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裁衣 不知不觉已 ...
-
不知不觉已到了深秋,残花凋谢,北风卷地。院中的树渐渐枝叶凋零,黄叶暗淡。
府中送来一匹新的精锻,做工精致,品质不俗。老爷特地吩咐作坊里的裁缝来府上给上下人量制新衣。秋去冬来,以便御寒。同时也是增添新色,突出别出心裁心意。
魏忠林是作坊里德高望重的老师傅,大小细活都由他把关,是贺府的一块金字招牌,在业内赫赫有名。只要他经手的裁缝活,堪称巧夺天工。
秀菱到了前厅,大太太和其他的太太早已温茶相侯,面带笑意。魏忠林和她们逐个衡量尺寸。李静雯转身问道:“其实魏师傅不必每次都来,可以叫小厮直接来量,把尺寸报过去,再按照以往的例子来定夺。”
魏忠林双眉舒展,温声一笑,道:“老爷吩咐的事不容有闪失,何况老夫前来是为了能更好地做出妥帖的衣物,所谓事无巨细。”
李静雯露出满意笑容,点了点头。
很快,魏忠林走到秀菱跟前,躬身道:“少奶奶好”随即,秀菱张开双臂,身体转动。魏忠林边量边说:“少奶奶身形苗条,气质出众,如果配上一件紫色大貂更加风姿动人,富贵高雅。”
谢玉萍站在一边,打量着秀菱,流露出羡慕的眼光,“还是年轻好,一切都好。”
旁边的宋婉晴看了一眼谢玉萍,有些不以为然,说:“三妹真值大好年华,又身在富贵,有福都享不尽,为何学故人一样叹息时光,如果说三妹为今日多愁善感,那我和姐姐岂不是连叹息的机会也没有。”
谢玉萍一笑,道:“都是过来人……”,表情一悦宛若春光明媚。
李静雯盯着秀菱,微微蹙眉,说:“秀菱,你还年轻呐,也要为自己婚后的事好好准备……”她一笑,目光温柔地说:“这事急不来,也要看命中的机缘。”
秀菱颔首,目光移至别处,阳光洒在身上,浮动着点点金光。
走出大堂,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秀菱抬头看天,沉默一笑,秋光正好,也只是短暂。这是,谢玉萍从身后走到眼前,问:“怎么没看到徐芳?”
秀菱回过神,说:“她在厨房煎药,最近可能受了些风寒,总是感到精神疲乏,头有些痛。”
谢玉萍关切地问:“怪不得见你如此孱弱。”
秀菱谢道:“三娘不必为我操心,吃几味药就好了。”
谢玉萍又问:“怎么总是看到你一个人,晓宇呢?”
秀菱道:“他正在做功课。”
谢玉萍恍然大悟,道:“也难为你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或许这也是命,你也要习惯这样的日子。大宅门也有大宅门的无奈,人啊,不能贪求太多。平安在世,不用为生存担忧,生活优越于常人,也已经是一种福分,所以要好好把握和珍惜这种福分。否则,痛苦和困扰的永远是自己。”
秀菱转头看着谢玉萍,被刚才的一席话意外动容,说:“三娘的话意味深长,秀菱能够听到这样的金玉良言才是秀菱的福分。”
谢玉萍温婉一笑,感慨万千,道:“或许是见到了你,想起了昔日的自己,这些年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了。”
秀菱的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道:“岁月推移,人在其中始终是无法抗衡的,只能顺天由命,一切自有规律和定时。三娘感慨唏嘘,可见三娘心思细腻,懂得珍惜。我们这些后辈是无法揣度的。”
谢玉萍颔首一笑道:“不论在何时,都要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谢玉萍离开后,秀菱陷入沉思,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自己的婚宴,和嫁入贺府后的生活,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对于从小经历了家道衰落世事无常,在成长的过程中,凄寒的往事历历在目,也不由的她选择和太挑剔什么。或许正如谢玉萍所言,现在的生活已是上苍赐予的福。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对未来的期望终究是虚妄。她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再过从前贫苦的生活。能救家人于水火,让自己的亲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对于一个弱女子,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何况,婚宴之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突然一片落叶絮絮而下,落在秀菱眼前。秀菱一怔,弯身拾起。叶子也枯败,阳光下清晰的纹路可见,只是颜色斑驳暗黄,俨然失去生机。只是背面的红色艳艳,似乎与季节做顽强的斗阵,倔强不肯低头。秀菱捏着叶柄,轻轻一散,在眼前划了一道微微的弧线。想起花开花落终有时,感慨时光飞逝,深深叹息,便想起从前学到的一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微微一笑,突然发现,年华和命运真的由不得自己。红叶飘飞,至少曾经绚烂过。至少曾经,生如夏花之绚烂,又死如秋叶般静美。像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