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易容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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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睡了一晚。早上，我婉拒了丫鬟们的伺候，自己像往常一样简单梳洗了，好在这儿的东西还是照我在荒岭的习惯布置的，用着顺手。——阿承竟还大约记着我儿时的习惯，知道他心中有我，却不知他用心至此。刻意控制过的心于是不住温暖起来、。
早饭依然是在听雨轩用的，又是墨涤领我过去，我这才知道从弦月阁到那儿是有条快捷小路的，只是没了那湘妃竹的意境罢了。
阿承早已到了，见我来笑着唤我：“幽瞳，昨晚睡得怎么样？”
“舒服得我都不想起了。”我笑道，在桌旁坐下。
“习惯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墨涤说。”
“你安排得很周到，不用再费心了。”我深深吸了口气，赞道：“好香！”
“这是最后一期的杏花，熬粥极好，你尝尝。”一旁丫鬟将一碗飘着淡淡香气的血糯粥放在我面前，我尝了一口，只觉着米香而糯软，和着杏花的清甜微酸，十分提神沁脾。
“怎么样？”阿承问道。“好喝！”我赞道。
“别看我你也吃啊！”他这才动筷，还时不时将那些精致的点心夹到我的盘中，一一介绍——我感觉阿承今日更加温柔殷勤了，简直比阿璟哥哥照顾我时还体贴入微。不过这样“贤慧”我也挺喜欢的，于是愉快接受了。点心味道也确实好，甜的不腻，咸的适中。
吃完饭，我道：“阿承，我一会儿想去街上走走。”
“一会儿？我得去趟薛府，不得空陪你。让墨涤陪你去吧？”
“不不、不用，我一会儿叫上青鹂，我和她性子比较合得来。墨涤那般知礼节懂尊卑，怕是不晓得天京好玩的地方。”即便她没有叵测的心思，我也不想出了门还被另一个阿瑾姐姐看着。
“嗯，青鹂定然喜欢这件差事。”
“那我去叫她。”说着，我便要离开。
“等等。——袁彰。”一个黑衣男子很快出现，似乎原本就藏于这林中某处。“让袁彰给你易容。”
“为什么？”这天京又没人识得我。
“我怕我哪个兄弟恰巧瞧上了你，岂不麻烦？”不知他是真心担忧，还是调侃。
“我哪有那么受欢迎？十几年的时间，荒岭也没见人喜欢我……”总不能刚来这天京城就被看上了吧？！
“你是在质疑我和阿璟的眼光？”
你我就不说了，“怎么会扯上阿璟哥哥了？他是我哥，比一母同胞的还亲！”
“那我可还记得莫瞑要强娶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娶我！”
他闻言，有些抱歉地小声道：“可我担心啊。”
“……”天知道我最招架不住示弱服软了！“给我换张好看点的脸……”
他笑了，对袁彰道：“开始吧。”
袁彰已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一个匣子，拿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这东西我见过，阿璟哥哥那儿也有。袁彰将面具覆在我脸上，动作很快，手指似乎都未碰到我的脸上。一阵涂抹后，他收起东西退到一旁。
阿承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抬手摘去我发间的“幽瞳”，换上了一支玉簪。
“这个干嘛也要换？”
他仔细端详自己手中的银簪，笑道：“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万一丢了以后你赖账，我上哪儿哭去？”他神情自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赖不赖帐和有没有这簪子的关系不大吧……”我不禁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他低低一笑，唤道：“青鹂。”
“哦。”一声委屈的答应后，青鹂从某支竹子上飞了下来，“还以为你没发现我。”
“就你这点本事……”袁彰话说一半，但意思分明。
我拿起一旁的镜子，一边细细端详镜子里的陌生面容，一边饶有兴趣地听他俩“吵架”——
“是！我就这点本事，如果我本事大了，只怕你这个大护卫早就被扫地出门了！”青鹂理直气壮。
袁彰也不知做了什么，话都没说又激怒了青鹂，“袁彰！……”
“青鹂。”阿承连忙阻止了这两人，“今日你陪幽瞳去集市上逛逛，银两尽管去大管家那儿取。”
青鹂瞬间不生气不郁闷了，笑得比那盛开的春桃都要多几分颜色。“逛夜市也可以啦？”
“若以前自然可以依着你俩，可近日天京城内贩运商人集聚，你们尽量早些回来，最晚酉时。”
青鹂还未应下，袁彰又开口道：“属下愿随行保护姑娘安全。”
保护我？看着青鹂还差不多吧。袁彰的小心思也太好猜了。我瞟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照镜子。
“你不准跟去！你跟着就不好玩了！姐姐，我们快走。”说着，她过来拉着我的袖子就往外走。我赶紧放下镜子，跟着她离开。青鹂见他仍亦步亦趋地跟着，威胁道：“你要敢跟来，我就再让你尝尝上次的滋味！”
袁彰跟上来的脚步立刻顿住，从来不变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青鹂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我往管家那儿走去。很快到了门口，青鹂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袁老头，公子让我们来向你拿钱。”
“还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屋中木藤椅上坐着一个半百老者，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也有着卓绝的风采。我心下竟生出几分亲切，也步入屋子，轻轻带上门。
老者起身，走到一个很普通的木质柜前，开着锁问道：“她是殿下的妻妾？”
“这你自己去问公子吧，我只知道这位姐姐是公子的贵客。你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青鹂漫不经心地答道。
这么大一顶帽子……我连忙接过话来：“见过大管家，晚辈是殿下儿时的好友，您叫我‘幽瞳’就行。”
“幽瞳？”老者语气诧异。
这名字怎么了？我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青鹂一声冷哼：“姐姐，你不用对他这样客气！”
“幽瞳……”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取了银两，锁上柜子，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你这丫头看着也比青丫头讨喜，是个机灵主。”他将钱袋递过来，目光深邃，对我细细打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叫我声‘师傅’，替老头子传传看家的本事。”
我还未回答，青鹂已经不满地叫道：“袁老头！当初我想学的时候你怎么不教我？！”
他没有理会青鹂，只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略一斟酌，答道：“袁爷爷，这件事我想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阿爹人在西越，无法同他老人家商量，自己做主拜师更应该谨慎些，您说是不是？”我看他这反应怎样都有些古怪，不像单纯觉得有趣。还是要问过阿璟哥哥才行。
他微怔片刻，道：“好。”
我一礼告别。青鹂咕哝了声“怪老头”，和我出了府邸。
——袁爷爷对小瞳儿一见钟情啊（雾……）——
天京街上，此刻比我来时还要热闹许多。想来是昨日进城的商队，今日都开始生意了。热闹繁华是有了，不过对我来说却没多少新奇玩意儿。年年经过荒岭的商队不在少数，以至于现在我左看右看，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我本意也不在这街市上，更是没什么兴致了，青鹂倒有得很。她像只飞出金丝笼的黄鹂鸟，叽叽喳喳地，逛得好不快活。消息也成功递出去了，我看见她的身影不知第多少次停在摊前，快步跟了上去。今日这上街游玩，倒成了我陪她来的。
这摊铺上的饰品似乎别出心裁些。我看了看兴高采烈的青鹂，也随便拿了只玉簪，莹白上带了点斑青，虽质地不怎么样，但造型还算得我心，这重量……难道是空心的？我让青鹂拿钱买下，避开了正在挑首饰的青鹂的视线，从怀中摸出今日在斑竹林里捡到的银针，扎透了簪身，方向一歪，银针落入了中空的簪身里。这什么玉？竟没有碎，甚至连裂痕都没有。我心中暗暗称奇，手中迅速地用揉碎的叶泥堵上了簪身上的针孔，再一抹，只留下一枚“青斑”。
这针上有什么我根本看不出来，还是等找到阿璟哥哥，拿给他看吧。想着，我若无其事地将这玉簪插入发间，朝青鹂走去。
“姐姐，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我端详了片刻，只随口道：“都买了吧。”
她闻言，喜滋滋地去掏钱了。
我收回目光，又在摊上一扫，忽地见了一只缀有雪色金蕊小花的步摇，这花……我心中一动，伸手去拿，正好和一只修长的手撞在一起，那是属于男子的手。我迅速收手，对方也将手缩回。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出收到一半的手，拿走了那只步摇。这才看向手的主人。
眼前这男子五官平易，但这样一张脸到让人看得愈发顺眼舒心。在和我眼神相对的刹那，他眼中有什么情绪似风过尘而散，来不及捕捉。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步摇上。
我看他心生亲切，便起了玩心：“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小女子眼尖了些，脑子灵便了些，手快了些，夺你所爱了。不过既然我们喜好相投，不如做个朋友？”
他却丝毫不为我这豪放的作态所惊，从容道：“能与姑娘相交是在下的荣幸。不过既然要做朋友，姑娘能否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将此物让给在下？”
“为何不是你让与我？”我反问，毫无退让的姿态。
“在下有志在必得的理由。店家，此物我出一两。”他似乎不想再和我周旋，指了指我手上的步摇，一副“你不卖给我你就傻”的表情。
一两？若平时争不过你就罢了，可我现在可是有一个王爷做靠山。于是我财大气粗地叫道：“我出十两！”
“哦？不曾想姑娘出手如此阔绰……”当然，就你这点身家还跟本姑娘抢东西？不过……他这一脸怎么看怎么奸诈的笑容是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易容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