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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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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鹤白丁似乎变得更粘他,之前顶多让他摸摸背,现在居然挨挨蹭蹭凑到手边,主动让他摸头挠下巴,并且看起来理所当然。
却尘思有些烦恼,倒不是嫌累,只因大半夜一条毛尾巴盖在腹部,在这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实在有些难受,偶尔趁对方睡着了悄悄拨下去,没一会儿又慢悠悠搭上来。
鹤白丁不知是什么品种,皮毛又密又软,还轻微地打卷翘起,脖子和前胸一圈浅色的毛看起来比冬天捡到时长了些,蓬松得像只小狮子。
然而到夏天已经开始掉毛,晚上回来就能发现到处落着浅色的毛发,它也被燥热的空气逼得整天躺在地板上,精神不振,趴在却尘思身边打瞌睡。没一会儿嫌热翻了个面,四仰八叉倒着,五分钟后再次翻身,如此反复,等它发觉自己已滚得太远,便又不甘心地挤过来。
但只要却尘思一提出剃毛,它就立刻抱着尾巴跑到角落藏好,半天不见踪影。
他自己也不觉得多热,想想半夜里腰上挂一条光溜溜的尾巴,那触感好像更奇怪,便暂时作罢,打开了很少用的空调。
“要是觉得冷,你记得关掉。”他上班前说。
他丝毫不担心,鹤白丁在家看电视都能用遥控,空调总不会难住它。
至于这么肥厚的猫爪是怎么按住小小的按钮的,他并不清楚。当初回家早了一小时,开门就看见对方横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球赛,旁边半包小鱼干一个易拉罐,惬意到就差在手上点根烟了。
却尘思还没来得及震惊,灰猫看到他却如同被踩了尾巴,迅速跳起来坐好,半晌跟没事人似的左顾右盼,舔舔自己的爪子。
他怀疑它学会开罐头也是迟早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却尘思一大早整理好衣物,捞起灰猫时对方还在睡觉,晃了晃眼睛才睁开一条缝。
“我有事离开,你先忍耐几天。”
但显然鹤白丁没听明白,等他抱着猫找到同事家里,原本还昏昏欲睡的灰猫倏然瞪圆眼睛,看看他手中提的行李,又看看对面的陌生脸孔,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炸着毛在他怀里踢踢蹬蹬,叫声又急又快,愤怒到好像马上就要揍人。
他只得耐心解释:“只是出差几天,很快就能回来。”想了想,又摸头说了声“乖”。
对方这才安静下来,又不爽地竖起胡子。
结果却尘思到了邻市,没两天就接到同事电话,说鹤白丁昨夜跑了。
“看起来你家的猫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别离禅苦笑道。
幸好这时候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他匆匆赶回家,打开门就发现灯火通明,那灰猫又跟个大爷似的躺着看电视。
他松口气,对方已经哒哒哒跑过来,便蹲下/身顺毛,只见它舒服地眯起眼。
“你居然会开罐头?”却尘思忽然问。
桌上几个猫罐头已经打开,切口整齐。
鹤白丁顿时僵住,半晌伸爪摸了摸鼻子。
到夜里却尘思便拖着灰猫出去散步,心想光躺着吃饭体型越来越大,他都快抱不住,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胖得走不动路。
鹤白丁原本绝不愿意在夏天出门,这次因被揭穿能开罐头,好像有些心虚地乖乖跟着出门,然而没几分钟又热得不肯走。
他只得在公园里找到张座椅坐下,灰猫就横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晃尾巴。
这时候有三三两两的小猫在不远处朝他小声叫唤,又有些惧怕大个头的灰猫,不敢走近,却尘思便掏出小袋猫粮招招手。
然后清楚地听见旁边的灰猫不爽地鼻孔喷气。
“要是想吃,我也喂你。”他微笑道,又叹口气,“这是买给你的,你又不肯吃,当然只能喂它们了。”
他说着把手往猫嘴边递了一递,它舔舔他手指,勉强吃了两颗,又嫌味同嚼蜡,撇过头去。
等把这几只猫都喂好,一只只散去,却尘思直起身,摸了摸鹤白丁靠在他腿上的脑袋,发觉它正在瞪着一只还没走远的花猫,不由笑道:“你生什么气,它又不会跟你抢食物。”
“也别总这么凶,没看见那小姑娘一直探头探脑在朝你瞧么,也许是喜欢你。”他说这话时意指猫类同伴之间的喜欢,但鹤白丁似乎会错了意,胡须眉毛都抖了一抖,惊恐地看看那只叫声绵软的小母猫,再看看它自己的爪子,半晌又转头看向却尘思。
随即撑起身体,迅速舔了舔他嘴角,往他怀里钻。
夏夜燥热的空气里没过多久便有些干渴,却尘思起身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投几个硬币取出罐饮料。
鹤白丁在旁边看了看,用爪子拍了拍柜门。
他叹口气:“不行。”
灰猫不依不挠地拍门:“喵喵。”
今天似乎意外地强硬,却尘思终究抵不过纠缠,还是取了一罐啤酒,拉开瓶口递过去喂它。
一只猫居然喜欢喝酒,这当然很不常见。
公园里的行人已经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只得抱起猫往回走,鹤白丁还抱着酒瓶。
他当然知道猫不能喝酒,之前还紧张地拖着猫去看医生,但每次酒后去查都毫无问题。他要是禁酒对方还会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趴地上不动弹,也不理人,久而久之也就随它去了,偶尔在冰箱里放几罐较温和的酒。
大概上辈子是个酒鬼吧,他无奈地想。
随着鹤白丁体型越长越大,酒量也跟着渐长,一天垒起来的易拉罐比身体还高些,有时去超市还总盯着一架子酒瓶看。
幸好它尚算节制,从未喝醉过,顶多脚步虚浮,扑到沙发里打呼噜。
但近来却尘思在尽量控制对方的酒量,因为他发觉每次白天喝完酒,鹤白丁就会在半夜消失几分钟时间,然后又无声无息跑回来钻进被子。
他以为这是喝多了起夜,但又怀疑是不是由于酒精的缘故对身体产生了不良影响。
这晚他在半夜一两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腰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果然已经不见了。
他打开门,一个罐子正好滚到脚边。
拿起看了看,是晚上给买的啤酒,喝了一半被他强制放在桌上,抱着灰猫就去睡觉。
所以这是特地半夜爬起来把酒喝完?
却尘思居然觉得有点可怜巴巴的,在心里叹气,准备明天多开两个罐头。
客厅里亮着盏小灯,沙发上还坐着个影子。
但那明明是个人的背影。
却尘思倏然一顿,睁大眼。
只见这陌生人的脊背竟是赤裸的,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芒,卷曲的头发乱七八糟翘在头上。
他正对着自己的双手看,正正反反打量好几遍,仿佛有些新奇。
片刻后却又叹了口气,却尘思刚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就见对方蓬松的发间突然冒出两只猫耳,左右转了转。
这人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正要站起来,客厅忽然“啪”地一亮。
他动作顿时一僵,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正对上却尘思盯来的视线。
两人僵持半晌,他终于忍不住跳起来,砰一下又落在沙发上,已变作灰褐色大猫的模样。
“喵。”
却尘思板着脸:“这时候装猫,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