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与俏美娘》八哥two

3、第 3 章

　　七
　　龙年除夕夜，杨晓风亲自登台舞剑。
　　朱元璋对他大为赞赏：“果然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你这剑舞得让朕眼界大开啊，好！”
　　杨晓风笑着不作回应，众目睽睽之下，手中的剑不时的指向朱元璋却迟迟不出手，他试探再试探，琢磨再琢磨，如何一剑封喉要了他的命。
　　此举必须一招致命，不得有丝毫闪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舞啊舞，在朱元璋仰脖灌酒的一刻，终于决定下手。
　　一剑欲刺未刺，柳残月盛装出现自天而降立于他的剑上，足尖轻轻一点，已经安然落于地面，抱拳向朱元璋一拜：“江南第一舞娘柳残月拜见皇上，祝皇上龙马精神，笑口常开。”
　　“好！好啊！”朱元璋连连鼓掌叫好，笑得合不拢嘴：“杨晓风刚才舞剑舞的很精彩，柳残月，你又给朕带来什么惊喜啊？”
　　柳残月笑瞥了杨晓风一眼：“回皇上，残月今日准备了一出‘比翼连枝’，此舞为双人舞，残月想请指挥使大人共舞，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杨晓风还在为被她搅乱计划而愤懑，又诧异于她的突然出现，舞得有些心不在焉，左摇右摆回眸相望时，他小声问她：“你来干什么？”
　　“皇上设宴观舞，我身为江南第一舞娘，你说我来干什么？”她答的理所当然，故意回避他眼中的不悦。
　　他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掐：“不说实话是吧？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知不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刚才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么？”她旋出去，再旋回来：“你好好跳，我帮你杀他！”
　　杨晓风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找死？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了他？万一失败你会死的。”
　　“可万一成功了呢？”她朝他笑了下，盛装之下她的笑容比往日多了几分艳丽，可是他怎么看都是壮烈。
　　“不行，我不会让你冒险。”
　　“你是师姐的飞蛾，我是你的飞蛾，你阻止不了我，就像我阻止不了你一样。”
　　杨晓风的心被震撼了，她的心境，他不仅懂，还感同身受。
　　“杨大哥，我失手丧命不要紧，但是你不能，你若是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人会对师姐好了，那样你忍心吗？”
　　“扇子在我房里，如果我失手了，你就把它还给师姐，对不起，我知道那是你要送给师姐的，我还硬问你要。”她双手环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杨大哥你知道吗？教你学舞学琴的那段日子是我今生最幸福的时光，此生能与你共此‘比翼连枝’残月已经心满意足了。”
　　“残月……”他眼中似有东西闪烁，感觉到她隐在袖中的匕首蠢蠢欲动，他的手仿佛在顷刻间变成了铁钳，将她的手死死箍住：“不要……”
　　他以为擒住她的手就好了，却没想到她真正的暗器藏在发中。
　　当她展开最后一抹笑颜偏过头时，他看见无数的银针飞射出去，直逼朱元璋的心口，咽喉，脑门……他的手不由得一松，她袖中的匕首又飞了出去。
　　朱元璋傻眼，她带来的哪里是惊喜，简直是惊恐啊。

　　八
　　朱元璋命不该绝，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替他挨了银针挡下匕首，成了替死鬼。
　　朱元璋龙颜大怒，柳残月锒铛入狱，明日就要被拖出午门斩首。
　　不知道谁在狱中放了把火，大火迅速蔓延，烧的整个天际都映红了。
　　杨晓风命一众锦衣卫配合狱卒们奋力打水救火，自己不管不顾的往火海里冲，两锦衣卫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
　　“大人，不能进去啊！”
　　“放开！”杨晓风一声爆喝，一脚一个踢中两人脚踝，挣脱出来，喊着柳残月的名字冲进去。
　　柳残月被浓烟呛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残月，残月——”杨晓风用手拨开层层浓烟，大喊着冲到柳残月牢房把她一阵猛摇。
　　“杨大哥？”柳残月咳了一声睁开眼，看见杨晓风先是一喜，而后看见他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又是一惊：“怎么着火了？”
　　见她醒来杨晓风的心也便放下来，顾不上说话抱着她就往外冲。
　　柳残月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声，这是她第一次被他这么抱着，心里头有说不出的喜悦，身在火海中也毫无惧意，哪怕下一秒就要死去，也觉得无比幸福，浪漫。
　　“嘭！”一扇铁门抵受不住烈火的燃烧掉落在杨晓风面前，吓出他一身冷汗，赶紧看向怀里的人，见她安然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大人，柳残月是死刑犯！”一锦衣卫看见他抱着她出来，一把拦住他的去路：“不能带走的。”
　　杨晓风理也不理，绕开他就走，那锦衣卫又缠上来：“大人，您这是要劫狱啊？”
　　“你想怎样？让不让？别逼我动手打人。”杨晓风有些不耐烦了，把她放下来，摩拳擦掌恐吓。
　　那锦衣卫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让到一边，见两人离去，又忍不住对他的背影提醒：“大人，劫狱可是要杀头的，您三思啊……”
　　杨晓风头也不回，抛给他一句：“杀头就杀头！”

　　还没到留香舫，远远的就瞧见胖美人站在船头远眺，见两人回来忙迎过去：“老板，柳姑娘，太好了，你们都活着。”
　　杨晓风点点头：“我跟残月现在是逃犯，恐怕明天一早皇上就会派人来抓，这留香舫是不能呆了，你要是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下就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走。”
　　胖美人爽快回答：“老板，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杨晓风朝舫中望了一眼，有些迟疑的脱口：“还在舫里吗？”
　　胖美人下意识的朝柳残月望去，柳残月神色黯然，朝杨晓风看了一眼，说：“我去收拾东西。”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提别的女人？就不能给她留一点点美好的幻想吗？哪怕是自欺欺人，哪怕是自以为是，都好。

　　尾声
　　走向西厢房的脚步，每一步都那么沉，当杨晓风推开西厢房的门看见那一抹倩影时，心中泛起壮阔的波澜。
　　“红袖……”他轻轻唤她的名字，走到她的身后。
　　她转过身来看见他，眼中竟没有一丝欢喜，一脸的冷色：“我都听说了，你去了，听说她也去帮你了，你们两个人却竟然还能失手？”
　　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头，杨晓风忽然间觉得好难过，为什么他拼死去完成她的梦想，她丝毫不感动还要怪他失手？他多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却痛苦的沉默着。
　　“没想到她的命这么大，一把火都烧不死，居然被你给救了。”
　　杨晓风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红袖扯起嘴角轻笑：“我真是后悔买通宫人放了那把火，我要是没那么做，说不定她明天就被砍头了，真是的，我干嘛多此一举啊。”
　　“什么？”杨晓风简直难以相信，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打人的冲动：“你为什么那么做？她可是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
　　“师妹？”红袖嗤笑：“我没有这样的师妹！那一年的选舞，我们说好舞娘是我的，可结果呢？我参加选舞还不是为了以后可以进宫，可以吸引皇上的目光吗？她倒好，出尔反尔抢了我的舞娘，声名鹊起，可我呢？我只能沦落妓院做舞妓，她这种坏女人早该死了。”
　　“我想你误会她了，她选中舞娘是意外，当时她是因为情窦初开，情不自禁。”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杨晓风苦笑，她从未相信过他，就像从未爱过他一样，他的心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伤的不能再伤，可是他还是记得要问一句：“我们今晚要走，你走不走？”
　　最后一次，如果她愿意跟他走，那他就……
　　“不走。”她答的很干脆。
　　“好。”他点点头，最后一次，用眷恋的眼神看她：“留香舫是为你开的，你若看得上，从今以后你就是留香舫的老板。”说完转过身，竟落下泪来。
　　此生，缘尽。

　　胖美人驾着马车一路往北。
　　马车里，杨晓风看着沿途风光，柳残月看着他，无意间他一回眸，正好撞上她深情款款的眸子。
　　她凝视着他，眼神好温柔好温柔：“那一天，天气特别的好，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是金的，我跟师姐坐着马车一起进宫选舞，经过午门的时候，我听见声音掀开帘子朝外看，就看见你在指挥两个锦衣卫对一犯人交替施以廷杖，你穿着青色官袍迎风而立，喊着一二一二的口号，英勇神武。”
　　她笑了一下说：“那个时候我的心里便有了你，目光再也没法从你身上移开，马车从你身旁经过，你匆匆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怔住了，直到马车驶离你的视线你才如梦初醒，急忙追赶到奉天门。你就站在那里看我们在奉天殿上跳扇子舞，我当时以为你也看上了我，我的舞姿千变万化，万种风情都是为你……”
　　她的声音飘在风里，他平生第一次发现那声音原来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