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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内奸 寒冬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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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黑的很早,天空中已有启明星闪烁,发着寒光。
清风寨今晚已是盛宴,所以很热闹,所有的兄弟都聚集在一起,庆贺大当家喜得千金。
唐骏兴致高昂,酒过三巡,众人皆是熏然欲醉,而他却是安然无恙,可是没过多久,便称头晕,一个人握着酒杯,伏在台上。
这时,张全抬了抬下巴,角落里有个小厮瞬时心领神会,然后走出了大殿。张全便假装持酒劝醉地走到唐骏跟前,见他不省人事的样子,笑道:“大当家的才喝了一点点就倒了?”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看着他,突然张全把酒一洒,冷冷一笑,众人皆是恻然,只听他说:“兄弟们,大当家今日恐怕是醒不来了,我张全敬各位是兄弟,如今这掌舵的位置也该换换,来日方长,跟着我张全,我保证不会亏待大家。”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站出来大声呵斥:“你敢谋权串位,这样的人也配当兄弟,看不出来你如此狼子野心。”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一群人,手持刀枪,讲众人围住。
张全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我看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时今日,我张全当然有资本说这个话。谁敢不听,我第一个宰了他。”随机露出狰狞的笑容,面目可憎。
人群中有人厉声骂道:“你这个出卖兄弟的败类,我誓死也不会跟你,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他当然不会有好下场……”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这声音如山谷寒潭,清冽彻骨,周围一下噤若寒蝉,张全的脊背开始发凉,脸一下白了,缓缓了转过身去。
面前的唐骏,像是睡了一觉,苏醒过来,和刚才喝醉的样子截然不同,反而看上去更加精神奕奕,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二当家的,没想到,我今天才看到你的真面目,跟了我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唐骏一笑,笑容冷峻,让人不敢逼视,有着刀枪过体的寒意。
“你没醉?”张全不可思议的凝视着唐骏,他原本以为计划的天衣无缝,又趁这个绝佳的大好时机,不会惹众人起疑,唐骏也不会有任何防备,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于是微微发窘,方声叫道:“狗嘴……你还不出来?”
“他喝醉了,现在躺着,不会醒了。”唐骏冷冷地说,眼神轻蔑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张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声音也开始颤抖。
“怎么不会这样,我只不过是效仿你的手法,既然你可以把我灌醉,我又凭什么不能把他灌醉?”
张全瞪大双眼,眼神中燃烧着凶凶烈火,他全明白了,在这最后时刻,知道只能鱼死网破,所以恨恨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骏冷笑了一声:“哦?我是怎么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你应该要去问问狗嘴。”突然语气一凛,说:“枉我素日一直当你是兄弟。”
张全沉吟片刻,眼神黯淡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笑道:“唐骏,我输了,可是我不服。在清风寨这么久,你样样未必赢我,可是你却高高在上,而我要屈居幅位。凭什么我事事要听从于你,如果你说的是对的也罢,可是这些年,你又为兄弟们做过什么事,我们做山贼,捞偏门的本来就是把头悬在□□上,为你出生入死,可是到头来你又能不能让我们飞黄腾达,还有皓雪……”
说到这里,张全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骏目视前方,只听他说,脸上亦无任何表情,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多余,这时,门外冲进来一群人,将殿门堵死,众口齐声道:“听从大当家的吩咐。”
张全自知是被困其中,毫无生路,只能束手就擒。可是他毕竟是经历过沙场的人,就算死也要成全自己,于是便做好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决心,快速地从腰中拔出刀,怒吼一声,刺向唐骏。
只是下一瞬间,张全倒了下去,众人眼睁睁地注视着这一幕,瞠目结舌,只见,唐骏手中一道寒光,如闪电一般,从手中挥洒出,落定的时候,张全被人点穴一般,再也发不出声,向后躺下。
没有人看清楚刚才是怎样的情景,正当众人捏把冷汗的时候,而唐骏只是不经意间地一刹那,竟结束了张全的生命,可见这一刀下去的速度和力度,让在场的人叹为观止,无一不折服。
张全倒下的时候,双目圆睁,血流如瀑。倒下的那一刻,双唇微张,似乎想要说话,可是已然无力气。连死也没闭上眼睛。
张全手下的那帮人,见状纷纷摇尾乞怜,倒戈相向:“求大当家的熬恕。”自知已成定数,弃械投降。
秀菱走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当她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张全时,惊地忙捂住嘴,呼吸急促,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怔怔地看着唐骏,那时她第一次见到人死的样子,突然一大颗眼泪砸了下来。
唐骏走过去,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为张全和上眼睛:“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人群中有人高喊:“永远支持大当家!”接下来是一片震耳欲馈的回应,声音满大殿地回荡。
秀菱呆若木鸡。
眼前的唐骏,高大地站在众人之上,有着一代枭雄的冷傲气势。他依旧是一张傲若冰霜的脸,眼神深邃地像狼,令人生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在自己敌人面前毫发无伤却能拨乱反正,他冷酷地近似无情,尽管秀菱知道,也能够想象的到,可是当她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开始发冷。
这时有人走上前来问:“狗嘴怎么处置?”
唐骏淡淡地说:“关到柴房去吧。”
宴席吃到一半,一场生死风波化作烟云,众人开乐却是心有余悸。
唐骏郑重地端起一杯酒,向着众人,一饮而尽:“他日若有异志,如同此心,如同此碗。”朝地一摔,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碗摔碎了四分五裂。
秀菱耳边一阵轰鸣,头脑一片空白,心跳起伏地厉害。一个人静静地走出殿外,夜里月朗风清,冷月高悬,月光照亮远方的山岗。
她毕竟一个弱女子,就算小时候经历了一些挫折艰难,可是毕竟没有经历过生死别离,血腥杀戮。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尽管她初次面对唐骏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毫不低头,那些是骨子里对善恶是非的辨别,也是做人的执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当她真正亲眼见到唐骏手弑敌人的时候,明白这样一种生存方式的时候,她才明白,是自己太肤浅了,她所畏惧的,不过是人性中残酷与凉薄。只是一想,如果不是自己的通风报信,那么也许今晚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唐骏,或者更多的人。他们毕竟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宁愿没有遇到他,她永远是贺家少奶奶,过着养尊处优颐养天年的日子。
这时晓宇从身后窜出来:“这么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刚才你去哪了?我在房间里觉得好无聊……”
秀菱回过神来,对晓宇一笑:“没什么,我到处走走,你怎么出来了?”
晓宇茫然道:“我一直都呆在房间里,可是后来你出去了,然后外面好吵,我就出来看看。”
秀菱心里一下子温暖了许多,幸好他没有看到发生的那一幕幕,她感到庆幸,她不希望晓宇看到那些残酷罪恶的人性,她宁愿他永远如孩子般单纯,永远不会接触到人世间最冰冷最残酷最锋芒的现实,她不想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让他看到扭曲的人性,她宁愿他一尘不染,永远天真永远不愔世事。
秀菱觉得冷了,也觉得倦了,便徒步走回房间。
她知道,今夜一定无人入眠。
而山腰已经潜伏了一群不速之客,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是白日里与秀菱插身而过的那一位,审时度势,道:“今晚清风寨一定自相残杀,等待我们左手渔翁之利”露出狡黠自满的笑容。悄悄地率领众人,朝清风寨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