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与俏美娘》八哥two

2、第 2 章

　　四
　　杨晓风回归留香舫，胖美人在门口把他截住，冲柳残月一顿挤眉弄眼。
　　杨晓风皱起眉：“干什么？有病早点去看！”
　　柳残月轻扯胖美人衣袖：“你到底怎么惹他了，怎么他每次见你不训几句就不舒服？”
　　胖美人还来不及回答，又听得他的呵斥：“说什么呢？到底什么事儿？说！”
　　“她来了。”
　　“她是谁？”
　　“红……”胖美人只说了一个字，抬起头，就没了他的影，赶紧追过去：“老板，她在你的房间……”
　　柳残月转过身，无力的靠在门上，嘴边逸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厢房门半掩着，杨晓风冲势不减，到了门口猛地一个旋身稳住身形，理理着装，轻轻将门推开。
　　“红袖……”杨晓风心口突突跳着，她不是一直不愿意来的吗？怎么突然就来了，难道……“你，你来了……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没有啊！”
　　红袖牵起他的手，仰着孩子般纯真的笑脸：“你不是说皇上除夕设宴要观舞，你要帮我……”
　　杨晓风一脸茫然：“我说的？”
　　红袖神色一冷：“杨晓风，你太过分了！”扬手想要掴他，杨晓风已抢先一步擒住她的手腕：“你说，我怎么过分了？”
　　他的眼底有一丝薄怒，用力捏着她的腕骨：“你就那么想做皇上的女人？”
　　她的笑让他心痛，她的冷更让他心痛，他以为她是迷途知返改变心意才来这里，她总是叫他失望又心痛。
　　“你爱他吗？他就那么好？”
　　“对！他就是比你好！哪怕他是瞎子瘸子呆子我都爱，因为他是皇上！”
　　“啪”的一声他赏了她结结实实一嘴巴子，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打完身形一晃，靠在了门上：“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舍不得打你？”

　　她被打得翻跌在地，神色略显狼狈。
　　他又把她拉起来，死命摇她的头：“你清醒清醒吧，红袖！清醒清醒吧！”她不屑的脸色让他恼火：“如果爱上你是我的命，我认了，我犯贱！可你别以为皇上会跟我一样犯贱！”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妩媚：“你要是有本事也去做皇上啊！你做了皇上，我就是你的。”
　　“你……”他猛的推开她，死死盯着她的笑脸：“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说的出口？”
　　他真想拔刀结果了她，断了她的春秋大梦也解脱了自己……看着她那样的笑，他浑身不舒服，然而又能把她怎么样？只能惊天动地的摔门而去。

　　杨晓风大踏步走出留香舫，柳残月看见他心虚想躲，一转身已经被他拦住去路，从来坦白从宽，不等他开口她已乖乖认罪。
　　“没错，是我骗她来的。”
　　“我打了她。”
　　“什么？”
　　“为什么她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皇上？”杨晓风完全不理她，眼睛看着她，眼里却没有她的影子，兀自伤心着：“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就是走不进她的心里面？”
　　“杨大哥？”柳残月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她领教过他的臭脾气，想象中他应该把她痛斥一顿，可是他没有，这反倒令她不安。
　　天边突然出现一道惊雷，如金蛇一般舞动，滚滚雷声中，豆大的雨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身上，顷刻间，全身湿透。
　　寒冬腊月里，无端下起雷雨，这天似乎有点不正常，柳残月拉着他要回舫里避雨，他突然抓着她的手不放。

　　五
　　“杨大哥，你想干什么呀？下大雨了我们回去吧！”雨打在眼皮上，眼都睁不开，柳残月眯着眼，眼前的他有些朦胧。
　　他默默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跳舞！”
　　雨声太大，柳残月似没有听清，说：“啊？”
　　“我说我想跳舞！”他大声的重复一遍，不及她反应就跳下船舫朝雨幕中跑去，自顾自的跳起“比翼连枝”。
　　“杨大哥——”
　　隔着雨幕，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舞步中感受他内心的伤痛，默立了片刻，她大喊着跑过去，飞奔至他的身旁，与他鸳鸯对舞。
　　胖美人执伞跑来，朝雨中共舞的两人大喊：“哎哟！我的妈呀！你们两个都疯了吗？不怕遭到雷劈？”
　　杨晓风回首望向柳残月：“问你呢，你疯了吗？”
　　柳残月笑吟吟的回望他：“两个人的舞，一个人跳太孤清了，也不好看……”
　　天边炸开一道响雷，柳残月吓的脚下一绊，杨晓风及时伸手一扶，那手便再也没有松开了，闪电刹那的明亮照亮了船舫，红袖执伞站在船头，冷眼看着一切……忽然，她大叫了一声。
　　“杨晓风！”
　　杨晓风闻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她抿唇一笑，手一扬，扔了伞，纵身一跃，跳进秦淮河里。
　　“红袖——”杨晓风一声嘶吼，飞也似的跑过去，毫不犹豫跳入河里。

　　红袖病倒了，杨晓风自己也受了风寒，全身乏力，却还寸步不离的陪伴她的左右，醒来时，她看见他坐在琴案边静静抚琴，竟就呆住了。
　　杨晓风发现她的呆愣，浅浅笑了一笑，走至她的塌边坐下说：“学了一年就会弹这一曲，好在还算拿得出手。”
　　她避开他的目光，当初不过是随口说说，想不到他却这么认真。
　　“你怎么不说话？”他含笑看着她，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还学了一支舞，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跳给你看。”他仿佛失忆了一般，将上回她给他的伤害忘得一干二净，起身时，她猝然一把扯住他的袖。
　　“别跳了。”
　　“怎么了？这支舞你一定喜欢的，它的名字叫比翼……”
　　“杨晓风！”她大声截断他：“你会不会抚琴会不会跳舞我根本就毫不关心。”
　　她就是这么厉害，一句话就消灭他所有的热情。
　　“我是随便说说的，就算你会弹一百首曲子会跳一千支舞，也没有用的。”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看见他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跳河？”
　　杨晓风苦笑：“你大可不必这样做，你想要我怎样做，你说就是了。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心是你的，人是你的，命是你的，你都可以利用，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何苦要堵上性命？如果你跳的不是秦淮河而是火海，你让我如何救你？如果你赔上了性命，你让我怎么活？”
　　“怎么活？你会活得很快活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为我学舞，却跟别的女人跳的那么欢，依我看你是对柳残月那丫头动了心了吧？”
　　“我没有！我只是……”
　　“紧张什么？你要爱谁就爱谁，我毫不在意。”
　　杨晓风原本还以为她是吃醋，结果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他真是傻了，才会以为她这样无爱的女人会吃醋！心头一恸，胸腔里灌进一阵冷风剧烈的咳起来。
　　她的话那么刺耳，句句似刀，字字如剑，刀光剑影毫不留情的朝他心口袭来，他的心明明千疮百孔伤得透透了，还要勉强自己微笑。
　　“红袖……”他出奇温柔的叫她，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又或许是最后一次问她：“你真的那么想做皇上的女人吗？”

　　六
　　除夕的前一晚，杨晓风敲响了柳残月的房门。
　　开门时，柳残月怔住：“杨，杨大哥？”
　　他可从来不曾主动来找过她呀，更何况是大晚上。她来留香舫找他的那夜吵了他睡觉还被训了一顿，那么惜睡的人，怎么今天还不睡？
　　“杨大哥，你怎么还没睡？”她拽住他的袖，心里有些激动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就过来跟你说句话。”
　　她的心毫无预兆的狂跳起来，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非要大晚上不睡觉……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视线落在他的袖上她的手，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她探究的眸子：“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一句话打碎她长久以来自欺欺人似的幻想，半点希望都不留。
　　谁爱谁，谁就受伤，他在红袖那里受伤，而她在他这里受伤，柳残月脸色瞬间惨白，怔怔的望着他，半晌无言，难道……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为什么？
　　“杨大哥，我知道你心里爱着师姐，你不接受我没关系，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她拽住他衣袖的手在颤抖。
　　她的傻多么像他！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卑微至此，他自己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不希望她像他一样。
　　“明天是除夕，皇上观舞一定乐不思蜀，是行刺的好时机。”
　　“什么？”柳残月猛然一惊：“杨大哥，你……”
　　“我想帮她实现梦想，可是我如何能忍受她被别的男人拥有？”
　　“所以你要杀了皇上自己当王，杨大哥，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疯。”他转开视线，嘴边绽开一丝绝望的笑容：“爱上一个人，如果不能被那个人所爱，那么结局一定是壮烈的自我焚毁。”
　　“你见过飞蛾吗？飞蛾扑火，明知结局，却还要义无反顾……她就是一团火，而我是那只扑火的飞蛾，倾尽所有只为拥有那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温暖……所以……”他收回视线望向早已泪光盈盈的她：“你不要再妄想了，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