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记》沙砾之城

27、新兵

　　清晨，5点整。
　　一声嘹亮的军号划破了隆冬的寒气。
　　这是新兵营的标准起床号。
　　新的一天，或者说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嗨，亚里，快醒醒，要迟到了。”
　　泰德用有些冰冷的手掌拍了拍睡在下铺的亚里，想把他拍醒。
　　“该死！你的手真冷！好了，好了，我已经醒了！”亚里迷糊地回应一下，最后还是用力地把温暖的被子踢到一旁，强迫自己离开温柔乡。
　　“快起来，今天教官已经回来了。喂，罗弗，快起床！”虽然□□的军衔和职务是上尉连长，可6连的人还是习惯喊她教官，算是一种只有自己人才自动的昵称。
　　看着泰德早早穿戴整齐地站在各队友床前催促他们起床，亚里抱怨道：“泰德妈妈，我的鞋子你看见它在哪里嘛？”
　　泰德有点恼怒地回瞪他说：“亚里，你有时间说废话，不如帮我叫刚来的新兵起床。有人迟到的话，教官绝对会全连人一起处罚的。”
　　“哦，饶了我吧。让我去叫醒那些贵族老爷，我宁愿去跑个10里路。”亚里.艾比翻了个白眼，用力地把脚往皮鞋里套。
　　他口中所说的贵族老爷，正是这个周末新加入6连的30个麻烦人物。凡是带贵族头衔的都是伯爵子爵，而没带头衔的又都是伯爵子爵们的仆人，原本通过上次酒吧斗殴事件之后，暂时维持了一段时间稳定的6连内部关系又被打破了平静。
　　“好吧，总有人该去干这种活。”泰德无奈穿过床与床之间拥挤的走道，向着新来的床铺位走去，边走口里边喊着这些新兵。
　　“快起床，列队集合。”
　　在房间的另一头，那些刚到军营的新兵们还在呼呼大睡，泰德不得不一个个去摇醒他们。
　　“莱格、利斯，快醒醒，起床时间到了。”
　　这两位年轻人分别是杜波伊斯公爵和吕岱斯公爵的儿子，因为他们父辈的头衔是所有贵族中最高的，隐隐间已经成为这30人的团体中的领导者。
　　这让泰德有些不满上头的安排。好不容易让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索邦纳他们融入6连这个集体，现在又来一群更加让人生气的纨绔子弟。不仅不听命令还诸多要求，让其余士兵对他们的厌恶与日聚增。天啊，谁不知道教官的绰号就是“女魔头”吗？真不知道那些贵族老爷们把宝贝儿子送来这里是想干吗，不真担心折了胳膊断了退么。
　　这些平常只会在曼特斯里犬马声色的纨绔子弟们，在继承权落不到自己头上的情况下，非常不情愿地被家族派到军队去挣一份军功。也许他们在来军营报道的前一天，还在收集挂满淑女眼泪的手绢。
　　“喔，是泰德啊。外面天色还暗着呢，起床干吗？”有个胖胖圆脸的利斯露出了半个头，感觉到空气的寒冷之后，又像土拨鼠一样缩回被子里去。早知道军营是这样艰苦，当初就该在门口扭头就走。
　　如果不是看在遗产的份上，也不会来当兵。这两句话是利斯整天挂在嘴边的话。
　　“利斯，我看你还是起床吧。听说是那个魔鬼连长要来检查。”在一旁的莱格已经起身了，不过他正要两个仆人为他在军服上加装一些坠饰和勋章。他一直对这身军服简单的剪裁很不满意，要知道他每次参加舞会都被评为最有风度的贵族子弟，一举获得众多少女淑女贵妇的芳心。
　　“喔，得了吧，快叫我的仆人给我送来一杯加有百利甜酒的牛奶，等我缓过劲来再起床。教官是什么东西？有缎带吗？（指爵位勋章）我爸爸可是”
　　利斯的话引来了其他贵族应和的笑声。
　　泰德很想把这些人一拳打倒在地，但他自问没有教官那种无视一切的资本，也不能什么都可以抛弃的无牵无挂。所以他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貌，说：“连长是个很严厉的人。如果她来检查的时候，所有人不能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她会处罚全连的。”
　　玩世不恭的利斯还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另6连无论是惧怕、憎恨、敬佩、爱戴，但绝对不能忽视的人站在了宿舍门口。
　　“都起床了吗？小子们。”□□扫视了一圈宿舍内的乱象，“看来我不在的期间里，你们过的很舒服啊。列队，点名。”
　　所有人都紧张地站在铺位前接受□□的检阅，泰德劝阻不了利斯的故意挑衅，只能快步走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泰德在心里叹了口气，报告道：“除一人未能按时报到，6连全体官兵都已集合，王上尉。”
　　“好的，稍后我们在来处罚那个迟到者。现在嘛……”□□瞄了一眼名单之后，就走到利斯的床头，“小子，你是谁？”
　　利斯.吕岱斯直起上半身，挺起胸膛说：“我是吕岱斯公爵的小儿子——利斯.吕岱斯……”
　　在利斯还没把一长串的贵族头衔和家族史介绍完，□□左手以闪电般拉扯他床单的一角，在惯性的作用下，利斯.吕岱斯伯爵朝着相反方向滚到地板上。更加不幸地是，他的头还撞到了另一张床的床沿。
　　所有人都惊呆了，好一阵都只剩下到抽气的声音。
　　“太无礼了，你没有权利对一个贵族这样做。”在他的仆人七手八脚把利斯.吕岱斯拉起来时，他涨红着脸大喊起来。
　　□□什么也不说，右手一把抓住利斯的衣领，把他肥胖的身躯从地板上拽起来，让他几乎窒息。
　　“闭嘴，新兵，长官没叫你回答。在这里，我就是法律！我就是秩序！我让你5点起床，你就该4点55分穿好衣服；我让你跳进河里，你就该一个屁也不放地下水；我让你吃马料，你就该一声不吭地把那些恶心的豆子吃完！明白了吗？小子，别让我发火。让我发火的后果，很可怕。”
　　放开不住点头的利斯之后，□□转身向门口走去，“好了，小子们。因为你们迟到，因为你们让我白等，因为你们有些人还不太适应军营的新生活。所以……”她走到门口，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恐惧的微笑，“今天的训练先是徒步跑15公里，再来个背负装备穿越障碍10公里，最后以增加的100个俯卧撑处罚结束。下午是实弹训练，你们一定会喜欢的。还有，那个新来，把你身多余的东西摘掉。所有人在5分钟内到操场，不然增加50个俯卧撑！威尔森，中午去训导处，找出那个缺席的新兵。如果是迟到，就按老规矩处罚他；如果是害怕了，就寄封强制退伍信给他家里。都楞着干什么！你们还有4分！都给我动起来！”
　　看着□□走向操场的身影，泰德、亚里、索邦纳三个排长在一起碰头用眼神交换了意见，自从上次打架事件之后，他们的感情反而增进了。
　　“教官今天发善心啊？居然处罚得那么轻。”索邦纳首先开口打破沉默。6连的处罚向来是以花样繁多而闻名的，25公里加上100个俯卧撑之后，恐怕还有很多人没有达到极限。新来的就难说了。
　　“不知道，不过觉得连长处罚我们的时候乐在其中啊。”对于不怎么露出笑容的□□来说，亚里觉得她恐怖的微笑也不那么恐怖了。
　　“你这话说得……”泰德耸耸肩，从排斥到接受甚至服从只需要120公里，如果还没适应，再来120公里。
　　“不过，她那一手拉床单的动作……”
　　“真是漂亮！”三人异口同声说，然后大笑起来。
　　嗨，贵族们，魔鬼教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