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29、射，快射 “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天姬看向对自己最有威胁的龚戈，“你这架势，可不像会留我一命的样子。”
　　不过，天姬本来就没有打算大事化小。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放着夜黑风高的杀人夜不用，偏偏选在文武百官齐聚的早朝上，杀掉破了戒杀令的龚敏了。
　　“看拳！”龚戈一声大吼，踏碎了坚硬的地板。打向天姬的拳，看起来像缠上了一股风旋似的。
　　“那我就来个布吧。”面对出了拳的龚戈，天姬采取了很自然的应对手势。
　　轰！
　　只是两个人的拳掌相碰，产生的劲气乱流，让身体弱的文官们，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天姬和龚戈正面硬碰硬的结果，是龚戈退了三步，天姬后退了七步。
　　“呵呵，多退了四步吗？不枉你，年纪比我大了两轮。”
　　“年纪比你大了两轮？”好似听到天姬自语的龚戈停下了手，“丫头，你今年几岁？”
　　“十三岁……多一点，怎么了？”考虑到已经不是年初了，天姬就多报了点自己的年龄。
　　“才十三岁就已经是先天巅峰，我大宋岂能留你！”龚戈义正言辞。
　　“喔，说的，好像你能拿下我似的。”天姬没有吝啬讥讽的话语。
　　“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十多名先天高手，你以为呢？”龚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殿
　　“人数的确比我多了点。”
　　“只是人数多了点吗？我们哪一个功力，不比你深厚。”
　　“这就不见得了。”单纯论量，天姬自认是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敌人多。可是，要是论精深程度的话，天姬自问。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要不然，怎么能明明差了二十来年的修炼，可依然能够跟龚戈斗个旗鼓相当呢！而且，“你们习练的，不过是广泛流传于军队中的太祖长拳、开山六式，怎么比得上我武林名门的凌家！”
　　这才是天姬自豪的资本。原本，天姬是打算杀了破了戒杀令的龚敏后就立刻施展轻功飞走的，可是，和这里看起来最厉害、功力最深厚的武将过了一招后，天姬就改主意了。既然已经决定要用在朝堂上杀人来竖立“戒杀令”的威严，比起杀掉破戒者后匆忙逃走，还是大大方方地，力战赵宋众武将、突破禁军重围后，获得的效果更好。
　　“就算我们习练的只是最普通的拳法，可是，还是有人能够达到虚境的。”龚戈按压怒意的眼神中，浮起了几分向往。
　　“你说的，是凭借开山拳，成为了虚境的邢林吧？”
　　“正是。”龚戈向天姬的方向，踏前一步。
　　“龚戈，我身后的那两个人才刚刚站定，你就这么着急，好吗？”天姬歪了外头，平视龚戈。
　　“你什么意思？”龚戈停下了脚步。该不会，她注意到了吧？
　　“呵呵。”天姬让嘴角弯起来像嘲笑，“从武将列出来的那个，才刚刚站在我右后边；从大殿门进来的那个，正靠近向我的正后方，这样，我的左后边，可还是有退却之地的哦。”
　　“哦，小丫头，看起来，你来我们大宋朝堂杀人，不是毫无准备的嘛！”天姬身后右边的人道。
　　“对啊，小丫头，难道，你背后长了眼睛不成。”天姬正背后的人道。
　　“呵呵，你们好歹也是先天，锁定我的气息，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知道我们三人在包围你，你倒是很沉得住气。”
　　“没办法。”天姬耸了耸肩，说出了真心话。“谁叫你们，没一个能打的呢！”
　　“你这丫头！”
　　“找死！”
　　“好狂的丫头，我这就来教训教训你。”
　　躁怒的三个人，都外放出先天真气，攻击向天姬。
　　先天真气，食指粗细的一股，都可以打穿一块铁板。而共同击向天姬的三股，都是有成人的手臂粗。
　　“唉呀，都急了呢。哼哼。”
　　如果是像王新那种程度的先天境，就算有两个，天姬都会收敛的。可是，现场的三个人，虽然功力比王新深厚，攻击的武技，实在是不怎么样。
　　“没有技巧的外放先天真气，不过只是集中程度高的气流而已。”
　　看准了他们外放真气流的不稳定点，天姬右手向前一道，左手向后两道，发出了指剑气。同时，脚尖轻触地面，将地面上的碎石向后打去。
　　嗖嗖嗖。
　　三道指剑气，洞穿了比它们厚上了十倍不止的真气流。
　　“钱将军，孙将军，近身战！”看到外放真气的半远程攻击无效，龚戈当即做了决定。
　　“好……哎哟，我的左腿！”
　　“嗯……啊疼，我的右腿！”
　　可是，龚戈要与之联手作战的人，全部都发出了疼痛的声音。
　　“怎么了？”虽然不明白原因，可是，一线实战经验丰富的龚戈，知道他的同伴，受了伤。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姓孙的和姓钱的，都被我打伤了小腿喽，用刚刚你我对拼造成的碎石子。”
　　“真是最毒妇人心。”龚戈咬牙切齿地道。
　　“哎呀哎呀，真亏你说得出来呢。明明你们可是，里层有三个先天境的大老爷们，外面还有十几层的刀枪禁军呢！”说完，天姬就倒着向后退了。
　　一步、两步、三步。
　　“嗯？你这是打算……走？”如果天姬直接施展轻功飞走，龚戈就不会这么犹豫了。可是，天姬就像是在耍孩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倒退着走路。
　　“你们的皇帝都告诫你们不许伤我了，为什么，我还要像个飞贼似的，着急溜走。”天姬笑着回答。
　　听到天姬的答复，龚戈略一思索后，便向孙将军他们使了个眼色。
　　“哎呀，不就是要用弓箭手吗，这么麻烦干什么？”注意到了敌将眼神交流的天姬，唯恐他们交流的不够明显。
　　“哼！”龚戈鼻子回答了一声后，再次一拳打向天姬，“开山拳！”
　　开山拳，是龚戈惟一会的武技。自从军队里有人凭借此拳成为了虚境高手后，这套拳法，就成为了军队中人的至宝秘籍。
　　“指剑气。”
　　面对龚戈的开山拳，天姬使出了可以把先天真气，化作锋利宝剑的武技。使出指剑气的同时，天姬仍然悠然地倒退着走。
　　螺旋劲气的拳头，跟尖锐的真气流相碰——之前，龚戈身前的衣服“唰唰唰”出现了好几道口子。
　　几乎是与衣服破掉同时，鲜血，就顺着这些口子，流了下来。
　　考虑到拳头还够不到天姬，也许自己就会被剑气所杀，龚戈只好向左跳去，躲开了天姬的指剑气。
　　“还不算一根筋。”
　　龚戈退避自己指剑气的果断，让天姬对他的评价上升了点。虽然是要为自己侄子报仇，但还是没有被冲昏头脑。
　　看到龚戈在一旁怒瞪自己，身后十米内也没有人，天姬就转过了身。
　　“外面的布置，就这么值得相信吗，龚戈？”天姬快而优雅地走向殿门。
　　出了大殿，天姬就看到了一排排的弓箭手，在六十米的距离外。
　　而看到天姬的身影，在弓箭手最前排，一个身着将军盔甲的人，喝令道：“放箭。”
　　并不是所有的弓箭手，而是只有最前排的十五个人，射出了弓箭。
　　看到那些离弦的弓箭，天姬继续迈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是有独特的传信法呢！”
　　明明只是大殿里的事，外面的兵士，竟然都了解了赵构的旨意。
　　“大殿内的声响不可能瞒过自己，那么，就是手语了吧。”
　　在那些士兵弓箭离开弓的刹那，天姬一眼就看出，那些弓箭，瞄准的是她身前的三米处。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金属箭头与石质地板的交击声接连响起，在天姬身前的三——寸处。
　　弯弓搭箭的弓箭手们，看向了站立在中央的人。“李将军！”
　　“不管了，这是她不要命。瞄准她，所有人。”
　　李将军说完，所有弓箭手都拉开了弓弦。
　　“放！”
　　一声令下，超过了两百支的箭射向了天姬。
　　“这次，看来是瞄准自己了呢。呵呵。”
　　天姬一个震脚，将插在地面上的十五支箭全部荡出地面。趁着震脚的余势，天姬左脚与肩同宽，双手前伸。
　　电光火石间，天姬的左手点了八次，右手点了七次，在腾起到她面前的十五根箭矢上。
　　被点到的箭矢，随即急速地旋转起来，变成了一个个旋转的风车。
　　转动的密不透风的风车，在天姬的身前，形成了十五道风障。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这是，两百只箭与第一支箭矢风车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这是，两百只箭与第二支箭矢风车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这是，两百只箭与第三支箭矢风车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
　　等到了第九个箭矢风车的时候，两百只箭头，早已经失去了贯穿力。
　　“这……”实在是难以置信的情形就在眼前，弓箭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射，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挡下。”就连指挥的孙将军，也是一时的迷惑后，才下达了命令。
　　“好，好的。”虽然犹豫，弓箭手们，还是听令的放出了弓箭。
　　“真没办法。”
　　天姬再用震脚振荡起十二根箭矢，左手六，右手六地一一疾点，打算再度在她身前制造出十二个箭矢风车来。
　　制作到第十个箭矢风车的时候，天姬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威胁到生命的气息。
　　“龚戈，果然不算蠢嘛！”
　　从背后那急剧接近自己的破风声来看，天姬肯定，那是投掷长枪类兵器造成的。
　　而在她身后，就只有龚戈一个先天巅峰，有投掷兵器，能够伤到她的实力。
　　呵呵，难怪那个什么将军下令继续放箭，原来，是在给龚戈作掩护啊！
　　天姬制作的箭矢风车，是全部在正面的。
　　要是偏离了箭矢风车的保护，就会正中前方箭雨的洗礼了。
　　因而，天姬只能够稍微偏移一下身体。
　　感觉到了。
　　长枪，擦过了右腰肢，带起了层血肉。
　　在朝堂上刺杀了目标还不够，非要留在皇宫面对武将和禁军的包围，这其中的危险，天姬不是不明白。可是，比起回避危险来，天姬想要让凌家的戒杀令显得堂堂正正，无惧于任何势力，哪怕是皇帝！
　　李将军看到了。
　　龚戈投出的长枪，擦过了天姬的右腰侧，带出了一带红。可是，那瞬间，那个女孩，反而露出了正合我意的冷艳笑容。
　　尽管只是刹那，李将军仍旧是被这一幕惊艳到了，这让他反应慢了一拍。
　　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天姬已经向他们冲过来了。
　　“射，快射！”李将军赶紧催促道。
　　领命的弓箭手们拉开了弓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天姬的身影分成了六个。
　　天姬，本想在生死之地，探寻有无地狱存在的可能。遗憾的是，惟一稍微有点威胁的，可以给她来一场生死之战的，只是个背后伤人的可怜鬼罢了。
　　明了了这不是自己死战的地方后，天姬就干脆地用出“乱影迷步”，分出五个残影，准备离开了。
　　“不管了，随便射！”
　　两百个弓箭手，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射去了箭雨。
　　“真是小意思。”
　　两百根箭矢，分摊到六个目标上的话，每一个承受的，不到四十根。而这点量，天姬应付起来根本就毫不费力。
　　天姬催动体内的先天真气，先是让手中的箭矢前半部弯折，而后挥动起来，让它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箭幕。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格挡下了这阵箭雨后，天姬就已经到了，弓箭无法发挥杀伤力的范围了。
　　飞身跃过了这些弓箭手后，天姬的前方，是宫门。
　　“开山拳。”
　　天姬干脆地使用龚戈的招数，轰开了六丈高的宫门，走了出去。
　　当然，她可没有忘了，跟恨她的龚戈，来个临别前的眼神对视。尽管，天姬的眼瞳里，碎铁屑，都要比龚戈本人来的清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