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之锦绣良缘》墨晓北

9、布施 贺府每月都

　　贺府每月都会去镇上布施。正逢黄道吉日，庙宇里香火鼎盛。出了府，长长的轿子，抬着众人，出发至白沙观。一路浩浩荡荡。
　　拜完菩萨，礼完众佛，三位太太纷纷求签。秀菱也求了一支。摇晃签筒的时候，秀菱心里竟忐忑起来，握在手中的签也很调皮，一支抖了很久，才从签筒里掉出来，落在地。后来解签时，大师认真地看了她的面向，露出慈祥的笑容，说：签上写的是飞龙在天，意指夫人府上今年一定繁荣兴旺，更加辉煌。大师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问：可问夫人丈夫今年多大。秀菱回答道：二十三岁。
　　大师沉吟半晌，说：他命中注定有一未解的劫，所谓劫数难逃，不过此劫一过，必会顺遂。一切冥冥中自由安排。大师眼神深邃，点了点头，神秘一笑，正色道：夫人，你未来是有福之人，要好好珍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秀菱谢过大师，心里暗自思量，忖度良久，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天机不可泄露，一切该来则来。未来充满了无数的未知，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无常，顺其自然就好。秀菱环视四周，大太太李静雯表情严肃双眼紧闭正向高堂菩萨许愿。二太太赵婉晴也是如此，三太太刘玉萍静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离开佛堂，和大师拜别，一席轿子上路。阳光静好，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秀菱坐在轿内，一直回忆着大师的话，不知不觉到了镇上。
　　街头巷尾喧哗吵闹。在最热闹的地方，贺家上下布置好一切，等待过往行人施舍与众。转眼间，前面挤满了众人。人群熙熙攘攘排着长队。大太太李静雯亲切着问候着眼前众人，吴妈在一旁严肃地指挥，发现扰乱秩序着便厉声呵斥。各人忙着分配物质。一时人声鼎沸，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声势浩大。秀菱和徐芳将物资发放到每一个前来索取的人手中，微笑目送每一个致谢离开的人。
　　布施结束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到贺府已是日上三竿。李静雯拉着秀菱的手，轻轻拍着，手心传递着温暖，脸上是一泓春水般的笑容，亲切道：秀菱，你过贺家门已有些时日。今天特意去庙里，我为你求了一支送子签，希望你早点为贺家开枝散叶，也了却我和老爷这常年压在心底的夙愿。好孩子，委屈你了……
　　秀菱心下一凛，浅浅一笑，脸上泛起羞涩。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低头。
　　李静雯又笑：我明白，我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走过来的。不过，作为女人，既然为人妻，将来为人母是必然的，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一切顺其自然，将来之事将来再做打算。做女人，其中的道理就在这里。
　　秀菱低声说：“娘，我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李静雯又拍着秀菱的手，眼里满是柔光，像空中飘舞的柳絮，柔软于空，“娘，也就放心了。”
　　夜里，秀菱依旧如常，坐在灯下，绣起白日里搁浅的鸳鸯锦缎。晓宇呆呆地看着烛火，悠悠然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水流……
　　秀菱惊讶地看着她，面带喜色道：“晓宇，你会背诗了！”
　　晓宇不以为然地看着她，说：“嗯，今天先生教的。他说这是一首描写登高望远的诗，要求一定要熟记，明天好背给他听。”
　　秀菱问：“那先生有没有教你算盘？”
　　晓宇摇摇头，说：“没啊，那样我更累了……”
　　秀菱开口笑道：“看你就知道偷懒，你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的大事，都是靠你来承担。还有啊，就算你不懂，你也可以问我啊，其实……其实我会一点点的。”
　　晓宇蹙眉，沉默许久，带着委屈摇头问道：“我是不是特别笨，我什么都不会，到现在什么都不会。秀菱，你明天陪我去上课好不好，有你在旁边，可以提醒我，这样我学起来就不那么笨了。好不好？”
　　秀菱看着手中的精锻，已经绣了美丽而繁复的开端，线头有些刺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一个小妇人，就算我想学，也过了年龄。我想，曾先生人不错，对你严厉是一种责任。你不要辜负大家的心意和期望啊。”她停下来，看着晓宇，感觉他像个小孩充满了稚气，像极了儿时的天佑，心里惆怅起来，突然很认真地说：“晓宇，你一定可以的。”
　　夜里晚来风疾，皎洁月光如纱般透过窗，洒在桌上。秀菱抬头望月，苍茫的夜幕群星闪烁，迎面刮来一阵风，带着一层寒意。她轻轻地关上窗，转身的瞬间又想起白日里在庙堂的情景。心下黯然，嘴角上扬，浅浅地一笑，对自己说：“不要庸人自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