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海遗珠》花烟姑娘

3、第三章 念君

　　【第三章 念君】

　　将军烛阴镇守九重天门甚久，此处临近月宫广寒。烛阴擅画月，精于此道，乐此不疲。有童子路过九重天们，曾拾一画卷。

　　展开来，一幅月隐九天。

　　冷月中，仿佛有一白衣鲛人抚琴，神态风华，衣袂纷飞。

　　————《广寒闲录》

　　案上文书被烛阴摊开一本，陵鱼撩起雪白衣摆坐定。烛阴与他一字一句的批查起来，陵鱼着实没想到，他看起文书来十分认真，逐字逐句，不落一页。

　　烛阴看完了半折，方笑吟吟对陵鱼道：“你将我批阅完的文书收拾放好便是，再看看有什么纰漏的地方。若是渴了，唤我给你倒茶。”

　　闻言，陵鱼一时不知怎样回应，原以为烛阴是要他帮着处理。勉强道：“陵鱼惭愧，不能为将军……”

　　烛阴眸子在满案文书与旁边南山云雾纹的砚台上悠了一圈，只见朱砂云毫并笔架镇纸一应俱全。他眸中笑意更深，将砚台推向陵鱼：“也不必惭愧，给我研墨如何。”

　　陵鱼微怔，接过砚台，依言敛袖研墨。不知这侍从童子能做的事情，为何偏偏从雕题国唤来他。

　　半晌，陵鱼还在细细研墨，烛阴忽然执着一本玄色的折子抬起头，笑着道：“方才我看到一桩奇事，你要不要听。”

　　玄色的文书是伯虑国的。陵鱼手中停止动作，凝眸，不知伯虑国有什么奇事。

　　“伯虑国的国主前些日子收了个男宠，你且猜一猜，是谁。国主对他日夜恩宠，恨不得亦一国之贵奉出。”烛阴撂下折子，取出琉璃盏，斟了两盏茶。

　　男宠二字入耳，陵鱼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又不好直说不想与他讨论这个，只接过了茶，默不作声。

　　“是个琴师。”烛阴蓦然笑出声来，“伯虑国主因为一曲动情。如今为他荒废后宫许久了，如今众臣联名上书闹得正厉害呢，道是琴师污了伯虑国的国祚。”

　　陵鱼擅琴，又听闻男宠是个琴师，心中更是气闷。草草回应一句：“不知将军怎么定夺？”

　　烛阴是个性情中人，认为无论如何，感情最是神圣，所以才对陵鱼执念千年。他斜斜看着陵鱼：“自然是劝伯虑国给那琴师一个名分了。我烛阴最重情，能成全一桩是一桩。”

　　陵鱼望着茶水中叶子缓缓舒展，心中苦笑，若是母亲治理南海，遇到这种事情，必定要无情到底了。

　　“将军仁厚…”陵鱼有几分动容，话还没说完，烛阴猛的扑上来，一只手向雪白鲛绡紧紧裹着的纤瘦腰肢上探去，一只手一寸一寸的揉捏他曾在月华下给自己抚琴的玉指：“呵，其实还有一个缘故……”

　　陵鱼被压住，一时不防备隐忍的呻吟出一声。自从上一回被他轻薄，陵鱼已经不那么错愕了。挣扎了两下，完全挣不脱。

　　“我思慕的人，也会抚琴。”只是他不像伯虑国主身边的琴师身份低微，可以随意放在身边，恩爱宠幸。烛阴压在他背后，呼吸渐渐粗重了，就想此时此刻把他摁在案上临幸。勉力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在陵鱼腰上上下抚摸。

　　陵鱼气恼他越来越过分，身体被禁锢，有一种奇怪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声音冷了几分：“放开！方才不是说好看折子……”

　　烛阴眸色渐深，一只手抱住陵鱼，一只手把案上文书悉数扫下去，落了一地。

　　陵鱼偏过头去：“将军自重，陵鱼是来辅佐将军看文书的……绝不是男宠，这无理的事如何使得……”

　　怀中人惊慌轻颤，犹如落入敌网的小鹿。

　　现在经历的事情，无疑超越了陵鱼的认知。此时他方明白，方才烛阴口中伯虑国主的男宠，到底是什么意思。

　　烛阴怕唐突了他，此后再不搭理自己。就这么放下，又着实不甘心。思前想后，打定主意今日先放过陵鱼，等日后来日方长。可禁锢住陵鱼的手不听使唤，仍然抱的紧紧的。

　　“陵鱼，我未曾当你是个玩物男宠过……”烛阴一时情迷意乱，将埋在心中的一桩事道出，“你可知我是怎么被流放？那天牢中的玄武兽，是我故意放的，不这样做，如何见得到你。”

　　原来如此。

　　烛阴将军私放玄武，并未疏忽。他只是为了见他。

　　陵鱼何曾想到，烛阴执着至此。

　　“为什么？”陵鱼停止挣扎，微微回首看着烛阴，他被烛阴抱着，只能见得烛阴的青丝如泼墨般落在铠甲上形状优美的下巴正抵在自己肩上。

　　“这一千年来，我很想你，陵鱼。”

　　陵鱼心中丝丝缕缕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长眸微垂，只觉得这一字一句都落在自己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