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格的细作》墨缓归

5、南行（上） 岳隐这几天

　　岳隐这几天的日常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打木桩，打坐练习唐门内功心法。大约是身体和心理都适应了现在的温度，再加上内功的熟练运用，岳隐现在穿着唐门的衣服也没有觉得那么冷了。园子里现成的木桩没有，粗木古树倒挺多的，岳隐每天捡着石子打树干，练习手法。顺便还打打鸟雀，一打一个准，几天下来她住的房子附近很少再有鸟儿来觅食。每天都会有青衣小童送来饭菜，在岳隐“哎哎的”叫了几回之后，那小童让岳隐叫他燕十。小小年纪，一脸的严肃，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一日吃完饭后岳隐让燕十帮忙准备一套男子服装，燕十收拾着碗筷，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隔天燕十就跟岳隐说阚主管找她，岳隐急急扒完饭随着他去了阚主管的住处。
　　一进门看到阚主管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里面约莫是衣物，还有一个小袋子，鼓鼓囊囊的装了什么东西。阚主管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这是为你准备的男子衣衫，这个钱袋里装着抵押短剑的钱两。扣除你这几日的练武、餐食、房钱、购买衣物的费用，还余下140贯。去往花靥镇的商队，后日早上就会启程，你拿了这封书信，卯时初三刻在真定门等待商队，领头的是一个骑黑马的汉子，叫柳五，你将此信交与他，他自会安排你。”岳隐心想：“20贯钱，估计“练武”费用占了一大半，阚主管家的木头真值钱。”她接过信封，顺便拿起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塞满了碎银和铜钱，落在手里十分有重量，心中还是有点小乐。
　　阚主管见岳隐未问练武费用，便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商队要收取一些银钱作为为岳娘子提供食宿与护卫的费用，待到达花靥镇一并结算。”“那大概多久能到花靥镇，每日大约会花费多少？”“快则一月半旬，慢则两月左右，每日费用的话大约有七八百文的样子，这个要看你们一路的饭食与客栈是如何。”岳隐大概算了一下，这样的话袋子里的钱到花靥镇的时候一小半都要没了，这到底是商队黑心，还是阚主管黑心呢。她想了一下回道：“阚主管，可不可以跟柳五商议一下，我身手还不错，用不着商队的保护，反倒可以给商队做护卫。这样，费用是不是可以少一点啊。”阚主管说道：“啊，对了，柳五跟我提过，商队那里还缺护卫。若是岳娘子肯答应的话，那自然是可以，到达地方之后，还可以领取25贯的钱两作为报酬，只是岳娘子女子的身份不太方便行事啊。”岳隐心想这个阚主管恐怕早就跟商队商量好了要她做保镖，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总觉得这个阚主管在给她设套。“这个阚主管倒是不必担心，我会扮作男装。不过，真定门在哪里啊？我对燕京城不太熟悉。”“后日自会有人送岳娘子，这个倒是不必担心。”事情搞定，岳隐便客气的与阚主管道别，拎着衣服和钱袋跟在小燕十后面，回了居所。研究明白衣服该如何穿后，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岳隐觉得生活开始有点美好了。
　　很快启程的那天便到了，岳隐早早就起床，贴身仍穿着唐门的内衫，一层特殊材质的黑色纱衣，她把能塞的暗器机关都塞了进去。外面套上阚主管买的衣服，深蓝色的，有些宽大，不过也好，正好可以遮住身上藏的暗器。然后将穿不着的衣服、唐门外套、靴子、千机匣还有一众不能带在身上的暗器机关都折叠妥当了裹在包袱里，看起来像是一把琴的大小。岳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对着镜子用药膏粘好。人皮面具也是炮姐的自带货，以前放在衣服的暗兜里，正好可以用上，这样就算城门口贴着她的画像也不怕被认出来了。一切准备妥当后，燕十的早餐正好送来，岳隐坐下刚要吃饭，一柄短刀突地扫了过来，岳隐踢了桌子一个后翻，吼道：“燕十你疯了！”燕十冷着一张小脸，听到岳隐说话，虽然没再攻过来，但依旧摆着进攻的姿势问道：“你是岳隐？”岳隐这才想起来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说道：“是我是我，只是脸上戴了东西，所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揭下来。”“好不容易才戴上的。”燕十没说话，只是短刀依旧指着岳隐。“好好好，我揭下来。”岳隐手上沾了些药膏，就着水将面具揭了下来。燕十见了这才收起短刀，说道：“快些收拾完了，我送你去城门。”
　　岳隐看着被她蹬翻的早餐苦着脸说道：“我想吃早餐。”“没了。”“......”岳隐蹲在地上看着刚撒了一地的饭食，在想还有没有能吃的。燕十见她蹲在地上不说话，便催促道：“快点起来，再耽误就赶不上商队了。”岳隐只好站了起来，问道：“城门口有卖吃食的吗？”“没有。”“去城门的路上肯定有。”“有。”
　　“那在路上要买。”“不行。”“我出钱。”“不行。”“喂......”“你再纠缠下去商队就走远了。”岳隐只好作罢，心想等进了商队再买。依旧将人皮面具粘到脸上，把之前裹好的衣物背在身后说道：“好了，可以出发了。”燕十拿出一条黑色布带，说道：“把眼睛蒙上。”岳隐想接过来自己蒙上，燕十躲开她伸来的手，说：“我来蒙。”岳隐撇撇嘴，闭了眼睛。蒙好之后，燕十便引着她走路。黑着眼睛的岳隐感觉先走了好长一段路，然后上了车子，坐在里面感觉路面还算平整。行了一段路，车厢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岳隐想扯下眼罩，一旁有个声音响起：“还没到地方。”岳隐听出是燕十的声音，嘀咕道：“熊孩子，在也不吭声。”中间停了片刻，岳隐以为到地方的时候，车子又走动了起来。随后一包东西丢到了她身旁，她吓了一跳刚想扔过去，摸到那包东西是热的，只听燕十说道：“胡饼。”岳隐有点意外，然后用明显带着喜悦的声音说道：“哦~谢谢啦。”对方没有回应，车厢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车子终于到了地方，燕十让岳隐下了车，只是眼罩还是没有解开。他说道：“前面再行再行十丈，便是城门了。”岳隐等着他的下文，谁知周围再无声响。她摘下眼罩，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店门前面，四周再无他人。东方的天空正朦朦有亮光，可以看到城门，她便抱着一摞烧饼，向城门走去。
　　城门有守城的士兵站岗，她不敢离的城门口太近，便只好在附近徘徊。等到没多会，看到了一队车队驶来，领头的魁梧汉子着黑色劲装，留着络腮胡须，面色黢黑，牵着一头油光发亮的黑马，跟阚主管描述的面貌倒是相符。岳隐走近了喊道：“柳五爷。”那领头的汉子听到后，向岳隐这边看过来，问道：“这位小哥是？”岳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将阚主管的书信递给柳五，柳五爷接过，打开看了看，朝岳隐抱拳说道：“原来是岳护卫。”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这岳护卫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个子小巧，面容清秀，年龄看起来有十五六岁，背上背着个长条的包裹，看起来倒像是哪家的小郎君，不过既然是万知阁介绍的护卫，大约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问道：“岳护卫有马匹吗？”岳隐倒是没想过骑马这档子事，就没有准备，便答道：“没有，若是需要的话，我现在去买。”
　　“这倒不必。”柳五朝车队高喊了一声：“李四！”车队中有人应了一声，跑了过来，柳五对那人说道：“这位是我请的岳护卫，你给安排到哪辆车上，顺便跟岳护卫说说商队的情况。岳护卫你跟着李四，他会安排你的去处。”
　　岳隐跟柳五道了别，便跟着李四走了。那李四是个有些胖的中年男子，面皮倒是比柳五白净许多，可是心眼小多了。他引着岳隐一路直往车队尾部走，并嘀咕道：“这么个瘦小子，怎么能当护卫呢，不会是骗子吧。”声音不大，倒是刚刚够岳隐听见，岳隐只当没听见，在心里默默吐槽：“你胖，你最胖。”他领着岳隐走到了队尾的一辆牛车边上，对车夫说：“老李，这是岳护卫，他跟你一辆车上，咱们的规矩你给他说道说道。”“哎，好勒。李管事您放心吧。”李四交待完便往车队中间走去，岳隐看着破破烂烂的牛车，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这时车队又重新走了起来，老李牵着牛也走了起来，岳隐只好跟了上去。车队队首行到城门口时，守城卫兵在盘查些什么东西，车队又停了下来。岳隐将背的衣物搁进车厢，用里面的货物压好，她倒是忘了这衣服也是麻烦了，希望不会被查到。老李等着无事，便打开话匣子问岳隐：“小官人多大了，看你年纪轻轻白白净净的，怎么做起护卫了。”岳隐回道：“我今年二，啊不是，十九了。老人家您今年高寿啊，做护卫怎么了。”老李回到：“小官人都十九了啊，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呢。老汉今年都五十六了。小官人这是头次做护卫吧，你不知啊这做护卫风里来雨里去，尤其这商队的护卫，更是餐风露宿，明刀暗枪，有时还要以性命相搏，苦的很。小官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做护卫的人。”岳隐问道：“那我看起来像做什么的人？”“小官人看起来像是哪家的要去春游的小郎君。”岳隐笑了笑，露出白晶晶的牙齿，看起来倒有几分少年人的天真。
　　城门盘查的士兵很快便查到了商队队尾，士兵拿着画像，看了看岳隐和老李，便抛开老李不管，仔细对比着岳隐和画像，其他的士兵则翻查了车厢的货物，也许是岳隐放的位置很隐蔽，也许是士兵已经搜查的有些不耐烦，总之有惊无险，看画像的士兵在检查完岳隐抱着的胡饼后，便将画像收了起来。士兵离去不久，车队便又动了起来。岳隐跟着走到城门，瞄了一眼城墙告示栏上贴的画像，与贴上人皮面具前的她还是很像的。终于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岳隐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怀中抱着的胡饼，打开咬了口，却发现这胡饼跟她偷吃的那家旅店的味道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