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朔州 ...
-
第二十二章朔州
朔州坐落于朔北大草原南部,距离中原不算太远。“巅商”一行人从云巅出发,走官道,一个月后,终于进入朔北大草原。大草原平坦开阔,天高云淡。草色青青,一望无际。李四匹置身其中,屡屡感叹天地的广袤。
到达朔州时正值暮春,城里春意阑珊,温暖舒适。路边空地零零散散的几棵树绿意正浓,树下的孩子们玩着不知名的游戏,无忧无虑的追闹、欢笑。
朔州是整个北冥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十分繁华。每日都有不少商队来往,其中不乏来自东岸的规模巨大的商帮。因此,浩浩荡荡的“巅商队”进城时,并没有受到多么繁复的盘查,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倒是街坊间一对冤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对冤家看上去是成亲多年的老夫妻。那汉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从左额劈向右脸;那妇人也是皮糙肉厚,身材魁梧,目测和李四匹差不多高。
两人正在街上骂骂咧咧,大打出手。摔东西,砸小摊儿。这边闹到对面,弄得街上鸡飞狗跳,一片狼藉。李四匹等人的马车过不去,只好下车透气,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等他们闹完,恨不能抱个瓜坐下看戏。
李惊鸿兴趣缺缺地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了什么,微微拧眉,低声道:“那刀疤男好面熟。”
云长鸢听了,挑眉看了她一眼,而后示意众人:这事儿得管管。
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儿大。李四匹推了云长鲛一把,道:“交际花儿,还不快上?”
云长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调整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上前劝道:“二位冷静,有话好好说。”
“关你屁事!”夫妻俩异口同声,同时转头,然后双双愣住,不由自主地收了手。
云长鲛的笑容就像和煦的春风,能驱散心头的燥热,让人瞬间平静下来。
酒肆
“哎!”刀疤男重重放下酒杯,“我不就在外面养了个人吗?那娘们儿不支持老子纳妾就算了,还他妈闹别扭,丢脸丢到外面去了。兄弟你说,烦不烦?”
云长鲛:“是啊。如今这娘们儿都不安分了,因为他王法规定女人可以闹离婚啊。没准儿以后还不准纳妾了,没天理啊。我这还没成亲呢,不过去喝个花酒,就被我师父训,说什么不检点。哎,做男人真难啊。”
刀疤男颇为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地对婚姻新政说三道四。时不时问问云长鲛的意见,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另一桌
“我不管!离婚!”魁梧女大手一拍,拍得桌子可怜兮兮地发颤。
云长鸢:“是该离。娶了妻就该一心一意嘛。”
“小兄弟,你也觉得男的不该有妾是吧!”魁梧女猛地抓住云长鸢修长好看的手,像遇着了知己,激动地喷口水。
“是的。有老婆伺候还不够好?要那么多干嘛!”云长鸢保持礼貌的微笑,将手轻轻从魁梧女粗糙的手掌中抽出,状似不经意地擦掉脸上的口水,道,“我觉得女人真实、是不容易,要操持家事,相夫教子。累死累活,还得不到丈夫的关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魁梧女好像没有发现云长鸢尴尬的小动作,道:“是啊是啊,小兄弟真是懂我们的苦啊。哪位姑娘有幸嫁给了小兄弟,那真是齐天洪福。哎,咱就没这个福气喽。”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着。李四匹一直看在眼里,暗暗腹诽:“这女人这么剽悍,那刀疤汉居然不肯离婚?娶个美娇娘不是舒服得多吗?”这么想着,李四匹忍不住问出了口:“大姐,你这么想离婚,为何你夫君不肯呢?”
魁梧女听了,眼中的厌恶分毫毕现:“还不是他那老娘舍不得家产和孙子。”
李四匹心下了然。按照云帝的婚姻新政,妇女离婚可以分家产,而且是受政府照顾的一方。已经懂事的孩子的抚养人由孩子自己选择。
这项新政推行时肯定受到了巨大的阻力。自古以来,夫为妻纲,嫁为“归”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真不知道白丞相是怎样的手腕,能让这项“胡闹”的新政基本普及到各大城市。想到这一点,李四匹的粉丝心态又开始作怪了:丞相大人好厉害啊!
再看刀疤男这边。云长鲛与刀疤男似乎聊得非常投机,一会儿话江湖,感叹世道变迁,宗门兴衰;一会儿侃美人儿,对着云长鸢和李惊鸿两个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两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拍案大笑的声音整间酒肆都能听见。
刀疤男对这位风趣健谈、深明大义的“王公子”颇有好感,得知他是经商的,还说要带兄弟们去光顾他的铺子,甚至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然而,就在刀疤男夫妻俩都把“巅商队”这些人当朋友,放下戒备时,祝博古却悄悄带了人溜去朔州府匿名报官了。
后来,官府的人跟着祝博古来到酒肆,好声好气地把刀疤男夫妻俩带走,说要给他们处理离婚案。刀疤男和魁梧女不敢置信地看着云长鲛等人,恶狠狠地瞪他们,彪了几句生猛的国骂。不好跟官府作对,只能怒气冲冲地跟着捕头走。
街上终于宁静了。
云长鲛:“哥,咱这事儿干的,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云长鸢无所谓地耸耸肩。
祝博古问道:“皇……黄公子,您今儿怎么有兴致管这档子闲事儿?”
云长鸢笑而不语。
祝博古只当这是考量朔州府的执政力度了,便不再多问,暗暗思忖晚上要把这件事记录在案,明天继续关注事情进展。
然而云长鸢还真没有祝博古想的那么处处为社稷着想。
他寻着个时机,把李惊鸿拉到一边,问:“惊鸿,那刀疤男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李惊鸿摇摇头:“不确定。”
云长鸢沉默了片刻,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惊鸿,你可要想好。”
李惊鸿怔了怔,看着这个说出这般残忍的话却还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