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23、第三章限定医患

　　“我知道你们很早就起来，排了很长的队，等了老半天……”天姬双瞳直视前方，“所以，我没有说让所有人都立刻回去。”
　　在天姬表态后，大部分病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天姬说了回去的人在说事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这些被拍到的人，怎么招你惹你了？”
　　“莫不是，你想效仿你的外公、舅舅，再给我们弄些什么要拿什么来换的条件吧？”
　　想凌天、凌正给自己看病，要么是答应三件事，要么是拿成名绝学来换，否则，他们不会轻易给人治的。
　　“聪明。”天姬那草木比人影更加清晰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的确是要有什么要换的。”
　　“凌大夫、凌神医，我们，可都是穷苦人家，什么都没有啊！”说这话的，露出了乞怜的无助眼神。
　　“就是，我们可没有什么成名绝技啊！”实在是无奈的心态，溢于言表。
　　“除了这条命，我们可什么都没有了啊！”好像绝望了似的。
　　“姬儿。”凌月望向天姬的温柔目光中，浮起了些责备。
　　“娘亲，女儿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天姬转向凌月的眼瞳，清楚的映出了凌月的影像。
　　“刚刚被我拍到的人，的确是有些条件才能医治。你们这些人……”天姬转向那些被她拍到人的眼瞳里，再次，路边的一石一木都比偌大的人清晰。“现在立刻给我回家睡觉，睡到明天早上病还没好的话，天j……余将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本来想要还是自称天姬，可是，考虑到自己要改变，为什么改变，天姬便将自称，改为“余”了。
　　“一百两银子？”一个没有被天姬示意离开的病人惊叹。
　　“有这么多银子，不是五年都不愁吃喝了吗？”没有被拍到的人惊羡。
　　“一个晚上，就抵得上我们辛苦六年赚的银子啊！”
　　此时，在那些被拍到肩膀病人眼里的，不再是仿若仇人的怨恨，而是天大恩公的感激。
　　“谢谢，谢谢天姬小公主。”
　　“嘿嘿，一百两银子啊！”
　　“我们全家六口，好几年都可以安稳喽。”
　　给这些病人的幻想浇灭了一盆冷水的，自然还是天姬。
　　“你们是不是那里搞错了。你们得到一白两银子的前提是，你们睡一觉病都还没好。”
　　“嗯？”“啊！”“这……”被拍到的病人们互相看向了对方，眼神里在探寻着什么。
　　“‘要不要撒谎？’‘要不要病好了也谎称尚未痊愈？’‘要不要耍赖就是说自己病没好？’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凌家，光是给你们的身体治病就已经人手不够了，没空，更没能力，还要一并连你们的心也治愈。”
　　天姬言不由衷。其实，天姬是盼望这些被拍到的人为了几百两银子就说谎、耍赖的。这样，她那心善的娘亲，就可以更多看到一些丑恶嘴脸了。心善不是没有好恶。尽管不会影响治疗的决定，可是，肮脏的事物就是肮脏，令人生厌的行径仍然是会生厌。
　　“至于剩下的病人……”天姬转看向凌月，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娘亲，你觉得，在这里继续商量下去好吗？”
　　凌月一愣。接着思考了一下后，看向众病人，温柔的说：“诸位请先等一下，我待会就马上出来。”考虑到天姬之前对那些睡一觉就好的病人的手段，凌月觉得，还是不让剩下的病人们，直接面对天姬对他们的安排比较好，为了他们的心理健康。
　　说罢，凌月进入医庐内室，天姬也跟着走了进去。
　　“姬儿，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不等天姬站定，凌月就转身质问她。凌月很努力了。想要扮演一个严厉的母亲。可是，再怎么想要让语气显得生气，总是悲天悯人的温柔脸庞上，也是没有一点暴躁的气息蕴涵的。
　　“娘亲，你被病人困在这里已经二十余载，何不趁着韶华正好，自己享受一番呢？”
　　天姬说的过了。凌月今天二十九岁。虽然的确是从八岁开始就给人看病，但是，天姬没有忽略一年，而是着重地、直接将这一年，当成了可以用成余载的条件，就有些夸张了。
　　“那，病人们呢？”明明是一向听话的女儿近乎拐弯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凌月还是顺着天姬的话，想了下去。
　　“娘亲为何要装糊涂？我失去五感那三月，没有娘亲的诊治，也没见有那个病人耽搁了啊！”
　　“那个时候，是有其他大夫来帮忙的。” 天姬失去视觉、触觉、味觉、听觉、嗅觉的三个月里，凌家找了一个自己学医了三年的人，让他给人看病。由凌正在一旁照看着。就是托这三个月医道世家的指导，现在，这个人，已经成了天月城方圆百里内，都有名气的一个好大夫。
　　“现在，再找个人来帮忙不就行了。”天姬干脆道，“我天月城百里之内，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大夫的。如果我们许以丰厚薪酬、百年集成的凌家医经，和足够他修炼到虚境的内功心法的话，招揽到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为自己娘亲做事的人，天姬是不会亏待的。除了满足他们对医道的追求外，天姬也会承诺他们生活富裕、真气精进、声明远扬。
　　“凌家医经吗？”凌月有些怀疑，“这，你外公他们会同意吗？”
　　虽然凌家医经并不是值得密不外传的——因为主要是治病救人的——可是，好歹也是能够让人迈入虚境的武林宝物，就算是同为虚境的白侯学习，也都是拿了他的成名绝学“隔山打牛”来交换的。天姬就这么许诺，真的可以吗？
　　“我会说服他们的。”天姬斩钉截铁地回答，好像没有想到这有什么困难似的。
　　听到天姬断定的回答，凌月僵住了。对啊，天姬很擅长说服人的。虽然现在还不能说“只有她不想说服的人，没有她不能说服的人”，可是，说服她迄今遇到的任何人，包括自己，却是可以的。只是，对自己的话，天姬的第一选择是听从，曾经——那是在馨姬还没有死的时候。
　　“你能说服他们我明白了。那么，你要怎么说服我呢？”
　　给病人治疗，是凌月觉得很开心的事。也正是因为发现凌月、馨姬在治疗病人的过程中，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满足，天姬才会忍耐的，以前。
　　“娘亲，女儿现在的真气，远不如馨姬浑厚。如果娘亲能够打得过女儿的话，女儿自然是没话说。”
　　天姬不喜欢说谎。尤其是要劝对她最重要的人，天姬更不能让说谎造成的心怯影响到。如果就武斗本领而论，天姬自问，就算是三月前的自己，也都胜过整天泡在治疗病人中的馨姬。可是，这个时候不是要比较谁高谁低，更因为，天姬不想承认自己比馨姬强。既然有自己不如馨姬的方面，那么，拿出来当说辞就好了。反正，才十三岁的自己，确实真气量，不如馨姬。
　　“担心自己，像馨姬一样遭遇不测吗？”凌月暗自思索。就修为境界，馨姬跟自己一样是先天巅峰。可是，她却死在了外面。姬儿，是怕自己也会这样吗？如果，另外聘请大夫代替自己日常的诊疗的话，那么，凶恶的歹徒在到自己面前前，至少，会经历一道关卡。
　　“好了，既然娘亲没有什么意见，我就去找外公和舅舅他们，商量一下了。”看到凌月心中同意了个七分，天姬也不等凌月承认，就打算去办她的正事了。
　　“和外公、舅舅他们，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吗？”凌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姬的话未尽。尽管要将凌家医经传给外人，是必须要父亲、哥哥也同意的事。可是，天姬都已经不打算等自己说同意她要外人做关卡的事了，却还特地提了一下父亲、哥哥的话，那么，就是作为一个由头——万一自己发现天姬将来有什么今天还没有告诉自己的事。
　　“嗯，得商量一下‘戒杀令’的事情。”天姬笑了笑，“这就完全与娘亲无关了。”
　　戒杀令？天月城内不得斗殴厮杀，这样的戒杀令不是早就有了吗？想到这些，凌月问道：“姬儿，你刚刚说的戒杀令，涉及的范围，不只是天月城吧？”
　　“娘亲说对了，我想将戒杀令延伸到天月城方圆百里。”
　　“姬儿！”凌月皱眉，“这未免太不现实了。”如果只是方圆十里的话，凭凌家今时今日的威望、势力，还是可以的。可是，方圆百里，这都到了宋金边界了啊。哪些地方，可都是匪徒流寇大量聚集的啊！
　　“娘亲，戒杀令，没有违令者的事例，就难免只是一条空文了”。
　　凌月明白了。戒杀令的事，天姬早就想好了。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她要巩固先天巅峰的修为。将戒杀令延伸到方圆百里，破戒者肯定会有。而那个时候，天姬也就会去执行对破戒者的惩处了。
　　“只希望，这一天要迟一点。”虽然天姬说要去找凌天他们商量戒杀令的事，可是，凌月已经下意识地认为，凌天他们会被说服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只是，与凌月希望不同的是，扩展到天月城方圆百里的戒杀令，才刚刚颁布十天，便有人破戒了。
　　凌月想到了天姬会不顾危险，亲自惩戒。没有想到的是，天姬第一次以身犯险的程度，就是那么的深、那么的广，以致于，这个戒杀令颁布不到一个月，只杀了三个破戒的人，就进了天下九成九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