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四十九）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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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赌局
一厅人里，陈亦年最先反应过来，他抓住顾在，脸色铁青：“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很明显，白哲被那个东西胁迫着说出这句话，为什么单单要留下顾在，换句话说，顾在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她，让她留下来？
除了血，邵童的血，陈亦年想不到其它。
顾在轻轻拍了拍陈亦年的手，没有说话。
白哲又惨叫一声，手放在脖子处，满脸狰狞，痛苦不堪，竟生生地朝顾在爬过来：“留下……夏露让你…..留下。”
“阿哲，这到底是怎么了，阿哲……”白母手忙脚乱地想去帮自己的儿子，又看不见他的脖子上到底有什么，边哭边道：“顾淑，让顾在留下来，算阿姨求你，让顾在留下来。”
饶是顾淑经历过再多风浪，也没真正经过这种诡异的事，她脸微微一白，顾华上前一步，把自己的姐姐和弟弟护在后面。白母看到这，眼角神经质地抽了一下，笑起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呢，”她毕竟是外交官的妻子，受过学谈过判，现在更能为唯一的儿子豁出去：“六十八位宾客，京城大半部的高官名媛，要是我儿子死了，我就自杀，你们最好让我的血流不出去，否则下面的人都能帮我见证一下。我已经给我的丈夫发了短信，告诉他，要是我和我儿子消失，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定是你们顾家，到时候，我的丈夫能不计较？我们白家的人能不计较？更何况现在我们知道了，人还能变鬼，说句难听的话，要是你们这次袖手旁观，我儿子出了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白太太，”顾华皱眉：“做人，还是要一点脸面比较好。”
“无利益则不合，”白母扶着白哲，笑道：“顾华当年也驻过几年外，想必比我一介妇人更懂这个道理。我只需要你们满足我的要求，一，顾在留下来，二，救回我的儿子。”
顾淑冷笑：“好处？”
“显而易见，”白母微微抬起下巴：“人们常常会觉得有阳光的大海美丽，其实没有风波的大海，才是最好的大海。”
一时小厅陷入沉默，没有人说话，连拉着白哲脖子，看不见的夏露似乎都陷入思考，松了力道，等着这场博弈的结果。
门外的音乐声从缝隙处流淌进来，舒缓的，醉人的。外面的人还在交谈，跳舞，一片靡靡。
顾华轻轻击了击掌，打破这片压抑，但他没来得及开口，顾在先道：“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顾在，在一道道视线里，顾在开口：“想要我的血吗？我不同意。”
一场赌局，总要有人出砝码，也总要有人跟。要是一个人先开始就把局下得太大，从始至终都由她说了算，那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你叫夏露，是吧？”顾在像是在看白哲，又像在看他背后的东西：“你一定死得很惨。我们学校之前有一个变成鬼的女学生，很漂亮，就是被人划花了脸，捅了十几刀后死的，凶手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把她切成一片一片，扔在学校各个地方，天天被虫咬，被太阳晒，受了无数折磨，她才变成了鬼。你也是鬼，你死的一定很惨。”
“啊，”白哲掐着自己的脖子叫了一声，夏露似乎因为顾在的话，有些愤怒。
“顾在！”白母怒道。
“冤有头债有主，所以还是让白哲死了好？你说呢？”顾在神色不变，转头问陈亦年。
“对。”陈亦年不懂他家那位在打什么算盘，但无条件地表示赞同：“杀人抵命，抵了就对了。”
“顾淑，顾华，”白母抱着白哲，声音尖锐：“你们就是这么管你们家小辈的吗？”
顾淑冷笑：“我们再怎么管也管出来的是一个警察，而不是一个杀人犯。”
“好了，吵什么吵，”顾华斥道，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顾在：“你看你刚刚都在说什么，一个人的生死是你随便就能说说的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了百了，之前爱过谁，恨过谁，受过什么苦，有什么没完成的事都记不得了，留下的全是活着的人痛苦。我看我是给你太多自由了。”顾华突然看着顾在和陈亦年，意有所指：“你现在连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种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陈亦年微微侧身，挡在顾在面前，顾华收回目光，突然问道：“听说你们交往很久，夏露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虽然不知道顾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白哲还是知道这时候不能惹怒她，忍着脖子上的痛点点头。
“你爹是个会疼人的，年轻时每次出个差都要带礼物，有次去的地方实在太穷，我们都幸灾乐祸说这次没礼物了吧，谁知道家属接机的时候，他掏半天，竟然从包里掏出一瓶豆酱。”顾华温柔道：“所以白哲疼人的工夫一定不差，能让白哲疼这么久的女孩子，一定是个好女孩。”
顾华这一段话让白母的脸色稍缓，虽然仍在飞快思考顾华的用意，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尖锐，甚至有意顺着顾华的话：“是啊，阿哲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夏露，说是一个特别温柔孝顺的孩子。”
“所以说，”顾在永远是终结气氛的高手：“白哲死了，不正好替夏露报仇了吗？”
眼看着那个纠缠的女鬼也像被顾华的话打动，手劲稍微松缓点，顾在又提起这茬。白母气急，狠狠地瞪了顾在一眼。
眼刀飞得非常明显，顾在看见了，反正也无所谓，他继续道：“夏露杀了白哲对双方都好，于夏露，她报了仇，于白哲，他也不用随时让脖子悬着，担惊受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而且白哲死了，什么都忘了，之前他对夏露有多好，或者夏露是个多温柔孝顺的女孩，全部都不记得，这多好，干干净净地，”顾在打了个呵欠：“时间也有点晚了，哥，姐，我们走吧。让他们关上门来，一人一鬼自己解决。”
见顾在真的往门边走，白哲先白母一步嘶喊道：“不……不许走……不然杀了你。”
陈亦年水果刀一直在手里玩着：“哥们，够了啊，你让顾家人救你，怎么一会杀这一会杀那的。”
“没事，”顾在停下，逼问道：“杀我？夏露杀我吗？她怎么还不动手？她是不是最多只能弄出个停电的戏码来唬人？连掐个你脖子，都比你念旧情，怕你真忘了，不忍心杀你？”
之前所有你来我往的话里设下的陷阱在此时全部挑明，一时间小厅里沉默下来。
如果这是一场赌博，那夏露最开始亮出的就是好牌，她是鬼，能恐吓，能要挟，甚至真的能杀了白哲，可惜她烂牌也多，不愿意杀了白哲让他解脱，让他完全忘了自己，而且夏露能力不足。且不说她只死了几天，即使她怨力强大，她不会制造停电这种把戏来吓白夫人，也不会一定要求顾在留下，而要求顾在留下的砝码，是白哲的命，可惜这条命已经被顾在试出来，她根本舍不得杀。
而白夫人，一开始就孤注一掷完了所有的砝码——她和白哲的命，宴会几十位宾客的安危。现在最大的庄家，轮到顾在。
啪嗒一声，顾在扭开门把，一楼不忧世事的音乐声轻柔地传进来：“哥，姐，阿桂，你们先走。”
顾华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狐狸，顾在刚把自己的小计量露个苗头，顾华就能马上顺藤接上，跟着顾在设套，现在他稍微一思索，立刻欠身道：“白夫人，令子的事我感到很遗憾，但今晚实在诸事繁忙，顾某就先不奉陪了。”
白夫人咬牙：“顾华你……”她转头道：“顾淑，夏露是鬼啊，她即使杀不了你们请来的这些客人，她毕竟也是鬼啊！你忍心把你亲弟弟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淑嘴角紧抿，没有说话，顾华揽住她，手上使了使力，将她往外带，只有阿桂眼泪连连，犹豫道：“大少爷……”
“阿桂，走。要是白夫人之前同意我们让保镖来保护她们母子，再让我连夜请高僧，也不会闹到这个场面。现在既然夏露作不起什么妖，我们也不用太担心。”顾华不动声色地和陈亦年对视，陈亦年点点头，顾华率先带着顾淑出去：“阿桂留在这里添乱的话，我们可不管了。”
阿桂明显害怕自己真的给顾在添麻烦，她带着哭腔喊了声小少爷，边擦眼泪边跟着出去了。
一到外面，顾淑冷着脸挣开顾华的手臂，顾华道：“需要我解释？”
“这倒不用，留下来干嘛？又帮不了忙。”顾淑道：“我看顾在好像已经有了主意，而且陈亦年在这方面很有能力，到时候乱起来，让他只管照顾在在就好。”
“正是，”顾华想起自己刚才在小花园看到的画面，一时间觉得五味陈杂，只好道：“我还是把认识的那个高僧叫过来。”
“去吧，我来负责散宴。阿桂，你带着刚刚找的几个保镖在转角处守着，有事不要大惊小怪，马上告诉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四十九）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