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双生花开如荼·下》鸾子

20、第十九章·源起

　　第十九章·源起

　　转眼嬿央太子册封大典已过去两日，连着前几日在洪荒泉众宾客所见所闻，总之南荒这几日发生的事引起的风波十分不小，四海八荒各处都可以听到各类谈论。毕竟，能一发牵扯到长谲、玉焚、湮愔、颜子惑以及栖梓竹桃双君这几位风云人物的艳事真是千百万年可遇不可求的。

　　这等纠缠之事私底下任人说得热火朝天不妨，在朝纲上自然是不能够提的。这可苦了凌霄殿上扫洒小仙，在朝纲上提自然是不能够的。这苦了凌霄殿上扫洒小仙，好奇心都要将肚子撑爆了，奈何无人可问，只得执着扫帚黯然神伤。

　　这日，小仙打扫龙雀台时恰巧碰见了路过的寒海真人，登时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天赐良机！

　　这九重天上谁都知道，寒海真人是个管不住嘴的，倘若今日知晓了什么事儿便是今日一定要说出来才罢休。不巧，真人与司命星君恰是一对密友，司命其人，司掌天下文脉，四海八荒奇闻异事往往是烂熟于胸。更不巧，这司命也是个管不住嘴的。更更不巧，南荒这一场风波，司命全程在场。

　　是以，若是想知道些轶事，找这二人是再好不过了。

　　扫洒小仙放下扫帚嘚嘚走过去向寒海真人作了一个揖，继而迫不及待询问几日前南荒那件极复杂的风月事。

　　寒海真人见有人向他打探他最感兴趣的这类事情，登时也很来劲，拢起袖子清清嗓子道：“也是，看你飞升不久，想必是不了解万万年前那些风月事，既然你来问我，我又恰好知晓，便说给你听，不过你却不该再为外人道。”

　　小仙连连点头。

　　“这事，还得从三万八千年前讲起……”真人打开话匣，“那一年，纪虞神君诞生在堰烨台纪虞神君诞生在栖梓山堰烨台……栖梓山独立世外，此事当时无人知晓。等到三千年后，南极老仙去拜访湮愔上神，见着了少年模样的纪虞神君，回来后与司命切磋棋艺时感叹道那纪虞神君墨发玉官，顾盼神飞，眉眼生得竟与当年的魔倾太子生得一模一样眉眼生得竟与当年的魔倾太子一模一样。要知道，魔倾太子与烨墟山祁止帝君可是人尽皆知的爱侣，而湮愔上神正是祁止帝君的师弟。这个事情可不得了，却原来湮愔上神并非无情，而是瞧上了自家师兄的伴侣。

　　“煌水之战，魔倾太子魂飞魄散，湮愔上神不能忘情，于是重塑了魔倾太子的身躯，收入门下，便是后来的纪虞神君。两万年后，纪虞神君出山，与嬿央太子结为密友，又与魔君长谲有所交集……”

　　真人神色变幻了一会儿，最后似下定决心道：“还有一事，这事儿知道的人本不多，不过老一辈的高人们都是知晓的。既然我要与你说清楚，到底是略不过这一节的。此事事关重大，你听就听了，莫到处声张。”

　　小仙连连点头。

　　真人续道：“那魔君长谲，似乎与煌水之战灰飞烟灭的祁止帝君有些渊源。”

　　小仙惊道：“真人！此话不可乱讲！”

　　真人有些讪讪，不过话到此处也不能停了，压低声量：“你这小童！我好心与你说，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却还要打岔！”

　　小仙搓搓手，讨好：“真人您继续说。”

　　真人也有些后怕，抹了抹额头：“这渊源是深是浅我等是不知道的。总之祁止帝君心怀天下，仁名不朽这是一定的。”说着朝东海方向作了一揖，“不过那魔君长谲确然与祁止帝君长得有八分相似，见过祁止帝君与长谲魔君的都不难看出。许就是这八分，使得那与魔倾太子十分相似的纪虞神君与之又纠缠起来。到此，纪虞神君已与湮愔上神、嬿央太子并魔君长谲有了瓜葛，却居然剑仙尔竹上神又来掺了一脚，在纪虞神君下界历劫时也追随下凡，改了一大片命格。”真人缓了缓，“再然后，想必竹桃二君的事迹你也听说过，那代桃上神也纠缠进来……总之这就是一篇说不清楚的烂账。”

　　小仙听得云里雾里，又不敢打岔，便默不作声地点头，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在赣橡之战爆发五十年后，纪虞神君在忘川彼岸饮下了忘川酒，灰飞烟灭了。当时魔君长谲与湮愔上神都在场。”寒海真人是个好八卦的，妄自揣测了一番，“神君灰飞第二日，栖梓参战，魔域兵败，双方和谈。想来湮愔上神与魔君长谲都心灰意懒，无意再争夺什么了。”

　　小仙脑中一团浆糊：“那这些事端，与前几日南荒的这桩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真人道：“当然有关！引起这桩事的主角，那位嬿央太子执意要立的王夫，赤融上仙，便是与那本该灰飞烟灭的纪虞神君生得一模一样！”

　　小仙倒吸一口凉气：“竟有这等事？”

　　寒海真人作高深莫测状：“那日鬼使神差，谦痕帝君带着众宾客前往洪荒泉观景，唉，说起来真叫人唏嘘。那洪荒泉周围以前生长的都是沧海花，仙庭只此一处……却因为那是纪虞神君与魔君初见之所，神君灰飞之后，嬿央太子一气之下把那花全拔光咯，当真是情深意切，痴心难改啊……”感叹完了，便觉自己跑题，咳了一声，话锋一转道，“司命也在众宾客中，正好见着了那一幕。司命回来说，他隔过花树看去，见着一袭白衣的赤融上仙，当真是与当年的纪虞神君如出一辙，眉眼分毫不差，就是瞳色变为了冷银，也不知为何。所以你很好理解，那魔君、嬿央太子与竹桃二君那几日的反常情况了。要我说，这真是生生世世的孽缘，剪也剪不断。”

　　小仙道：“那玉焚上神为何执意要取赤融上仙性命？”

　　寒海道：“这个嘛，时人都说玉焚是为了弟子烟砂讨个公道。我私下揣摩，上神断不会如此狭隘，多半还是与赤融上仙长相有关。据说玉焚上神的亲弟弟玉衔上神与魔倾太子有些恩怨，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司命与我当时还不知在哪个地方清修呢，不甚清楚。”

　　小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问：“之后的事呢？嬿央太子册封大典之后的那桩事？”

　　寒海直觉那件事是不能再说的了，可看着小仙纯真的大眼睛，脑子晕乎乎的，还是压低声音说了：“这又要牵扯到另一桩故事了。主角是螓连女君，正是谦痕帝君的亲姐姐。螓连女君是祁止帝君的徒弟，却似乎爱上了她的师父，这已经惊世骇俗……却还有更惊世骇俗的！那谦痕帝君……竟然，却竟然默默地深爱着自己的亲姐姐！当年螓连女君在煌水一战之后跳入轮回，便是因了祁止帝君灰飞烟灭，她自觉生无可恋，便弃了身份修为，抛下整个南荒与她的亲弟弟，轮回去了。也许便是因此，谦痕帝君心中才会生出怨怼。”

　　小仙目瞪口呆：“当真惊世骇俗！”

　　真人又道：“螓连女君轮回以后，谦痕帝君散尽后宫，承了君位，筹谋多年，硬是要把魔君长谲送去陪他的姐姐。”

　　小仙：“这与魔君又有什么关系？”

　　真人：“将将不是说过了吗？魔君与祁止帝君有八分相像，深有渊源，估计谦痕帝君情意深重，走入了死胡同吧。”

　　小仙：“竟然谦痕帝君拼尽修为打开万恶无宗境，各族精英纷纷陷落，帝君自己也变为一只不通五感的黑狐狸，就只是为了一桩风月事？”

　　寒海真人亦叹了口气，不胜唏嘘：“唉，谁知道这些大人物们怎么想的。那万恶无宗境凶险无比，惟愿各位上神上仙平安归来才好啊。”

　　暮色将晚，九重天上彤云密布，宛如火焰燃烧。

　　扫洒小仙放下小笤帚，拐上小道，一路踩着小石子路步伐清脆地走上一处密境。此地青山幽静，流水淙淙，正是酒仙斟洄在九重天上的处所。

　　此时，斟洄与白衾正在凉亭对饮，小仙过去躬身作揖，把刚刚打听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小仙乃是斟洄的弟子，有酒仙醉人的套路，略施了些小计，否则那寒海真人八卦归八卦，也不会口无遮拦全盘托出。

　　挥退小仙，斟洄失笑：“他们竟都将这事，只当做一桩风月事。”

　　白衾也笑：“那姑且就只当，它是一桩风月事吧。”

　　斟洄继续笑：“都说狐族自古以来尽多情，实则不然，竟是一家子痴情种子。颜瑾抒当年为那位荆公主自甘陨落，颜螓连又为祁止轮回超脱，这颜爝焰更不得了，连万恶无宗境都让他打开了。还有那颜子惑，啧啧，这一家子。”

　　白衾道：“你还忘说一人。”

　　斟洄不笑了，只叹一口气：“我真不希望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