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记》沙砾之城

26、转折

　　隔日早晨，莎琳达神采飞扬地向管家夏约提交了辞呈。老管家虽然有些吃惊，不过他听到莎琳达要和她的未婚夫一起开店的理由后，老人家还是很理解地替莎琳达向子爵表达了她想要回保证金的意愿。
　　每一个仆人走进某个贵族家里，为他们服务都要缴纳一笔保证金，或是仆人自己交纳，或是推荐人先行垫付再从仆人每月零用钱里扣除。这对于刚创业的小两口来说那可是一笔不少的财富。
　　而伯纳特子爵也没有特别地为难她，不仅把保证金全数还给了莎琳达，还当着陪同她来的希尔面前，祝福了两位甜蜜的小恋人。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的气氛中，大概除了艾玛丝之外。
　　在昨天晚上交给莎琳达一笔钱和一叠写好各种注意事项的文件之后，□□开始刻意地和莎琳达保持表面上的距离，连送行都没有出面，只是透过二楼窗口目送莎琳达离开。□□很早就打算脱离迈尔斯家族单干，虽然和皇家有关系能达成各种便利，但里面的束缚也是多种多样的。特别是□□稍微地露出口风，就遭到伯纳特子爵强烈的弹压，而□□心中真正的目的要是说出来，恐怕子爵要对她起了防备。
　　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力量了。
　　□□望着玻璃反射的影象，从上面看到一个抿着嘴却神情坚毅的俏脸。才半年时间就这样急速发展，会不会操之过急呢？子爵会不会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莎琳达是不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今后战事的发展会不会把她走私武器的线索暴露出来？
　　□□把所有的可能发生的事件与诱因都在头脑里再考虑了一遍.让以莎琳达为名义做幕后老板，对于□□来说也是一场风险投资.
　　骰子已经抛了出去，出现什么点数就看命运了.
　　在同一天里，另一个人走到了命运的分叉点之上.
　　这个名叫雷米的年轻人在小青石铺成人行道上来回走动，因为紧张不停地摩擦着有些发冷双手.
　　“招收学徒、工人、技师。”
　　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字的招聘启事，让他在外面站了一个小时.
　　雷米出生在西部桑格斯省羊蹄村的一个普通贫困家庭里，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有3个兄弟2个姐妹。今年23岁的雷米只完成了过乡村小学的课程，刚刚识字而已.身在铁匠家庭的他，13岁就开始在家中帮忙，16岁正式做学徒的工作.20岁时，想要离开家乡闯荡世界，却因为没能找到工作而参加了军队，今年夏天在边境被流弹击中小腿，军医宣布他可以用三等残疾的证明退役，军队马上以36个金塔克低廉的退役金打发了他.
　　于是，雷米继续回到曼特斯寻找机会
　　雷米从6岁起就展现出过人的机械天才.他童年时会用木头制作玩具，做学徒时设计出一套比市面上的水车更加先进的，利用水力来打铁、椿木、磨面的机器。
　　在军队的经历，让他对枪械有了浓厚的兴趣。凭着对军队和机械的了解，他在空余时间里思索出了一些新的想法，也画了不少新的枪械设计。
　　他深信一定会有人赏识他的才华，正是这个信念支持了他在曼特斯这个无情的地方坚持了半年。
　　然而，学历低、残疾、没有担保人的乡下小子在曼特斯很难找到工作.每当他还位拿出自豪的设计前，总是先碰上不信任的目光。
　　如果这里在拒绝的话，干脆就回老家算了。当他在这个寒气逼人的早晨跑到博顿商业区他心目中的最后一个目标还未开门营业。雷米用力在地上猛跺，以求活动活动动僵的双脚。他的皮鞋已经在边境战场上磨得薄如草纸，却无钱再买一双新鞋子.实际上，从昨天开始，他就从每天三餐缩减为每天两餐了，他现在还记得昨天晚上吃的那块黑面包的味道，酸酸的馊味还能随着口中呼出的白气散发到空中。
　　看着玻璃中那个消瘦寒酸的人，一种叫做乡愁的思绪就快从雷米的眼眶溢出。
　　“很少见那么早有人在门口啊。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雷米转过身，首先注意到了一双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光是眼睛就带给他一种坚毅的气质，让他觉得自己犹豫不决的态度是多么地可笑.这位穿着猎装马靴年纪大概还可以称为少女的女子，让他放松了心情.
　　“我是来这里应聘。”
　　“这么早我看着家店还没开门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机械公司好象是10点开门。”
　　“我想给他们留下好的印象，所以才早早来了。”
　　“想法挺不错呀。”
　　“呵呵，是的。希望面试的人能让我尽早开工。”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饿醒了，睡不着，才到提前赶来面试。不知道为何，雷米在这个根本不认识的年轻女士面前应对流利，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拘束腼腆.他可是公认的“怕女人的雷米”。大概是她身上那种成熟气质让他觉得是在和家中的姐妹们闲聊。
　　“既然还没开门，你不打算吃个早餐么？”这位女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色怀表看了看时间，雷米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最新款的怀表，是雷米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的东西。
　　“呃，我还不太饿。”雷米婉拒道。他不禁猜测这位看起来有钱人家的小姐来这边干吗？这边除了工厂，就没有什么可供游玩的地方。
　　“来吧.我正要到一个朋友家里叫醒他。吃他一顿免费的早餐做为提醒他上班有好处.我想他的未婚妻也会很高兴我带着一位年轻的设计师到他家里做客。”
　　“设计师你是指我吗？”雷米觉得自己有点被说动了，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饿。
　　“不是吗我看着你手里夹着一个长条的套筒，里面装的是你得意之作吧。”她热情地继续游说雷米，“来吧，我的朋友也是对机械设计很感兴趣的，而且他还在为他的工作坊找一个能干勤快的副手而发愁.我很乐意你介绍给他。”
　　雷米红了脸，设计师是他一直想被人称赞的头衔，不过他很快回到了现实，“女士，请容我解释。我并不是什么设计师，我不想欺骗你，实际上我只完成小学学业。而且我参过军，刚因为腿伤退役。我没进过大工厂，没有担保人。”雷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喘了口气，“其实，我今天来□□机械公司，只是想问问看，他们需不需要一个学徒或者小工。”
　　雷米透过望着□□的玻璃橱窗，顶上放有一盏奢侈的石榴大小的魔晶灯，带点米黄色的白光把里面陈设照得一清二楚。店内像展览一样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公司的枪械样品和工具，每个专柜内都有一小块发出柔光的小魔晶石给人看清楚柜里的商品，让人觉得这是一家非常专业的商店。
　　能进□□工作，已经成为首都中下阶层青年的梦想了。雷米把他最后一次尝试孤注一掷地放在这次面试上。
　　“你很想进里面工作吗？”那女士顺着雷米的眼光看着□□的店面。
　　“想进□□？哦，这已经是是现在所有有志气的青年们最大的梦想了。”雷米带点憧憬地语气说道。这位看起来生活富裕的小姐是不太可能理解这种事情的。
　　“来吧，如果你的梦想是进□□机械公司的话，一定不想这顿早餐。我朋友就在这条街上不远。我想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喔，我是从桑格斯来的雷米。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王。叫我老板就可以了。”在雷米张大得可以塞下几个鸡蛋的嘴还没合上之际，□□指着通往□□公司后门的方向说，“走吧。柯尔比现在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