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之锦绣良缘》墨晓北

10、尚巧 秋后的阳光

　　秋后的阳光渐渐淡薄，偶有微风，也渗着微寒。
　　秀菱坐在亭下。徐芳走到跟前，很谨慎地说：“少奶奶，还记得那天那个巧丫头吗？”
　　秀菱点头，不置可否道：“就是那个爱唱歌的尚巧嘛……”她眼神回味般地一笑，“怎么了？”
　　徐芳环视周围，见状没人，语气苍白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巧丫头一早上回来，就挨了打。”
　　秀菱好奇而又关切问：“是谁？怎么就挨了打？”
　　徐芳呲了一声，有些愤懑：“是夏管家。”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说尚巧不知道什么原因，事没做好，夏管家不分缘由地给了一顿颜色。”
　　“那现在呢？”秀菱带着同情的口吻，“尚巧现在可好？”
　　“哎，做下人的遭到教训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管家平日里从来不打丫头的，就算生气也只是嘴上唠叨，做下人的虽说挨训是应当，可尚巧还小，不知道是哪里招惹了夏管家。”
　　”好吧，这样，抽空去看看巧丫头。向她也怪可爱的，不管怎样，她毕竟那么小。”
　　徐芳听了感动之情溢于言表，说：“少奶奶，你真好。徐芳跟着你，是今生修来的福气。”
　　秀菱莞尔一笑，淡淡地说：“彼此关心是应该的，更何况是身边最近的人。”
　　夜里，秀菱和徐芳去尚巧的房里探望，带了些点。尚巧看见秀菱，意外地说不出话。徐芳将点心放在桌上，连忙说：“还不谢过少奶奶，今天特意来看你。”
　　秀菱看了看屋内，便问：“近来可好？”
　　尚巧一怔，轻声道：“一切都好，谢谢少奶奶。”
　　秀菱接着问：“夜里冷吗，最近寒气重些，小心着凉。”
　　徐芳温婉地说：“巧丫头，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少奶奶，少奶奶会给你做主。”
　　尚巧抿了抿嘴唇，眼里有一丝光一闪而过，随即暗淡下去：“少奶奶，奴婢真的很好，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少奶奶替奴婢操劳，也请少奶奶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少奶奶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您是千金之躯，要千万保重。”
　　秀菱示意徐芳将带来的物品放在桌上，是一些未食用的点心，“这些糕点都是今天厨房送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秀菱口吻温和关切道，“不知道你吃过没？”
　　尚巧感激地看着秀菱，桌上放着桂花酥，散发着郁郁的香气，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只可惜，身为下人，很少能够品尝到这些赏心悦目又精致可口的食物，偶尔有机会和主子一起分享，竟从未找到如此待遇，于是受宠若惊，一时不知所语。
　　“好了，没事就好。”秀菱眼中是绵长的关怀，“巧丫头，还想好好地听你唱歌呢。”
　　尚巧连声应道：“少奶奶什么时候想听奴婢唱歌，吩咐就是，奴婢定当好好表现。谢谢少奶奶……”她突然愣住，迟疑了片刻，“少奶奶，奴婢真的没事。是奴婢一时不小心，惹了夏管家，那时奴婢的错，奴婢该当受罚。”
　　“你这又是何必，少奶奶又不是外人。”徐芳有些看不下去，插了句，“少奶奶见你弱小，格外关心，你又心事可以说出来，不会嫌麻烦的，倒是你自己，不争气。”
　　秀菱寒暄了几句，就和徐芳离开了。路上，徐芳叹息道：“这巧丫头这是心眼实，不懂得见机行事。”
　　秀菱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
　　徐帆迫不及待地说：“奴婢实话说了吧，巧丫头被夏管家的儿子看上了，可是俏丫头死活不肯同意，便遭了打。谁不知道那夏管家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整天游手好闲，以前跟着少爷，后来在店里帮忙打理，人前人后可是两样，夏管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看的比命还重。在老爷太太面前不敢怎样，在下人跟前就作威作福的。也是前不久，看上的巧丫头。可巧丫头年纪小，根本就不打理。后来夏管家来说的时候，巧丫头态度坚决，夏管家奈何不了，就说如果不同意，他就想办法把巧丫头赶出贺家……”
　　秀菱有些怒不可解，愤然道：“夏管家未免太嚣张跋扈了……”
　　徐芳接着说：“当时，巧丫头说，就算把我赶出去我也不会嫁给他的。巧丫头还说要告诉老爷太太。就这样夏管家生气了，出手打了巧丫头。夏管家怕把事情闹大，就威胁巧丫头，说你姑妈在城外做工，挺辛苦的，你要是惹怒了我，我就派人料理她。巧丫头胆子小，只能忍气吞声。”
　　秀菱明白过来，语气平和道：“既然夏管家没有继续逼亲，那巧丫头也安然无恙，这一切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做奴才的哪能不受委屈，只要自己清楚，以后多留个心眼就好。”
　　徐芳唯诺道：“是啊。”口气一转，冷冷地说：“可巧丫头就遭罪了。”
　　秀菱睁大眼，有些不懂。徐芳缓缓地说，“就在昨天，巧丫头的姑妈来看她，给她带了件衣裳，可是第二天晾在外面，竟然被抓的一无是处。后来，别人说是夜里夜猫弄的。这也算了，偏偏巧丫头鞋子里莫名其妙地藏了根针，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人做的。巧丫头伤到了脚，包扎好，害怕惹麻烦，也就不敢声张。那时，奴婢刚好去她房里，见她脚受伤便上前询问。巧丫头哭了，才把一切真相告诉我。奴婢也是想给巧丫头讨个说法，觉得她可怜，心疼她也是心疼自己。”
　　“所以你故意告诉我，又带去见巧丫头，好让我替她出头？”
　　“请少奶奶原谅，奴婢并不是存心要隐瞒少奶奶，其实奴婢觉得少奶奶宅心仁厚，奴婢担心巧丫头日后会遇到麻烦，所以才希望少奶奶能知道真相帮巧丫头，奴婢想为巧丫头做些事，毕竟姐妹一场，奴婢实在不想看到同为下人的姐妹受苦受难……”徐芳脸色发窘，急急地说道。
　　“我明白。可是事情未查清楚，怎么就能断言说是夏管家做的呢？”秀菱正色道，“徐芳，巧丫头的事情，我会帮她，让她避免以后再遇到刁难。不过，夏管家再怎么说，也算是前辈，应该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太耿耿于怀，非要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再说，这件事看来，多半是由妇人所为。或许真凶另有其人也犹未可知。”
　　徐芳一愣，点了点头，说：“少奶奶说的是。只是这府里上上下下，要想明哲保身也不容易。所以，我只能求少奶奶，也只有少奶奶你能够帮她。”
　　“人无论走到哪里，首先得学会忍耐。这样，才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秀菱平静说道：“如果，夏管家以后再这样，你尽管告诉我。夏管家如果太过分，我一定会禀实告诉老爷太太，所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徐芳再次言谢，却被秀菱打断，“以后不管是谁遇到了困难或者麻烦，你直接告诉我就是了。今天巧丫头也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但是徐芳，在我面前你不用畏惧什么，虽说你我是主仆，有些话你可以直接对我讲，彼此不要生了嫌隙。就算日后，你出嫁时，我也会替你准备一套好的嫁妆。你……就当我是你的姐姐。”
　　徐芳脸慢慢红了，眼神闪动着晶莹的光，淡淡的如同夜空中的皓月。她说：“姐姐，你真好。”声音沙哑，略带哭腔，不知所措。
　　秀菱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好妹妹。”
　　夏管家的事有点不了了之，尚巧此后无恙，平日里对秀菱不像从前那般毕恭毕敬，反而像是自己姐姐一样，无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