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30、第十章背负 早上的树林

　　早上的树林中，鸟儿在歌颂朝阳，花儿绽放着清香。
　　天姬，被穆克背着，走在这片清晨时光的树林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天姬是很清楚的。
　　一拳轰开宫门后，翩然离开的天姬，自然是脚踩风吹拂的落叶，如同飞天一般地赶到了说好要接应她的穆克身边。到了事先定好的地点，如预期一样的见到了在等候的穆克。
　　疾步上前跟自己碰头的穆克，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受伤了”的担心、自责，而是“你果然受伤了”的高兴，颇有预谋实现的意味。
　　然后，他就弓步下腰：“我们的关系还没到给你公主抱的地步，来吧。”
　　对方不只是要求，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天姬，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的天姬，也就上了穆克的背了。
　　果然，穆克是穆克，不是佐明。
　　如果是佐明的话，即使失去视觉、味觉、嗅觉、触觉、听觉五种感知能力，只要趴在背上，天姬也是非常的安心。可是，在穆克的背上，天姬，却是觉得眨一次眼，都会感到不安。
　　“抱歉，明明你在背着受伤的我。”对同行者的不信任感，让天姬说出了道歉的话语。
　　“你这种负担，就算再重上十倍百倍，我也只觉轻如鸿毛。”脱口出了这句夸赞的真心话后，穆克疑虑，天姬，应该不是会担心她体重的这类人吧？
　　“怎么了，有心事？”穆克也是，想到就问。
　　“嗯，在你背上，我连眨眼，都觉得，会被人有机可乘。”
　　“哈哈，说什么会被人有机可乘。当你在我背上的时候，不就已经被我占便宜了吗？”穆克笑着回答。现在，也仍然能够感觉到背后，有两团柔软在滋润。
　　天姬蹙了下眉，不明白她被占了便宜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话说，是有些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吗？”穆克心下思索。天姬，是一个不了解事情，就会倾向沉默的人。也对，她不明白自己说的占便宜是怎么个占法也是意料之中的。本来，她就是对初次见面的小男孩，献上亲吻的人——我知道是喂苦药，就不能允许我美化这第一次的邂逅吗？
　　“对了，我们的配合怎么样？”考虑到现在享受到的玉体温润，穆克觉得，他有必要，为以后的继续享福，好好的谋划一下。
　　“很好，你完美的履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果然，只要看着你就行了吗？”
　　不同于酒楼时的陪同杀人，考虑到皇宫大殿杀破戒者的危险性，天姬打算一个人行动。起先，穆克是不同意的，打算两个人一起行动，好彼此有个照应的。可是，最终，还是败给了天姬，只能同意天姬的孤身深入犯险。
　　“嗯，如果是王新的话，恐怕，会忍不住地跟我一起行动，忍不住地跟我一起对敌，忍不住地在我危险的时候，替我挡枪吧？”所以，天姬绝对不会和王新两个人，一起踏上危险之旅。
　　“只是好奇哦。”穆克笑了一下，“如果王新替你挡枪的话，你会怎么办？”
　　“做该做的事。”
　　“具体来说呢？”
　　“我对虚境技的掌控能力比他高，如果他要挡在受伤且又面临危险的我面前，拼着真气逆行，我也要使用‘乱影迷步’，绕到他的身前，然后重申一遍‘我的前方，只要是敌人就好’。”
　　我的前方，只要是敌人就好；路途的尽头，是地狱就行。真能这样的话，天姬，就不用担心亲人、朋友、爱人的生死了。
　　“哦，那看来，我在你后面的话，就不会让你做出乱来的事情了。”
　　虽然十三岁的豆蔻少女一人，杀上满朝文武集聚的大殿是一件危险的事，但是，在生死的危险之地探寻地狱，是天姬有计划地在做的事，算不上乱来。而且，也正因为天姬犯险是要探寻地狱，反证爱着的馨姬应该在天堂，所以，在不确定能够一探地狱的虚实前，天姬，应该会珍惜她的性命的。
　　“你倒是，很能坚守在我的后面呢。”
　　穆克，明明跟着自己夜探了皇宫，却又在临近天亮时，一番交锋后，可以干脆的在远处等自己，这是天姬想要，但没想到会如此放心的事。
　　“哈哈，因为，我突然领悟到，比起在你前面来，从后面更容易进入你……的心。”
　　明明就是想说进入你的心的，为什么，偏偏要在“你”那里停顿一下呢？
　　“的确，以后，我们就是好搭档了。”在穆克背上的天姬，自然看不到穆克那副，在想“为什么”的表情。
　　“啊，好失望！”听到天姬轻语的穆克，恢复了常态后，就坦言出自己的不甘。
　　“……只是静等着，不问一下吗？”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来天姬接下话语的穆克，装出了委屈的腔调
　　“我觉得，你会自己说出来。”
　　“也是。”穆克的表情一变，笑道：“刚刚啊，就是你同意我说进入你心的话，我还以为，你会顺势，说我们是心灵搭档呢。”
　　“虽然未必是心灵搭档，可你若愿陪我坠入地狱，屠尽杀人恶鬼，永世不返轮回的话，成为永远的伴侣，也未尝不可。”
　　天姬想好了。她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如果真的永生永世在地狱，屠杀那些可能再度返回世间的杀人恶鬼，她一个人，会寂寞的要死的。虽然不让恶鬼重新进入轮回，可以保护她此生爱着的人们将来有个和平、美好的世界，但她果然，还是需要有人说说话的。眼前这个，背着自己的人，似乎对地狱不是特别的抵触。
　　“哦。”穆克来了兴趣，“这永世不返轮回，是指的要屠尽恶鬼，使他们不返轮回？还是说，屠杀恶鬼的人，也不返轮回呢？”穆克没有任何思想抵触地，顺着天姬的话猜想了下去。
　　“……我说啊，等来你一句‘就不能是两者兼而有之’，果然是奢求吗？”
　　甚至，还可以这样调侃一下天姬。
　　“你倒是理解的挺好。”
　　穆克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吗？虽说穆克不抵触地狱，会是个很好的陪伴，可是，这也太不把地狱当一回事了吧？好歹，他也是跟自己一样，都是在，地狱乃是恶鬼聚集之地的文化氛围中长大的吧。
　　“这算赞扬吗？”穆克向左转了转头。在表明自己这是真心发问的同时，更是，让脸颊，其他部分，也被天姬垂下的发丝点触，力图滑香均沾。
　　“如果是指跟我心意相合这方面的话。”
　　天姬虽然想要坠入地狱，屠尽恶鬼，可这可是，在极度的痛苦中，接触婴啼的那种比产痛还要剧烈上十倍的痛苦中做出的。可是，看起来，还没有只是吃过苦药的穆克，来的干脆。
　　“那么，我们也算是肉灵都有相合之处了呢！背着你的我。”穆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天姬的话语。“天姬她，果然对污言秽语，不会表露一点儿反感、娇气吗？”
　　“我不受伤的话，你也会背我吗？”
　　“当然。”
　　“那，的确，我们的肉灵方面，都有很多相合之处。”
　　穆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遗憾的是，天姬也是一个真气高手，达到了真气外放的先天巅峰境界的高手。
　　她那穆克口中“鸿毛十分之一”的体重，成为让穆克摔倒的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倒地的两个人意外抱在一起甚至有什么床上都觉得羞耻的姿势什么的，这样的桥段，自然没有发生。
　　不但这样，天姬还用真气，调整了她的体重分配，配合穆克稳定身形。
　　感受到天姬的重心位置变化，稳定了自己重心的穆克，心中有些遗憾地说：“身形保持的很好嘛！”
　　穆克没有故意摔天姬的打算。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意外可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时候，穆克才格外觉得有些失落。
　　“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虽然得到了糖果，但却不是想要的好糖果啊！”
　　“这你都能听的出来啊！”穆克向右转了转头。
　　“因为我也有只得到了甜头，却不是想要的甜头的时候啊！”
　　“是吗？”
　　“把抱着我的手缩回去，摸摸鼻子也可以的哦，我可以，‘轻如鸿毛’的。”
　　“哈哈，我一个大男人的鼻子，怎么如一个水嫩姑娘的腿，摸起来舒服呢。”
　　“嗯，你腰上的枪伤……”说到了天姬的腿，穆克才察觉到，天姬的右腰部分，没有血渗透的迹象了。
　　“已经好了。大概是婴啼，给了我虚境级的恢复力。”
　　“这样吗？”穆克有些不舍。
　　“你要下来吗？”穆克本来想这么问天姬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使然，他出口的话语，却变成了“我可以继续背你吗？”
　　“可以。”就算腰间受伤，可是在遇到穆克之前，天姬就自己处理了一下，根本，不是走不了路的状态。既然当时都已经让人背了，天姬当然没有，现在非得不让穆克背的道理——当然，如果穆克说的是“你要下来吗”之类的话，天姬会果断地不让穆克背的。
　　“对了，既然你伤好了，那我这也不算是打扰伤号了。破戒者石序的位置，已经掌握了。”
　　天姬静静地聆听。
　　“不过，我觉得，不要立刻，而是，要让你今天的威名，早朝击杀龚敏，翩然从禁军围攻中脱身，一拳轰开六丈铁门的事，多飞一会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