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尘》阿横Amaris

52、（四十七）逛街

　　（四十七）逛街

　　怎么说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晚上肯定要在家里一起吃饭。

　　顾在一直在桌下给陈亦年发短信：“我吃完饭来找你。”

　　陈亦年回得很快：“你提前给我说，我来接你。”

　　顾在把手机放回兜里，吃饭的速度默默快了几分。

　　饭后顾华顾淑都有工作要做，只有阿桂洗完碗无所事事，守在客厅，见自家小少爷下楼，眼神一亮，赶忙走过去：“小少爷，你是不是去找今早送你回来的陈大哥啊？”

　　顾在道：“怎么？”

　　“没事……”阿桂有些不好意思，绞着手指：“我就觉得他很好，人也很帅……”

　　顾在：“还有呢？”

　　阿桂犹豫了下，觉得对几乎一起长大的顾在不需要隐瞒：“身材也好……”

　　“观察得挺仔细啊……”顾在突然地来了句，转身往楼上走：“你想谈恋爱了？我姐前几天让人拿了本册子，我帮你给她说？”

　　“干嘛啊。”阿桂追着赶着拉住顾在：“人家上次好不容易拒绝了大小姐。”

　　“既然这样，”顾在停下：“那你还觉得陈亦年帅？觉得他好？觉得他身材不错？”

　　被顾在盯着，阿桂下意识摇头：“不帅，不好，身材也烂。”

　　顾在突然沉下脸：“你说谎干嘛？”

　　阿桂懵了：“那我该说什么？”

　　顾在道：“你该说实话。”

　　阿桂很委屈：“我最初就是说的实话啊……陈大哥看起来很……”

　　顾在挑了挑眉，双手环臂：“很吸引人？”

　　“对……”阿桂点头到一半，突然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不吸引我，他很帅，但是不吸引我！”

　　顾在满意了，脸色缓下来，温和地拍拍阿桂的肩膀：“我出去了，阿姐那里问起来帮我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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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在走出去，看见陈亦年靠着车在抽烟，他找他的那几天抽了很多烟，现在一下松懈，烟瘾还不能很快戒掉，只能慢慢地减量。

　　零丁火星夹在他的指尖，烟雾慢慢地消散在他的眉间，顾在看了会，觉得阿桂“大逆不道”之外，欣赏水平还算不错。

　　陈亦年在顾在三米之外就掐了烟头，抬了抬下巴，学着顾家人叫他：“第一次约会去哪儿呀？小少爷。”

　　小少爷三个字被陈亦年压得有些低，带着笑意，尾音被风扯出一点缠绵的倦意，撩拨到顾在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快步走近，靠近他，欺上他，把他轻轻压上车身。两人挨在一起，稍微抬起头，嘴唇就离得很近：“逛街……我哥说要专门举办场宴会，邀请你来。”

　　“是吗？”陈亦年的声音突然有些哑，轻轻推开他：“顾小少爷，夜天化日，别墅外面，注意点影响。”

　　“哦……”顾在撇撇嘴，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陈亦年的腰上拿开，去另一边开车门：“所以说应该去我家，马上告诉我哥我姐这件事。”

　　“去你家干嘛？”陈亦年把车打燃，哄他：“去宾馆……”

　　宾馆。宾馆很好，只有他们两个人，随便做什么，随便怎么快乐。

　　所有思考都可以暂时消失，只需要偶尔在唇齿相交之间找回一点理智：“你不是说……要去，要去逛街买衣服吗？”

　　“明天……”顾在道，违背自己一向按时的准则。

　　陈亦年笑了，忍不住亲亲他的眼睛，里面清冽，潋滟，美丽极了。

　　“今天给植物浇水了吗？”

　　“浇了，”陈亦年指了指窗台：“在那。”

　　“那……”顾在一点都不想起身，他扯住陈亦年的衣领：“要不要……”

　　陈亦年笑了，指了指顾在口袋里刚刚响起来的手机：“要不要看下短信？”

　　顾在撇嘴，拿出手机扫了一眼：“齐华发的。”

　　陈亦年：“好像不用看。那……”

　　顾在指了指陈亦年放在床头的手机：“那你接电话。”

　　原来好事多磨是这么来的，陈亦年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揿下接听键：“有事？”

　　“嘿，你这是什么语气？”王应有时候还是需要哄一下：“我专门打电话来关心你还嫌弃是吧？”

　　“恩……”陈亦年道：“你等会打来我就不嫌……”

　　“你！我不给你打，你给我打！”王应啪把电话挂了。

　　“王大哥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等会打回去。”

　　“哦……”顾在想了想，道：“我家有个门禁，不上学的晚上十一点必须到家，”顾在抱住陈亦年：“我今晚可不可以晚一点回去？”

　　“你……想晚一点回去？”

　　“恩……”

　　“当然。”陈亦年笑了笑，突然变脸：“不可以！家规要严，以后不管和谁在一起，都必须早点回家。”

　　“是你也不行？”

　　“到时我们俩住一个地方，”陈亦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凶他：“你说行不行？”

　　“当然不行，”顾在举起双手，眼里有笑意：“我一定要准时，按时地回家。”

　　顾在告诉陈亦年的时间有点晚，已经十点半。陈亦年开车的速度很快，顾在一路都没打扰他，他知道陈亦年对很多事都很洒脱，但对他家人的看法却有种小心翼翼的在乎。车到顾宅，还有两分钟，顾在准备下车：“明天记得一起去逛街。”

　　陈亦年有些舍不得地摸摸顾在：“知道了。”

　　顾在踩着点回屋，顾华啧了一声：“十一点。”

　　“哥，”顾在坐到顾华旁边：“过两天举办的宴会，记得规模要大，陈亦年救了我好几次。”

　　“哟，是吗？那是谁说……”顾华清清嗓子，模仿顾在的口气：“我的朋友和京城那些公子哥不一样，不要拿钱来说事。”

　　顾在：“……我有和你说过这个吗？”

　　“没有啊，”顾华眼都不眨：“这些都是之前在北京，齐华给我打小报告来的。”

　　被顾华一出卖，顾在才想起齐华给他发的短信。顾在拿出手机，看见齐华以一种特别幸灾乐祸的口吻问他：“顾三儿，你们进展到哪儿了啦？是不是已经天雷勾地火，一见面根本就没法收拾了？所以你为什么喜欢陈亦年？你怎么确定喜欢上他的？有什么数据支撑吗？那种陷入盲目情感，被多巴胺所欺骗的快乐你觉得怎么样？”

　　“嘿，不要说我，”齐华毫无保留：“这些都是之前在北京，顾大哥告诉我来的。”

　　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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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亦年先送顾在回去，之后，王应才终于等到陈亦年姗姗来迟的电话。

　　本来给陈亦年打电话是想关心几句，这下王应只剩下心里不平衡：“和谁在一起呢？你哥的电话都不招接？”

　　“恩……”陈亦年敲着桌子，尽量正经：“我对象……”

　　“啥……”王应愣了一下，北京？北京！他反应过来，手都哆嗦了：“她，她还房里吗？”

　　“没，我送他回去了。”

　　“那……”王应颤抖着批评他：“那也不能大晚上单独和别人待宾馆，你们……你们进展不要太快……”

　　“进展快了吗？”陈亦年问。

　　“你今早才到北京，今晚就带人上宾馆，而且中间还和别人有段时间没联系，”王应越说越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肃：“你这样容易让人觉得你心思不正，有别的想法。想我和你王家嫂子当时谈恋爱的时候，目的很明确，就奔着结婚去还等了三个月才去楼上喝杯咖啡。”

　　陈亦年忍不住笑了：“喝咖啡？纯喝咖啡？”

　　“那……那当然不是，”幸亏王应脸黑，也看不出来红没红：“要结婚的人，肯定不能像馆子里的女人随便对待。”

　　女人……陈亦年没搭话。

　　“对了，我弟妹是怎么样的人啊？发张照片来瞧瞧呗。”

　　“很好的一个人，特别特别好。”陈亦年忍不住笑，提醒道：“不发照片了，到时候我带回来，你不许甩脸色，不许发脾气，不许说脏话，把你家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啊。”

　　“当然！绝对！”王应信誓坦坦，眼睛都红了：“你说你咋突然就……我以为我都等不到这天了……我一定对弟妹好，你尽管带回来，我绝对轻声细语，一句重话都不说。”

　　“不是弟妹，”陈亦年想了想：“等我这边弄好了，回来再和你说。记住你今天说的，不许说重话啊，一句都不准说。”

　　不是弟妹？王应嘀咕一下，但是惊喜过度，也顾不得多想，揩了揩眼泪：“好好好，你那位，你宠着，我们也跟着宠，千万不要把人放跑了啊。”

　　“恩，你早点休息。”

　　“好好好，”王应一迭声应下来：“你明天去哪？”

　　“去逛街。”

　　“逛街好，逛完再看个电影，散个步，这才是标准的。千万不许把别人往宾馆带了啊，正经点！”

　　陈亦年躺床上嘀咕半天，给顾在发短信：“想看电影吗？”

　　“你想看？”

　　“我一般，你呢？”

　　“不想。那种用声音和色彩产生碰撞进行感官欺骗的东西…….为什么要问这个？”

　　“王应说这是谈恋爱标准步骤？”

　　“啊……”顾在叹息：“谈恋爱好麻烦……”

　　陈亦年笑了，继续发短信：“那我们在干嘛？”

　　“在一起，过日子。”顾在回：“还要把植物养活，把它根扎到地下。”

　　“地下三千米？”

　　“多读点书！”

　　两个人聊到晚上三点多，第二天还要起来逛街，陈亦年看了一长串短信，一面鄙视两人聊天记录没营养，一面全部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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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明明是个睡懒觉的好天气，有点厚重的云把阳光一遮，窗户外有些凉的温度让被子的温暖显得特别令人留念。

　　陈亦年醒的很早，整个人精神出奇地好，他怕顾在还在睡，结果一会就收到顾在的短信。两个人都不想睡，就继续今天的行程，逛街。

　　逛街的目的很简单，为了宴会买衣服，导购小姐的品位都不错，简单告诉了就能拿来好几套，这个条纹是流行，这个格子是时尚，这个黑西装配钻石纽扣是标配。

　　陈亦年没逛就觉得累了，揉了揉眉心：“长辈喜欢哪一种打扮？”

　　“长辈吗？”导购小姐想了想，把黑西装这套递过去：“您试试这个。”

　　西装，只要尺码够准，版型够好，随便谁穿上都能撑出几分精神。陈亦年穿好，出来，有些不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碎发，告诉顾在：“你哥是不是当过兵，要不要我去把头发剪短一点？”

　　顾在没回答。

　　陈亦年在顾在面前晃了晃，坏笑：“回神了啊，小少爷。”他嘴角的笑还没褪去，带着笑指了指顾在：“有适合他穿的吗？”

　　一旁的导购小姐结巴了：“有……有……”她转身拿了一套白色西装，和黑色西装的版型相似，只是黑色西装领口的暗纹变成了华丽的碎钻。

　　等顾在换好衣服出来，陈亦年就知道为什么顾在刚刚要出神了。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聚了好几个导购，其中一个正要去调整顾在的衣领，陈亦年一下站起来，咳了声：“我帮你。”

　　齐华一进店，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一转，想当没看到退出去，结果旁边的人哎了声：“那不是顾三少吗？”

　　齐华只好停下，咬牙，笑：“是呀。”

　　这一下，一起来逛街泡妹的一群人都看到了，齐华率先走过去，借着视角落差啪一下打在陈亦年手背上：“你们两个收敛点。”

　　圈子里谁不认识谁，一个新面孔自然会引起人的注意，尤其当他穿着讲究，又和从来都落群的顾家少爷在一起的时候。

　　这些人很快和陈亦年客套起来。

　　齐华引了路，稍微往后退一步拍了拍顾在：“脸这么臭干嘛？你哥举办宴会还不是想感谢他，帮他在京城打点人脉，现在早一点见了有什么不一样？”

　　顾在坐回沙发上：“我和他两个人逛街，你们来干嘛？”

　　不说这个还好，说了齐华就气：“你以为我想来，来了看你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差点就合体，你要把我气死吗？”

　　顾在看了眼齐华，淡淡抛出两个字：“夸张。”

　　齐华这次是真的被气死了。

　　齐华不说话，顾在也不说，他看向陈亦年，陈亦年不需要剪短头发，他现在的头发就很好，干净，利落，穿上西装，像以前所有的刀光流离都沉淀下来，沉淀进他的眼睛里。陈亦年察觉到顾在的目光，趁着交谈间隙朝他眨眨眼，顾在脸色缓和了点，然后他的脑子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疼痛过后，他看见站在陈亦年旁边的人后面好像站了个什么东西，像附在他脖子，闪了闪，又不见了。

　　顾在眨了眨眼，推推齐华：“那个人是谁？”

　　“谁？”

　　“就是穿蓝衬衫，戴金丝眼镜的那个。”

　　“天啦，白哲你都不认识？你们同一个高中啊……”齐华翻了个白眼，突然笑了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最近闯祸了，玩死了个女的，正关紧闭，悄悄溜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