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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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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航路上,永远不要以常识来判断季节和时间。
至少,现下浮在海水里的卓洛是这么想的。
明明就是看似温暖的海水,怎么就该死的这么刺骨的冷。可恶!
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不断地四下找寻着,找寻着熟悉的金色。该死,花卷眉毛明明就是掉在这个附近,怎么找遍了也没看见。长吸一口气,卓洛再一次潜入了海里。
海里的光线不是很好,凭借着微弱的光亮,隐约中,卓洛好像看见更深的海里,有熟悉的东西。
他迅速的游了上去,抓住了那具略显单薄的躯体,现在因为海水的浸泡而越发的冰凉。
咳咳咳——
一出水面,卓洛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恶,厨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湿漉漉的金色头发悉数贴在他白皙的不象话的脸上,白色衬衫上殷红的色彩没有因为海水的浸泡而减少半分,而且,该死,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胳膊中的人一丝的呼吸……
卓洛快速地在海水里游着,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快找一个可以歇脚的陆地,要追上梅利号,目前是不可能了。
水天交界的地方,隐约间可以看见一块黑色。
卓洛眯起了眼睛,仔细的确定:没错,是块陆地!
没有多想,他拖着山治快速地向那块干地游去。
找到一处较为干燥的山洞,卓洛四下里看了看,捡来些干了的树枝生起火来,刚才他已经听过了,厨子的心跳还好好的,只是呼吸有一点……弱。大概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浸泡太久了。
至少,目前应该赶快取暖。
看着紧贴在厨子瘦削身子上的血色衬衫,卓洛皱了一下眉毛,到底出了多少血,衬衫给染成这样?!
小心地将他湿漉漉的衬衫脱了下来,仔细的处理着伤口,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只是有一点深,愈合时候比较麻烦。帮他把贴在脸颊上湿嗒嗒的金色发丝缕开了些,可以看见厨子一直紧缩的眉头,脸色因为失血而越显苍白。
该死,怎么还没有醒。明明就在烤着温暖的火了,怎么还是这么的冰冷!卓洛触手可及的是山治冰冷的肌肤。
管不了这么多了。卓洛粗手粗脚的把山治一把揽进自己宽厚的胸膛,紧紧地搂在坚实的身躯里,帮他取暖。
直到这一刻,卓洛才惊讶于山治的身形是那样,瘦削。
山洞里面那一小团篝火在噼噼啪啪的烧着,山治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绿藻的脸。而这张脸,还,睡着了?
试图动一下胳膊,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被紧紧的环抱在绿藻的怀里的,胸口传来的刺痛感觉,使他在一瞬间将记忆拉回到了几小时前的梅利号上,以及那一场战斗。
只记得,最后,卡特刺向绿藻,而自己冲了过去,再就是冰凉的混杂着刺骨的疼痛,之后……貌似看见绿藻该死的在吼自己。
扭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被搂得异常的紧,绿藻炽热的体温切切的透过肌肤传达过来,山治惊觉,他们,没有穿衣服?!!!!(真的只是没有穿'衣服'而已哦)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山治试图挣脱这种没来由的窘迫,用力地向外挣脱胳膊,死绿藻,干嘛搂得这么紧,以为是你的三把刀啊!
似乎感觉到异常的动静,卓洛睁开了眼睛,却恰好对上了山治的眼眸,四目相对——
“咳,咳,你醒了——”卓洛立刻松开了手臂,侧过脸去,刻意掩饰般地提高了语调,不知是不是篝火有一点亮,卓洛小麦色的脸上分明有着不易察觉的红晕。
“……”山治没有说话,难得的安静。胸口处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卓洛处理得很好。后肩的灼烧感觉却依旧宛心地存在。
他慢慢朝岩洞的另一边挪了一点,使两人保持了一点距离。隔着篝火,他用眼角小心的偷望了一下卓洛,而后迅速的移开视线,捡起了那件血色的衬衫,披在肩膀上,装作漫不经心的语调,骄傲地说着:
“嗯,多谢关心啊,绿藻头!”
“你就不能……”卓洛刚要吼出来,却好像意识到山治现在是病人这个前提,莫名其妙的静了下来。
他倚着岩洞的粗糙墙壁,盘膝而坐,随意的丢了几根干树枝到篝火里,登时奏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我说,你,后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沉默少许,卓洛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种触目惊心的图腾,卓洛直到此刻也记忆犹新。
山治下意识地将右手覆上此刻灼疼的地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苦楚,而后却没来由的蹦出这样的对白:
“不用你操心,绿藻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哼,很好,你'自己'的事情……”卓洛狠狠地咬着牙,眯起眼睛,盯着金发的厨子大约几秒钟,猛然跳了过去,将厨子拎了起来。他可不管这小子是不是个伤员,从昨天就积郁的火气似乎觉得有必要发泄。
山治被突然冲过来的力道吓了一跳,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眼前这个绿发的男人给丢了开来。重重地撞击到岩洞的粗糙地面,山治觉得骨头都在抗议了。曲肘支起上半身,该死,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扯动而渗出血来,撕裂的疼,后肩的烙印也在火烧一般的跳动,刺激着山治的神经。但随即补上来的拳头使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再一次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砰!
沉闷的声音在本就不大的岩洞里回响。
卓洛绿色的眼眸此刻变得犀利,夹杂着墨色的光。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很好啊,你自己的事情吗?那么我们算是什么?是你的临时住所吗?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这就是你所谓的友情?”指关节在喀喀作响,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也许还包含着其他的感觉,卓洛在心底默默补充着。
“哈,哈哈哈哈哈——”山治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他自己都不可置信。一直笑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只是任凭自己那么躺着,肩膀接触着地面的坚硬,修长的手指遮在脸上,虽然因为方才的扯动他的金发几乎已经全都盖在了脸颊上,他还是不希望让卓洛看见此刻自己的窘态。
卓洛听过厨子开心的大笑,听过他色迷迷的笑,看见过他温和的笑,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山治,笑得那样绝望,那样的痛苦,说是在笑,还不如说是在惧怕着什么。
“呵……呵呵……”似乎是笑够了,山治慢慢坐起身来,摸索着倚到了墙壁上,想要站起来,但是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身上可恶的疼,还是坐着舒服一点。将修长的双腿伸展开来,更舒服地靠在岩壁上,厨子再一次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浓密的金色刘海尽数遮在额前,只留下尖尖的下巴和挺直的鼻梁。
该死,肩膀又一次灼热的刺痛。厨子的右手捂在了刺痛的地方。
凭着感觉吗?艾斯,但愿你说的事情可以带来好运。山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似乎在藉着吞吐来平稳方才紊乱的心绪,又好似在寻找着合适的开场白。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的沙哑几乎是他自己所不认识的音调了。
“我,是他们所标记的猎物,没办法逃离……”
不知道为什么,从开口讲述的那一刻起,山治觉得胸口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不管了,后果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所谓的标记,就是,这个左后肩上的蛇形图腾……我以为,已经不会疼了……”
卓洛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了山治旁边的地上,但是没有靠上去,只是保持着一段可以让山治放心的距离,静静地用他的绿色深邃眸子望着山治,听着眼前这个金发厨子的叙述……
“六年之前,我独自从海上餐厅偷跑到陆地上寻找食材,那是北海的一座奇异岛屿,岛上居住着奇怪的种族,身形高大,骁勇善战。他们的首领就是所谓的‘大人’,他们在海上四处寻找合适的猎物,标上他们的记号……”山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之前的记忆而痛苦。旋即又悠悠的开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和。
“他们所谓的猎物,就是敬献给他们‘大人’的年轻男孩子……他们用药物控制所有的猎物来取悦他们的‘大人’,并且用古老的诅咒烙下他们特殊的——记号,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号,”山治移动了一下身体,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烙着印记的肩膀,“呵,我也成为他们的猎物之一,那是很...漫长的...2个月。然后,我逃跑了,成功的跑掉了,重新回到了死老头的海上餐厅,继续我的厨师生活,装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因为,那个烙印,六年来没有疼过……”
绿色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深邃,一抹不易察觉的墨色袭了上来。
屈起双腿,山治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这是我的事情,我应该独自面对,不应该牵连你们……”
山治叙述的语气虽然平坦,但是卓洛知道这个厨子是在很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使他的表达看起来轻松而已,他不能想象山治轻描淡写的2个月,是怎么样的生活,至少他明白,死厨子惧怕的是牵连他们!
“切,是敌人,就消灭。”卓洛低低的声音在岩洞响起。
“不,你不明白吗?”山治不明白这个绿藻脑袋有没有明白他说话的意思。“我的烙印在疼,就是说我没有办法摆脱这该死的种族,他们会对我们穷追不舍,这对于航行来说是负担——”
“妈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花卷眉毛!还是说,花痴是会让人变得懦弱?”卓洛骂了回去。墨绿的眸子里满是怒气。
“你不知道……这是一种难以抹掉的耻辱”山治眼睛里面的怒气丝毫不比卓洛的少。尤其不希望你知道我的屈辱。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们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起承担!”是的,你是我们的伙伴!?真的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吗?因为是伙伴所以……?”(所以关心?...)
“还有什么?”是的,应该只是对于伙伴的关心,不应该有什么其它的,卓洛心里默想。
“……”
山治不语,默默背转身去,我希望对你来说还有其他意义,虽然只是小小的奢望……
看着山治有一点落寞的背脊,卓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烦躁的耙梳了几下自己的绿色短发,是的,山治应该只是和路飞他们一样,是他的朋友而已,但是为什么心底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特别的地方啊,反而还是最经常和自己吵架的对象,但是,看着厨子坠海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冰凉,岩洞中厨子体温冰凉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害怕死厨子会死,这只是伙伴之间简单的关怀吗?一种异样的情愫似乎就在一瞬间侵入了卓洛的心里,但是,是因为什么?
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的,他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好。
气氛在尴尬中沉闷着,篝火在噼噼啪啪的兀自燃烧着。
忽然,好像听见外面一阵奚奚索索的声响,卓洛立刻跳起身来,抓着他的三把刀冲了出去。山治刚要起来,就被卓洛吼下了:“该死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
然后山治就看着那一抹绿消失在晚霞映红的色彩里了。
旋即传入耳中的是预想中的兵刃交接的声音,还有喧杂的人声。
肩上的烙印跳着疼,山治知道,是他们来了。
他迅速将衬衫穿好(虽然已经脏的不象话)跑出了岩洞,眼前的景象令他咋舌,那一抹绿此刻正劈杀在一群高块头的人群里,白色的上衣已经染红,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而他的周围还是那么一群黑压压的敌人。
“切,又在疼了……”胸口的伤还好,只是肩上的烙印总在干扰着山治的神经,他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更加清醒。没有多想,山治本能的跳进了卓洛此刻战斗的圈子里,黑色的皮鞋瞬间染上了红色,分不出来是霞光的色彩还是——
“啧啧……还是一样精神啊……”坐在一边树上观战的卡特,嘲讽地笑着,“难怪大人对他念念不忘啊……”
高大的敌人越见越少,黄与绿在劈杀中绝佳的配合着。一个间隙,山治瞥见了不远处观战的卡特,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冲着卡特所在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你给我下来!”山治猛地朝卡特所在的树踢了过去,咔嚓一声,高大的树木应声折断,卡特却巧妙地跳了下来。山治见状即刻补上了一套礼仪全餐踢。
“噢呀呀,山治小宝贝,怎么还是这么火爆?”卡特迎着山治的凛冽踢击,不忘说着嘲讽的话。“还是和六年前一样的激动啊……”
“呸,你给我住嘴——”山治火大的横踢了过去,金色的头发映着落日的余晖折射着好看的光芒。
“除非那位大人放弃,不然,你是没有办法解除诅咒的,”卡特不幸被踢中了肩膀,咧懈了一下,再一次站稳,“这个你应该有觉悟。”
“该死!”山治低声咒骂着,“跑不掉,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家伙拖累。”况且,我还有没实现的东西……眼角瞄向不远处激战的卓洛。
“哼哼,可能吗?”卡特躲过了这一记侧踢,闷声说,“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
语音未落,一记寒光落下,白色的刀刃直直地劈向卡特。没有来得及躲闪,卡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山治的横扫踢也适时辅助出现。
卡特修长的身影登时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树上,滑落了下来。
“我记得叫你滚开……”卓洛阴沉的声音在渐渐黑下来的空旷中出现,阴鹫的眸子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方才的厮杀,越发显得寒冷。
放眼望去,带来的几百号人马已经悉数被干掉了,卡特嘴角微微上挑,想发出些声音,却被一股腥锈味道给堵了回去。抹了一下嘴角,他抬起头来,透过刘海,看见走过来的两个男人的身影。哼哼,这就是您的目的吗,大人……
山治一把抓住卡特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伴随着的是狂怒的吼叫,“带我去见他!”
“哈哈哈哈哈……还不是时候,山治亲亲~~”卡特挑衅地望着盛怒的山治。
砰!一记重拳打在了卡特的脸上,他再一次飞了出去。
山治觉得后肩疼得厉害,胸口的伤也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而撕裂了,该死的卡特还是那张嘲讽的笑脸。
“你没有办法逃跑,只要那位大人不放弃……”卡特再一次挣扎着站了起来,朝地上啐了一口,一颗牙齿被打掉了。
寒冷的刀刃架在了颈项上,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我们去见你的主人。”卓洛知道,不见到那个主人,山治的问题不会解决。
“你们?不够资格!”卡特斜眼向左后方瞥了一下,很好,是山崖。他慢慢向后方退了几步。“事情不会完结,因为,才刚刚开始。后会有期……”语毕,卡特向后一纵,跌进了山崖下的海里。
什么?刚刚开始?
只觉得眼前一黑,山治本能的向后沉沉的倒去。该死,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