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五十三）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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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故乡
对于第二天陈亦年和顾在就要走的事，青静虽然表示了遗憾，但是遗憾得极其敷衍，谁想晚上待他俩屋里守门还要被他们轮番攻击。
鉴于此行是大凶，走时陈亦年捐了一大笔钱，从寺里收刮了一堆有的没的，小到朱砂，铜币，大到弘真大师开过光的佛尊，都被他收了一圈。然后还要开车去市里买东西，什么都买，荒野生存的装备都买了，刀买了好几把，还有可拆卸的猎枪。最后，店老板叮嘱了好几遍，绝对不能带上火车飞机，连自驾都有可能要被检查，到时候放车垫子里，上面乱七八糟堆一层生活用品。遇到警察嘴甜一点，能塞几根烟就塞几根烟。
“如果这样还被发现，”老板一脸纠结：“哥们，千万别说是在我这里买的啊。”
等这些都办完，陈亦年看他和顾在，冲锋衣，军裤，短靴，要是没这么怂躲检查，直接把刀具别腰上，马上就能去打群战了。
一路通畅，最多出藏的时候遇到路检，陈亦年塞顾在包烟，推顾在出去交涉，交警一看顾在这种穿得非常专业，长得非常温室，明明是运动服还纤尘不染，一看就是装B的样子，也不管顾在冷着脸塞烟的态度，直接就让他们过了。
上次顾在是摔下山，阴错阳差地发现山洞里的石碑。这次他们东西这么多，不可能再在同样的地方跳一次。
从决定回这个地方开始，很多过去的记忆就在陈亦年的脑海里一点点复苏。
其实车绕几座山是能开到里面的，只不过那算是荒区了，有时候车还要涉水，半米高的水一过，啪地就溅打在玻璃，像无数的冰雹砸来，噼里啪啦地。
陈亦年离开村子的时候就走过这条路，他们村子封闭无比，当年过这些水还要拿块石头抱着，边抱边过去，免得遇到暗流就被冲走了。
到山洞那里已经是第三天了，正午，太阳从林子的缝隙处露出惨白的光线，空寂，冷淡。所到之处不见人声。
陈亦年指着眼前的石碑：“是这个吗？”
顾在点头：“它很神奇，山洞另一边所在的地方和这个时空是错开的，像平哥这样的普通人看不到，我，邵童，茅尼尼可以。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可是为什么要涂血？为什么又会是大凶？”
“不清楚。”陈亦年道：“是驴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
他俩切开小指，血涂在碑身的瞬间，碑身瞬间亮了，隐隐能看到亮色花纹，很快，又恢复到不惹眼的样子。
之后，山洞又恢复寂静，没有异常。
“像一个仪式，像在告诉谁我们来了。”顾在若有所思：“必须要到山洞的另一边。”
“那就走吧，”陈亦年等顾在上车，发动车子。大砖块性能再好，再牛，也在山洞里行驶地战战兢兢，左挂一下，右划一下，然后再一个口，彻底卡住，进不去了。
陈亦年强行轰油门，泥土簌簌地往下砸，整个山洞感觉都在呻吟。
陈亦年敲着方向盘：“你说我硬开进去会怎么样。”
“山洞会塌，我们会被活埋。”
“好吧，”陈亦年只好把车倒回去，下车一看，车身像刚刚做了场毁容手术。
陈亦年摸着灰头土脸的车：“幸亏是你哥借的，不然我会心疼死。”
顾在对车没什么兴趣，他想了想，道“我们应该把车开出去，然后倒着开进来，这样我们到时候逃跑会方便很多。”
不得不说，有时候顾在聪明细致地实在让人惊叹，陈亦年边倒车边看站在外面的顾在，别人穿运动服就是去跑步的，顾在穿着运动服也冷冷清清，身姿挺拔，怎么看怎么像去走T台的，陈亦年忍不住在心里臭美，这选对象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选了一些必备的东西，两人徒步进洞。
“你说你在这里碰到了小时候的我？”陈亦年边走边问，声音回荡在山洞里。
“恩，”顾在道：“所以这个石碑很神奇，这次我们也许还是会到另一个时空。”
“都把植物带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我以为你不想回忆起以前的事，所以就没有提。”
“好吧，我当时是有点怂，”陈亦年承认。
如果陈亦年知道鲁老先生，就知道他有句名言常出现在各种语文卷的填空题里，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陈亦年没这个能耐，他现在活得再肆意洒脱，他也有阴影，并且跟了他很多年，要不是顾在出现，说不定还要带到坟墓里去。
出了山洞，越往里走，整个村子就在陈亦年的记忆力慢慢苏醒过来，像一副没有颜色的图里分出无数箭头，这个箭头上标陈亦年于此处被打六次，陈亦年于此处遇鬼三次，陈亦年于此处找到过野树根……
桩桩件件，都烦人得不行。
陈亦年不知道这么多年后，这片穷地长什么样，反正现在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没了树的遮挡，惨白的日光光明正大地投射下来，整个村子破败而没生气。
顾在问：“这个村子本来人就这么少吗？”
“恩，几十口吧，集中在后山那一片。”陈亦年刚说完，不远处一棵树后出现一个人，朝他们走近。
好像是个上年纪的老农民，穿布鞋和蓝粗布上衣，脑袋上还带了一顶草帽。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四肢僵硬，像所有关节生了锈，咔咔作响。
陈亦年和顾在对视一眼，都发现了不对劲。
“只有他一个人，看看他想干什么。”顾在低声道：“对了，戴手套，免得有毒。”
陈亦年应了，右手握刀，左手捏符，静静地等着。
那人慢慢走近，眼睛在日光下像没有焦距，不知道看哪里，但是又直直朝他们走来，还差几米的时候，他突然飞扑，关节声更大，整个人像下一秒就会散开，但是又无比迅猛。
陈亦年侧身一避，扭过他的手，膝盖一顶，就把人按跪下了。
陈亦年这才发现他的身子非常凉，不是没有温度，而是凉，握在手里会刺人，就像握住一块□□枯皱皮包住的骨头，他在陈亦年的手里不停地挣扎，整个人却非常沉默，一言不发。
他把这个发现给顾在说了。
顾在抽出背后两把戴着牛皮刀具的长刀，一把按住那人的脑袋，一把撬开他的嘴：“眼神无光，温度下降，没有生命特征，嘴角有两颗牙是尖的，不要让他碰到你，说不定会咬人。”
顾在抽回长刀，其中一把的牛皮已经变色：“牙齿有毒，但是身上没有。方便起见，还是带手套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亦年草了一声：“真人版大战僵尸？”
“不知道，”顾在道：“既然他不是人，那我试试敲他的脑袋。我看过一些丧尸文就是这样的。”顾在边说边使劲敲下去，结果咔哒一声，那人脑袋虽然扁了，但是挣扎得更厉害，陈亦年差点控制不住。
“我……”顾在难得拿不准：“我是不是没敲中太阳穴？”
太阳都扁下去了，你说敲没敲中，当然陈亦年绝对不会和顾在这么说，他使劲锢住那人，给顾在信心“没事，再来一次。”
顾在又哐当哐当敲了，那人脑袋可怖地平成一片，但一声痛哼都没有，身子像个毫无知觉的机器。
“妈的，”陈亦年突然骂了一句，示意顾在看后面，顾在转头，才发现在他寻思着怎么弄掉下一个的时候，后面的田垄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这样的活死人，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向他们走过来。
“怎么办？”
“先撤。”
“可是……”顾在有些犹豫，显然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怎么都不死的情况：“肯定有弱点，活死人的弱点……”
“活死人？”陈亦年灵光一闪，顺手从包里掏出往那人额头上一贴，然后那人竟然就定住了，然后陈亦年念了什么咒，引血一挥，那人的骨头上就像有鳞片，一瞬间燃起火焰。
“为什么是活死人？”陈亦年道：“不是鬼吗？驱个鬼就好了。”
正在各方面快速分析特征的顾在：“……”
“那些要解决了吗？”陈亦年摩拳擦掌：“好久没群架了。”
“不用，”顾在几不可见地抽抽嘴角：“我们先回车那边一趟。”
“好吧。”陈亦年把刀子捡起来，虽然不懂为什么，还是秉承无条件听顾在的原则，把后面那群龟速行走的咔嚓咔嚓一抛，跟着走了。
不知为何，顾在心里不安，如果真是这些靠符就能解决的事，那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活死人是怎么回事？而所谓的大凶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顾在听到陈亦年哎了一声，顾在问：“怎么？”
陈亦年使劲推了推前面透明的空气，像在推一堵厚厚的墙：“过不去了。”
车子就在前面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他们过不去了。
顾在心中的不安成真。
他们现在有的东西，长，短刀，符纸，拆卸猎枪，还有一些基本的生存物品，其中的食物只有两袋压缩饼干和三瓶水。
而山洞外，咔嚓咔嚓的声音，正渐渐如黑云逼近，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三）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