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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顿 榷场: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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榷场:指中国辽、宋、西夏、金政权各在接界地点设置的互市市场。花靥镇便是其中一处榷场,位于宋金交界处。
商队出城后,李老伯便和岳隐一人坐在牛车一侧。路上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车马商人加入进来,商队越来越壮大。不过岳隐一直被安排在李老伯的车子上,也就是万年队尾。她倒是也不在意,这样反而清静一些。
车队中大部分的车子都是牛车,也有几辆比较华丽的载人马车,被安排在车队中间。岳隐看到那些车上有女眷儿童出没,大约是搭商队的顺风车要去往哪里的。岳隐坐的牛车前面是一辆较为普通的载人牛车,比车队中间的要朴素很多,驾车的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里面坐的人岳隐倒是瞧见过几回,长的端正干净,温婉恬静。岳隐跟她打过几次招呼,二人互通过姓名,那姑娘叫李安娘,应该是通晓一些乐器的,因为行车途中经常可以听到从车上传出的琵琶声。
赶了半个月的路,岳隐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牛车没有什么防震措施,路面又坑坑洼洼的,坐在车板上觉得十分硌人。这时候她倒是有些羡慕那些坐在豪华牛车里的人了,比她舒服多了。晚上若没有找到旅馆便睡在牛车上,她这个护卫还得轮值,吃的饭食也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这商队也不知是故意绕开城镇,还是本来路线就是如此。一路上宿营旅店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野外露营。商队中的人倒是习以为常,估计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岳隐心理腹诽阚主管怎么就没跟她提一下,让她也有些准备。在下一个落脚的城镇,岳隐肉疼的花了90贯买了匹马,将她的行李全放在了马上,顺路买了些干粮,也给李安娘买了几包糕点。和李安娘熟识是机缘巧合,岳隐来了月事,身上没有可以用的东西,无奈之下求助了李安娘,李安娘很好心的帮助了岳隐。因知道了岳隐的女子身份,二人熟识了起来,时常说话逗乐什么的,商队中有人倒是以为这俩看对眼了。岳隐骑马,刚开始觉得很新鲜。走了半日,她的大腿和屁股有些受不了,适应了一段时间才好了很多。
行行复行行,一个半月过去了,目的地花靥镇终于是要到了。做了一个半月的驴友,岳隐觉得自己都快成野人了。这一路倒是有惊无险,没遇到什么大规模的劫道山贼绿林。商队中同行的客商有些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目的地,不少人在达到花靥镇前就已经离队了。商队在花靥镇城内客店落脚之后,柳五就将报酬与岳隐结了。总共30贯,其中有5贯是柳五知道岳隐要去临安,让她带了一封书信捎给临安的熟人。30贯加上之前花剩下的,现在她身上还剩55贯左右。岳隐也在商队落脚的旅店开了一间客房,向柳五和旅店小二打听了如何从这里到临安,弄清了线路,便出去逛了一会,顺便买些路上吃的干粮。这里是宋金交界的地方,岳隐感觉安全了不少,毕竟这离燕京很远了,抓捕的力度小了不少。但是岳隐还是带着人皮面具,打算到了临安再摘下。这镇子的规模与她想象中的镇子不一样,比之前商队落脚的城镇要繁华很多。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不少打扮古怪的番邦人,似乎各国的商人都有一些,当然主流商人还是宋金两国的商人。驮着货物的牛车骡马和来来往往的行商旅人,熙熙攘攘,多不胜数,十分热闹,让一个多月都在野外过日子的岳隐有种恍然隔世,再世为人的感觉。
逛完街买完干粮,岳隐顺道把马卖了,因为急着出手她80贯便把马卖了。
在客店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岳隐赶到渡口准备登船,从这到临安,还要倒几趟车船。路线复杂,岳隐找了张纸记了下来。正在等船的时候有人拍了岳隐的肩膀,岳隐回过头。发现是李安娘。李安娘背着包袱抱着把琵琶,高兴的问道:“阿隐你也坐船吗,是到哪里呢?”岳隐说道:“对我也要坐船,要到临安。”李安娘说道:“真巧,我也是要坐船到临安,那阿隐一起吧,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伴。”“好啊。”两个女孩子出游,比跟着商队要舒服多了,二人讨论着风景,衣食,时下的打扮。大部分是岳隐在听,李安娘在说。李安娘是燕京一家妓馆的歌姬,精通舞乐,此次是要去临安寻亲。李安娘看起来文静,但是打开话匣子便活泼了许多,话很多。岳隐则是少言寡语,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听李安娘说些事情觉得很新奇。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快要到临安了,这艘船到了渡口便是临安了。岳隐心中有些雀跃,站在船头瞭望,岸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李安娘也同她站在了一起,二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李安娘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撞到了岳隐,二人一同掉到了河里。岳隐是会水的,但李安娘不会,在水中挣扎着高呼:“阿隐救我。”岳隐游过去救她,但是李安娘太过惊慌了,挣扎的有些厉害,岳隐都快要被她拖下去了,她水性本来就不算好,再折腾下去俩人都没救了,只好把李安娘打晕了过去,拖着她在船上人的帮助下登上了船。岳隐把李安娘拖回房间放好,先把衣服换了。这时李安娘悠悠转醒,见岳隐在换衣服,歉意道:“阿隐,刚才是我太不小心了,不晓得踩到了什么滑倒了,连累你也跟着掉了下去。”岳隐递给她一些干衣服说道:“没关系,你看咱们俩现在完好无损的,没什么事儿。你赶快把衣服换了吧,省得感冒了。”李安娘接过衣服说:“阿隐,你真好,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就在河里喂鱼了。”然后忽然惊道:“阿隐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像掉皮了,不会是刚才被河里什么东西划到了吧,快让我看看。”岳隐一惊,躲过李安娘的手,自己摸了脸一下,发现是泡在水里太久,面具卷了起来。她不好再隐瞒,况且马上到临安了,便揭了下来,说道:“之前我有些事情不方便露面,便戴了这么个面具行事,后来就忘记摘了,安娘不会怪我隐瞒吧。”李安娘此时惊讶不已,然后笑着说道:“原来你戴了这么个玩意,还是不戴得好看,阿隐你又不是有意隐瞒,我怎么会怪你呢。”
而后她却又惊叫了一声,原来她把钱袋放在身上,刚才落水丢了。李安娘惊慌道:“我身上的钱都在钱袋里,这下全丢了,这该如何是好。”岳隐问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再放一些钱物?”“没有了,这下可怎么办是好。”岳隐想了想把自己的钱分做两份,说道:“我身上的钱也不多,分你一半,你先拿着用。”李安娘推托道:“不行,你孤身一人,钱物本来就不多,再分我一些,你以后可该怎么办。”“先拿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着便把钱放在了她的手里。李安娘说道:“不如这样,我先陪你把信送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我的那个亲戚,问他借钱还你。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一同投靠那个亲戚,反正你也是孤身一人。”岳隐想投靠就不必了,不过多一个熟人也不算坏事,便应了和她一同找亲戚。船这时靠岸了,此时是早晨,朝阳升起。渡口来往的人非常多,吆喝买卖声此起彼伏,还未进城,便让人感到了一股活力四射的气息。时间尚早,岳隐想先把信送了。便找了一旁吆喝的一人问路,那人道:“这位小...哥是要住店吗?”岳隐此时仍是男装,但是没怎么刻意乔装,还是可以认出是女子的,那路人不知如何称呼,便直接叫了声小哥。“不是,我向你打听个地方,下瓦子的新安酒楼,小哥可知道怎么走?”那人听说她不是住店,便没什么热情的说道:“顺着大街往南直走,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了。”这算什么回答,她还想再问问,不过那个人又去招呼别的旅人了,便作罢了。肚子有些饿,便拉着李安娘去吃了早点,问了摊子老板,发现那小二也不算应付她。大街就是一条直挺挺的贯穿城市的大道,顺着大街往南直走,遇到最热闹的地方,下瓦子果然是最热闹的地方,人声鼎沸,杂耍说话百戏,各种表演。在这热闹地段找了一会,岳隐便看到了新安酒楼的招牌。一座不小的酒楼,开在这么个热闹繁华的地方,生意肯定很好。
李安娘让岳隐先进去,她的亲戚好像也是在这附近,她刚好去找找,二人相约在酒楼前面汇合。岳隐便独自一人进了酒楼,这会客人还不是很多,有些冷清。她找到小二,让他去叫掌柜。等了一会,一个年轻的白面书生出来,见到岳隐说道:“在下便是这酒楼的掌柜,不知这位娘子找在下何事?”岳隐问道:“不知掌柜贵姓。”“免贵姓钟。”岳隐便把信递了出去,说道:“柳五爷让我给临安新安酒楼的钟掌柜稍一封书信。”钟掌柜接过信,岳隐正要告辞,掌柜却请岳隐去内堂稍坐一下。岳隐想也好,反正李安娘还没有回来。钟掌柜拆开书信,读罢,将书信收入怀里。随之进入内堂,对坐着喝茶的岳隐说道:“岳娘子,可否有意在本店做活?”“啊—”岳隐有些吃惊,差点被茶呛到:“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沏茶。钟掌柜你要了我也没什么用啊。”钟掌柜则继续笑着问道:“岳娘子可会记账,不过不会也无妨,我这里有个老帐房先生可以教你,他年事已高,正要找个学徒。”岳隐有些奇怪,这钟掌柜刚见面就要招聘她,她看起来有那么骨骼清奇吗,不过在这里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不然她以后还得为生计发愁,便问道:“钟掌柜,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招我吗,我们才初次见面,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女子。”“女子也无妨,只要会记账便可。我这里实在是缺人,柳兄的信上也提到过岳娘子,他说你为人老实可靠,这记账最重要的便是要老实可靠。”岳隐心想:“这钟掌柜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倒是和阚主管挺像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联系。黑衣人、阚主管、柳五以及面前的钟掌柜恐怕还真的有联系,有意思,反正闲来无事,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就让我岳女侠揭开你们的真面目吧。”于是问道:“那薪酬怎么算啊?”“每月20贯,包两餐,如何?”岳隐想顺口问有五险一金吗,还是忍住了,只是说:“可是我刚到临安,住处还没有着落,不知道钟掌柜可知哪里有房屋出租?”钟掌柜思索了一下说道:“离这里不远便有一处小院空着,正是在下的家产,有三间居室。现里面只有一个租客,但他时常不在。我租与你一间,每月只收你3贯租金,可好?”岳隐心想简直好极了,有吃有住有钱拿,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不过得小心接住了。便说道:“这当然是极好的,何时上工,何时看房?”“明日上工,看房现在就可以。”“好,不过我要先等我一个朋友,等她来了再一起去看房,可好?”“无妨,那在下先去忙了,岳娘子等朋友的时候可以顺便熟悉一下前厅的环境。”岳隐心中一个小人早就握拳欢呼跳跃了,面上还是淡淡的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