啊。”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点调笑。

　　甜言蜜语听多了大概也会有一点点抵抗力，金妮并不像之前那样容易脸红，而是厚着脸皮问，“那你干脆把画笔，画架全给换了吧。换个顶配的才配的上我的十分之一，不是么？”

　　“都是你送的，我哪里舍得。”

　　他可真喜欢撩，每一句都那么甜蜜。可是问题的实质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金妮没有继续问了，而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慢慢觉得有些困了，她开始打瞌睡，但看他还认真的样子，又勉强撑着自己的眼皮子了。

　　“困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甚至有回响，像月夜的湖光泛起微澜。

　　金妮被他突然的声音起了一个激灵，但还是勉强着，“还好。”她是想逞强的，可着实有些累了，忍不住又问，“快了吗？”

　　他也看出来她是逞强，轻笑一声摇头，“要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想让她有些精神撑到画完。

　　金妮提着劲问，“什么故事？”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妖精是不是永生的？”

　　“难道不是？”金妮的脑袋正有些迟钝呢。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人认为可以利用魂器获得永生？”

　　金妮困的厉害，“我不知道，我只想利用魂器获得自由，不在乎永生。你何不直接向我讲述这个故事？”

　　梅林知道她是真困了，没法思考，也不再卖关子，道，“妖精可以说永生，也可以说不是。
　　阿瓦隆里的妖精都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生于自然，也归于自然。他们可能是风，可能是水，可能草木，当他们感受到自然的召唤，就会回归。
　　薇薇安的湖水也是回归自然的妖精所化，它和薇薇安一起成为阿瓦隆的守护者。”

　　金妮突然想起那些传说，有人说梅林和亚瑟都有妖精的血统，“亚瑟和你……”

　　“没错，亚瑟的母亲茵格英，我的父亲梦魇，都是妖精，也和薇薇安是旧识。”

　　“但我看她对你们的态度虽不坏，但也算不上亲切。”

　　“她的态度当然可以理解，纯粹的自然被人类的力量玷污，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吧。她只要想到我的母亲是凡间女子，亚瑟的父亲是俗世的国王，怎么会有好语气呢？”

　　金妮点点头。

　　“我们还是继续说永生吧。”他看一眼金妮撑着小鸡啄米的脑袋，又看一眼画上即将成型的少女，“没有妖精血统的人，确实有通过魂器获得永生的机会。”他说着，又看一眼金妮。

　　金妮嘟囔着，“怎么可能，伏地魔那么牛，不是也没成功吗？”

　　“他算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虽然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他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又说，“人类的灵魂，不同于妖精，它是需要雕琢的。”
　　他扫了一眼房间，看见角落里的一只瓷杯，道，“如果把妖精看做尘土，生来是土，归去也是土，什么也不变。
　　而人的灵魂，却是烧制精细的瓷器，一碰就碎，落在地上，再也拼不起来。经过风吹日晒，最终也化为尘土，却和瓷器截然不同了。”

　　“这和魂器有什么关系？”

　　“匣子。”

　　“匣子？”

　　“封存瓷器，使它免受风吹日晒，归于尘土的匣子。”

　　“我还是…不怎么懂。”

　　“只有用匣子精细呵护的瓷器，才有重新烧制的可能。不过，这都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魂器确实可以让人获得永生。”

　　“我不在乎永生，我只想回到从前那个我。”

　　“那我呢？你回去了，我怎么办？”他的语气竟然有点埋怨的意味了。

　　“不远啊，只是所谓现代，十几年后，你和基哈拉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我。”她想用撒娇让他忽略那一点点遗憾。

　　他有些无奈，叹口气，“所以，你还是想用魂器再试一次，对吧？”
　　他停了笔，对她招手，“过来看吧。”

　　金妮跑过去，画上的女孩半身像恬静安然，一时竟觉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头发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她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比对，“我是姜红色，这幅画上面好像偏黑色。”

　　“大概是我颜料没配好。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你的美。”

　　金妮打量着画，反驳不了这所谓“美”的事实。

　　“这是我为你选择的魂器，除了自己的身体本身，再也不会有次肖像画更契合的魂器了。”

　　金妮一下子醒神了，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

　　“没错，你想试一试吗？用这幅画做魂器。”他在等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