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之锦绣良缘》墨晓北

24、篡位 张全听说大

　　张全听说大当家的做了父亲，却在房间里和另外一个脸上有条长疤，外号狗嘴的人，商量着大计。
　　“二当家的，如今趁大当家在这档子疏于防备，咱们想拿下他易如反掌。”狗嘴直直地盯着张全，眼神里焕发出一道邪恶的光，似笑非笑，仿佛筹谋已久。
　　“可是……”张全脸色一沉，双眉紧蹙，心口犹豫着。
　　“二当家的，你放心，咱们兄弟本来就是干着刀口舔血的行道……”狗嘴沉吟片刻道：“这些年，大当家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英猛如虎，闻之色变的人物，就算他不考虑自己，多少也要考虑这些曾经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咱们本来就是贼，过着今天又明天无的生活，图的不就是个财？你看，现在咱们弟兄，过的叫什么日子，好多天都没见过银子了，你说咱们这是作甚，要从良，人家老天爷也不会放过咱们。”
　　张全沉默不语，凝神而望。
　　狗嘴见张全有所动容的样子，又道：“再说了，有大当家的一天，永远就没有你二当家的出头之日。良禽择木而栖，谁有本事谁就可以做当家位子。您忘了，皓雪姑娘如今为了他添了一个宝贝女儿，如果三年前不是他，或许今天皓雪早就是您的人了。”
　　张全思考再三，渐渐地脸色很难看，凶态毕露。
　　“无毒不丈夫，我劝二当家的想做大事，就不能手软。”狗嘴在一旁添油加醋，恶狠狠地说：“我看啊，大当家的样样不如您，当年要不是把子偏心，今天坐上清风寨头把交易位置的人就是您啊，你就一辈子甘心情愿做人的下家，永无出头之日么。”
　　“那你说该怎么办。”张全有点六神无主，一时没了主见。
　　“要我说，干脆这样……”狗嘴得意又充满奸诈地笑了一声，便在张全耳边小声说道。
　　唐骏做了父亲之后，仿佛经历一场打劫，有着劫后重生的幸福感。
　　晚饭后他来到秀菱的房间，笑容满面。
　　秀菱见到他，也不复初时那般的剑拔弩张，也是带着微笑：“你有事吗？”
　　“我是来致歉的。”唐骏语气清和道：“我知道你是贺家少奶奶……”
　　“那个老头告诉你的？”秀菱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唐骏的语气依旧冰冷冒着寒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每一个字都能令人感到凛然，“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当日在客栈，我曾经见过你好心施舍一对祖孙俩，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你。没想到后来在路上有遇到了你们。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要伤害你们。相反，我很敬重你，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是我有意在考验你，我很想知道贺家少奶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谢谢你帮我那么大的忙。这些天真的是委屈你们了，真是抱歉，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这里，我刻意腾出了上好的厢房，你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钱财我会悉数还给你。当时只是为了应付手下，怕兄弟们有任何意见，所以，我也就只好冷面无情。”
　　秀菱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恍然大悟的同时，心下充满了许许多多的疑惑，貌似答案已经揭晓，可是却还是不敢相信，愣愣了不说话。
　　唐骏一笑：“其实，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而皓雪如今又为我添了女儿，我不想再干那些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为自己，也是自己自己爱的人积福，我不希望皓雪跟着我过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
　　秀菱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微笑道：“好了，别说了，我相信你……”
　　唐骏正色道：“那明天我准备在寨子里摆喜宴，你们是这里的贵客，所以一定要留下来吃完酒再回去，这是我的一番诚意。”突然一哽，表情认真地看着秀菱，目光温和：“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秀菱坐在灯下，夜深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把她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漩涡，好像人一下子改变，往后的日子也不复从前。
　　晓宇听说很快就可以回去，欣喜万分，两眼放光，笑着在床上打滚。只是，秀菱一直坐着，用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发呆。外面的灯火依旧亮着，门口也是站着守卫。秀菱很想出去走走，在山上看看月光。仿佛这里是遗世独立的世界，此时，她很想回家看看，看看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不由得感叹，命运无常，而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迥异。如过不是因为这些机缘巧合，此时的她又在哪里。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秀菱无意中念起了这首诗，不免呢心下怅然。想起自己已是有妇之夫，而曾经在脑海里出现的词句，就算现在回忆起来，竟然不知道用那一句话，哪一个词能够形容得了。或许，自己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所以看到那些温暖的情景才会念念不忘。
　　这一夜自然是无眠，秀菱辗转反侧，房间里的炉火静静地燃着，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和温暖，其实连秀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甚至觉得很荒唐。如果现在还在家里，或者更早的话，没有出嫁守在父亲身边，承欢膝下，该多好。
　　天亮的时候，秀菱已悄悄收拾好东西，马车静候在外，只是天空阴沉，北风呼啸。应该很早吧，外面一片寂静，清风寨果然如清风落地，寂寞无痕。
　　秀菱选择了不辞而别，她很想离开这里，其实唐骏在她心中已不是坏人形象，相反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也会是一个严辞有爱的父亲，想到这里，秀菱不免会心一笑，而走，只是觉得倦了，很累。是从来不曾发觉的疲惫，让她不想去面对，所以离开也许会好一些。
　　晓宇有些没睡醒，经过了这几天的折腾，早已是草木皆兵，好不容易心里安定，又要启程。多少有些吃不消。
　　很快马车就驶出了清风寨，这一路都很安静，只听见拉车的马蹄声，和来时一样。秀菱闭上眼，静静养神。马车一路绕山穿行，颠簸劳顿。
　　车外面风声猎猎，秀菱为晓宇披上了一床棉被，双手抱成一团，轻轻地呵气。
　　马车在一处驿站前，停了下来，秀菱下了车。
　　前面有一处卖包子的摊子，可能是一路上没吃什么东西，便买了一些包子准备带到路上去吃，却发现里面屋子里坐满了人。结账的时候，有一个带了绒绒礼帽一身裘衣，神色庄严的中年男子从里走出，身边跟着个小厮。
　　“如果狗嘴所言不虚，那可有一场好戏……”中年男子嗤声一笑，上了辆车。
　　秀菱接过钱，转身向外走时，听见背后的小二叫道：“姑娘，少找您一吊钱……”
　　秀菱回头一看，露出笑容，小二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姑娘，这天估计要下雪，您路上小心……”然后又小声自言自语道：“这清风寨可遭殃了……”
　　秀菱突然一怔，问：“你说什么？”
　　小二这次回过神来，像是闹了出大笑话，闪烁其词：“没……没什么……我是想到哪说哪……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祝您一路顺风。”
　　秀菱突然心弦紧绷，忖度良久。没错，他说的是清风寨。这清风寨本来就是是非之地，应该远而避之，秀菱便想到刚才上车的那个男人说的那句话，于是假装若无其事道：“小哥是江湖中人哦，连清风寨也知道”
　　小二突然仔细打量秀菱，目光中带着质疑，道：“姑娘，那是个是非之地，不是清白人去的地方。”小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后一笑，转身走向屋子。
　　秀菱怔住，越想越不对劲，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上了马车后，秀菱突然灵光一闪，便回忆起之前遇到唐骏的种种情景，历历在目。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清风寨一定会有事发生。
　　秀菱坐立不住，车没行多远，便大声喝道：“回去……”
　　晓宇疑惑不解，问道：“刚出来，又掉头回去？”
　　秀菱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晓宇，我一时也无法告诉你，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不想看到一些事情发生。”突然止住，秀菱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车又驶回清风寨，这一路亦如来时那样，秀菱感觉一切好像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样，短暂相识又离开，这一去一来的奔波让人感叹世事无常，而这次，是秀菱甘心情愿，好像有一桩未了的心事。
　　回到清风寨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天空依旧铅云低垂，暗藏汹涌，好像一场风暴将至。
　　众人皆是带着诧异的眼神。秀菱下了车，便匆匆走入宅子，遇人便称有事要转告给唐骏。
　　没过多久，唐骏带着温暖笑容，向秀菱走来，开口问道：“怎么？”目光中带着疑惑，不过转瞬笑容延展，和煦如风。
　　秀菱表情凝重，怔了怔，目光渴切却不知从何说起。
　　唐骏一怔，亦是笑容不减，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有话不妨到屋内去说……”
　　走到屋内，秀菱一见无人，深吸一口气，慢慢说：“到了山下，有个客栈，我听到有人提到狗嘴，有提到清风寨……”
　　唐骏恢复了往日冷酷的神色，看不出任何表情：“你说下去……”
　　秀菱不似刚才那般紧张，语气和缓：“我见到了一群人，有人说，今晚有好戏看。”
　　唐骏依旧是面无表情，神态沉思，眼神中有着寒冷如冰的光闪过，冷笑一声，似乎洞悉了而一切，又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很久，唐骏眼角眉梢淡定如常地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秀菱一怔，便问：“知道？”有些云里雾里，很想敲问，可是话道嘴边又咽了下去。沉吟片刻道：“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