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全世界》黑色潘多拉

5、第四章 世界

　　再一次醒过来的山治，看见的就是绿藻头平静地坐在一边往篝火里面添柴火，不远处的沙滩上放着一个刚刚扎好的木筏，夜色很暗了，汹涌的海面在没有预感的翻滚。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这样的平静，真是难得啊。山治默默想着，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向上扬起了微小的弧度，是啊，都几乎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趁着黑暗的掩饰，藉由篝火跳动的光芒，山治侧着脸，盯着绿藻的脸看了好一会。依然的刚毅，线条分明，专注的眼神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有力，麦色的肌肤被火光映照出一抹红色，平稳的呼吸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渗透着野性的诱惑。
　　就这么看着，山治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忘记了时间的流淌……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看得这么专著，花卷眉毛？”卓洛猛地转过脸来，对上了山治的专注。
　　“啊——”山治被突然盯上，好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发现了似的，立刻窘迫异常，别过脸去，一瞬间他觉得脸烧得厉害，似乎连耳朵都热得厉害。

　　“嗯，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倒霉，连晚饭都没得吃。”卓洛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自言自语。似乎刚才看见厨子的耳朵是红色的？！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山治有一些吃惊，没顾得脸上依然的隐隐红潮，坐了起来，吃惊的问。
　　“哦！”卓洛倒是爽快，“怎么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天~~山治轻揉了一下额头，有人会粗线条到忘记自己的生日吗？会，眼前的绿藻头！！
　　“你……肩膀上的烙印，还疼吗？”卓洛没来由的问。
　　山治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从刚才醒来开始，肩膀就没那么疼了。
　　“这是……”卓洛用手指了指肩膀的方位，“一直都是那么的明显吗？”这就是无论夏季多么炎热，厨子也不肯和其他男人一起冲凉的原因？
　　山治点了一下头，但旋即又摇了起来。“不是，是有印记，但并不是明显的，只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有在接近那个人的时候或者那个族群的人在附近，才会疼得厉害……
　　他继续把头垂得更厉害，金色的刘海遮住了整个脸。白天的事情再一次叩响他的记忆：只是一个开始，那就是说，以后还会有无止境类似战斗。思及至此，他抬起眼敛，透过金发的间隙望向篝火那一边的男人，胳膊上分明增加了新的伤口，被胡乱的包扎着。心里一阵抽痛。
　　这个死厨子就是不正常了。卓洛看见他又把脑袋耷拉下去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而他自己也不正常了，看见他那么没有精神，竟觉得浑身不自在。见鬼！卓洛拼命折断了几根树枝，丢进了篝火里。
　　“已经深夜了吧……”山治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
　　“哦，差不多，反正你小子睡得够久。”
　　新的一天又要来到了啊……山治在心底感叹。

　　“我说，你，真得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记得！”果断地回答，然后狐疑的看着提问的人，“到底怎么了？”
　　“白痴！”山治白了眼前的绿脑袋一眼。
　　“你小子欠扁吗……”
　　“生日！”
　　“ 啊？你说什么？”
　　“你的生日！”
　　“哦……？！什，什么？！”绿藻头不可思议的大吼。
　　切。山治没有看绿藻的狂叫。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啊，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他一定就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
　　“嘿嘿，还真是不错的生日！”卓洛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双臂环胸，傻傻笑了两声，“很激烈的战斗!适合剑客的人生!”
　　有什么好，弄得满身血腥。山治嗤之以鼻。
　　“只是没有打痛快！”卓洛补充。
　　“你还想怎么痛快啊，死绿藻头！”山治没好气地说。似乎是今天的习惯，他下意识的将手搭在自己有烙印的肩膀上。
　　没有意料之中的斗嘴，反而是绿藻出其不意的接近。“怎么了，又开始疼了吗？”
　　温暖的关怀是山治没有料到的，他反射性的向后挪动，“没，没有……”
　　好象认为山治在说谎似的，卓洛狐疑地没有离开。直直地盯着山治的肩膀。
　　“我不是在痛……啊，你做什么？”
　　山治觉得肩膀处一阵冰凉，旋即有温暖的东西覆了上来，一瞬间他觉得全身都在战栗。侧眼望去就是那一颗绿藻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处。明显的肌肤碰触是山治所期待的吗？
　　“可，可恶，你……你放开……”山治无力地拒绝着。不，不希望是这个样子。
　　连卓洛自己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想察看厨子的烙印是不是还在疼，但是看见那印迹的瞬间他就不知道大脑的思维路数了。
　　粗糙的手指摸过那一片与光滑肌肤不相称的深色，想到山治回忆印记时刻的嫌恶，他只是出于本能地将自己的唇瓣覆上了那扭曲的图腾。厨子不是别人的猎物，不是别人的所属物品，他，应该是……应该是……属于……我？！……
　　“你，疯了……”山治颤抖着将手推上卓洛的肩膀，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印记……我不希望你看见啊……
　　“是！我是疯了，疯了！”卓洛低哑的声音混杂着灼热的气息，在山治耳边响起，“该死的，疯到想在你这个厨子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粗糙而没有什么情调的话语，在山治听起来，却好像有一股暖流霎时间窜过全身百骸，眼睛顿时潮湿了。
　　“该死……”他再一次将自己修长的手指拦在面颊上，颤抖着嗓音却发不出一个音调。肩膀上温暖的触感没有消失，却使他的心情更加混乱，是开心还是什么，他说不明白。一直以来不希望卓洛看见的印记，担心会被嫌弃的过去，就被这个白痴给轻描淡写地混了过去，呵呵，该死，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卓洛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更紧地把金发的厨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厨子的肩膀上，保持着这种动作，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呼吸的存在。卓洛忽然觉得，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厨子近在咫尺，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在他的视线以内。这样可以让他很安心。

　　“喂，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吗？”肩膀处传来闷闷的声音。
　　“哦——”
　　“嘿嘿……”明显感觉肩膀处轻微的颤动。卓洛觉得这个生日挺满足，他是这么想的，山治还好好活着，还在他的身边，就很好！
　　山治忽然想起了梅利号，想起了原本自己准备的礼物。嗯，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可以这么轻松，全拜这个粗糙神经的家伙所赐。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是这个粗神经的家伙搂得太紧，动弹不得。只好放弃。于是决定换一个话题。
　　“绿藻，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慢慢地问。
　　“世界第一的剑客！”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带着我一起航行，就不会太平。”依然平缓的语气里面掺入了很多的无奈和不甘。想要和你们一起航行，想要一直和你站在世界顶端，即使风浪很大也很想待在那只小小的船里喂饱你，但是……
　　“你的愿望呢？”绿藻没有骂山治，只是忽然抬起头来，深绿的眼眸认真地看进山治蓝色里。
　　“呃？……是……”轻微的停顿，“世界海洋的汇集处——ALL BLUE”看着那种深绿色，心情不由得平静。梦想也渐渐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所以，就需要一直航行，才有机会实现梦想！”
　　“我……”
　　“我不管什么诅咒，什么种族之类的东西，有敌人就毫不犹豫的消灭。”卓洛不给山治说话的机会，提高的语调坚定地说着，“我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让我的名号响彻天国……”稍事的停顿，继而补充，“而你，也必须找到ALL BLUE，实现你的梦想！”
　　“卓洛，你想得太简单……”山治无奈的轻叹。
　　“原本就是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想的复杂！！”好像卓洛的嗓门永远比山治的大。
　　是啊，为什么想的复杂？山治无语。为什么一直顾虑重重？为什么？他也不知道答案啊……
　　抓住肩膀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些，山治抬起眼睑，看着眼前的男子。坚定的目光竟给此刻的他些丝安慰。
　　卓洛沉沉的嗓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响亮：
　　“我不许你离开我所在的世界，如果你放弃追寻梦想，就算是拖，我也要把你给再拖到海上。你只能是海贼，梅利号上的海贼！”
　　“也许，我会使你的世界变得波涛汹涌。”
　　“哈，那不正好吗？没有海浪的航行还是海贼吗？”
　　“不是这样……”
　　“没有什么可是！”卓洛坚定地说，黑夜掩盖了他脸上不易发现的红潮。“如果我的世界里没有你，即使世界最强，也没有意思。我没有办法给你需要的世界，但是我可以给你我的世界！”是的，这种想法一旦萌生了苗头，就好像倾泻的洪水一般不可阻挡。
　　金发的厨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不善言辞的绿藻头，这个神经大条到令人咋舌的家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对白，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嘴巴微微张合，金色的睫毛忽闪着，篝火依然在愉快地跳着，绿藻深色的眼眸就这么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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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山治忍不住笑了起来，很肆无忌惮的大笑。这个呆瓜就是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是那么的另类。之前的隐晦情绪和犹豫似乎在瞬间一扫而空，清爽的绿色轻易地就侵占了他全部的思想。
　　山治笑得厉害，前仰后合地弄得他的金发在火光下跳动着美妙的色彩，从眼角渗出的点点光泽此刻看起来却是晶莹得很。
　　“呵……嘿嘿嘿——”起先被山治笑得莫名其妙的卓洛，此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于是两个男人就在篝火边大笑着，最后拥在了一起，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似乎想把世界上的一切都通过这个拥抱来传达。
　　卓洛轻捋了一下山治因为大笑而散落的发丝，仔细地端详着他深蓝色的眼睛，细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睑，舐去那眼角处的晶莹。
　　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细白的肌肤因为火光的映衬而发出浅浅的晕红。微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转，唇瓣轻触时可以感觉到一阵微颤，伴随着细小的喘息，卓洛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是的，贴上了那一片柔软。温热的感觉随着这种接触而散了开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沿着那欣长的颈项一路细吻，山治的肌肤比他想象的还要柔滑，轻轻含住他小巧的耳垂，感觉到他因此而产生的颤栗，似乎就是在刺激着卓洛的某种神经。
　　篝火很配合气氛的燃烧着，两条纠缠的欣长身影在岩壁上跳动着。

　　“咕——咕噜——”
　　卓洛的动作停滞在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刻。
　　他很泄气的将脑袋靠在了山治的肩膀上。

　　“咕——咕噜噜——”
　　该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越发的响亮。

　　“切！”他暗哑着咒骂了一声。
　　山治停顿了一秒钟之后，立刻笑了起来，很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这个绿藻脑袋，还真是会挑时候！他笑得有一点厉害，所以肩膀也跟着抖动，这越发让肩膀上的绿藻脑袋有了一种挫败感。
　　“我说，你不要笑了……”绿藻脑袋没有抬起来，只是闷生说着。
　　“可是，可是，哪里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山治笑得有一点过分，“肚子饿啊……哈哈哈……”
　　“可恶，你以为是谁害得我没有饭吃啊！”绿藻脑袋忿忿地抬起脑袋，盯着现下笑笑的不象话的山治。
　　“哦，对不起，害得你过生日，还没有饭吃，饿了一天肚子……”山治强忍住笑，但是依然扬着嘴角。
　　“那么，你补偿我。”卓洛眼角闪过一抹坏坏的光。
　　“啊？……”
　　还没有等山治反应过来，卓洛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低低的声音在唇瓣摩擦间吐出，“我吃你好了。”
　　“啊……唔~~”山治没有反对，只是顺势环上了卓洛的后颈。
　　这一次，应该不会有‘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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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对于那个种族，没有兴趣吗？”岩洞内很温暖，山治依靠在卓洛的胸膛上，随意地问着。
　　“哦，如果是你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卓洛平静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那是个被叫作奇洛迪的部落，他们的首领巴卡是……”明显感觉到山治德一阵轻颤，卓洛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借此来给他一种安慰。山治觉得很宽慰，于是眷恋似的往温暖的怀抱里面缩了一下，继续缓缓说着，“他们的首领，是一个令人惧怕的男人。身形高大，有着奇异的能力。而且，他还……还……喜欢年轻的男孩子，来作为他的‘玩物’”
　　拥住山治的臂膀的力道更加重了一些，山治知道卓洛此刻的眼睛一定又变成墨绿色的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是的，决定全部都说出来，然后……
　　“被施以封印的男孩子，几乎没有办法逃脱，因为他们可以轻易控制那种咒术，使受印者痛苦异常……彻骨的疼……他经常让那些男孩子们互相格斗，然后选择强壮的……”山治不知道该怎么来说下去，只是没来由的发抖。“我现在回想都觉得……恶心……”
　　感觉到身体忽然被扳了过去，然后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有点粗糙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面颊，额前的头发被撂了起来，然后那张坚毅的面庞逐渐靠近。温柔却炽热的吻深深地烙在前额。
　　“卓……”山治感觉喉咙里面被塞住了，好像眼睛里面也突然有东西要宣告出来。
　　然后他的脸就撞上了一幅坚实的胸膛（确实是撞上），他听得见那里面激烈的心跳声，以及头顶上方传来的沉重的呼吸。
　　“不许再说了！”仿佛命令一般的低沉声音打破着夜空的宁静，敲击进了山治的心底。
　　按在头上的手加重了力量，山治感觉得出来那努力抑制却依然颤动的愤怒，胸腔里面的跳动是那样的有力。山治觉得自己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

　　“你是我的！”霸道却包含着温暖的味道。坚实的胳膊未曾放松他半毫。
　　“死绿藻。”金发的他低低地笑。
　　“我会守护你！”墨绿色的眼眸变得深邃而坚定。
　　“哦哦，知道了。”继续笑，但是包含了太多的幸福。

　　“世界是什么？”他将柔软的金发靠在他麦色的胸膛，轻声问。
　　“世界？就是只许你在我看得见范围。”他扬了扬唇角，划起了好看的弧线。
　　“呸。傻瓜才这么认为。”

　　“卓洛……”他扬起脸庞，认真地唤他的名字。
　　“嗯？什么？”
　　“生日快乐！”
　　“哦。已经过完了啊，太阳都快出来了……”
　　“但是我还没有说，就不算！”
　　“哦……哦——”最后的声音被突然贴上的柔软给自动消音了。金色发丝随着微风在面前浮动。

　　太阳越过了海平面，撒出了撤离黑暗的第一道光芒。又是新的一天，和你在一起的新的一天。
　　金色的发与绿色的发，同一时间，被撒满了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