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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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帝丹高中。
暖阳微醺，绿树垂荫，长发的少女坐落于深褐色的树干边，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这是难得的清静地方。她悄然敛下眼，浓郁的睫毛微微上扬而遮掩住眸色。
龙雅这家伙，倒也没让她失望。
唇角不由着弯起弧度，唐暮然将掌心的手机放回口袋里。她先是虚掩着伸腰，再是打开膝盖上的温热便当。
携着水汽的暖意自缝隙中冒出，少女下意识地吹散它们，然后从中取出一个饭团凑在嘴边咬上一口——好吧，有点单调，是很普通的味道。唐暮然低低叹一口气，她鼓着腮帮子开始不断咀嚼。
在一个星期左右前，还不是这样。
精致便当，美味佳肴，信手可得。
想着想着竟有些伤感了，唐暮然抬起一只干净的手抚上额角，先是顺时针三圈，再是逆时针三圈，一点一点，直到心底冒出的怨气全部消散。
悄悄的，周围除了过路的同学以外就没有其他，不存在示好，不存在致意，长发的少女曲着膝盖独自。
“啊啦，这不是新来的暮然同学吗？”听语气就知道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唐暮然循着声音望去——两个人，一个长发和一个短发，看起来关系很要好。
就像她和衣娅一样。
“你好，我是唐暮然。”友好地微笑攀上唇畔，唐暮然只是掸了几下手，然后将便当盒放在一边站起，“在中国一般不会这么见外，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暮然。”
“啊，啊。”铃木园子只是尴尬的应几声，她还真是不擅长和这样正规正矩的大小姐打交道，“我叫铃木园子，和你是同一班的。”
只是这点小挫折还打败不了她就是了。
“这是我的好朋友毛利兰。”短发少女突然鬼鬼祟祟地向她靠近，“她老公也在我们班，就是现在不在而已。”
“园子！”毛利兰下意识地娇嗔一句，她侧头看向唐暮然，眼里充斥着纯粹的歉意，“请不要在意她的话。”
唐暮然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那个长发姑娘。
是不是，她有在哪见过？
“啊对了，我好像在哪见过暮然你。”毛利兰将一只手拍上另一只手的掌心，“在波洛，当时还有个小男孩，暮然你记得吗？”
小男孩？
确实，难以忘记。
“当然，是叫柯南对吧。”唐暮然浅笑着回答，“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孩子。”
“啊嘞，什么什么的，你们在说什么啊？”铃木园子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她一会儿看这个人，一会儿看那个人，好吧，脑子有点晕，“你和暮然认识吗，小兰？”
“啊我……”
“一面之缘。”
唐暮然微笑着，她看向眼前两个倏然发愣的少女。
“仅仅是这样而已。”
在那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引起的仅仅也是尴尬氛围。只是——在很久以后她们才知道，有关于的这个少女，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被忽视的心酸。不论一点，还是许多，特别是在三个人的时候。
当然，这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放学可以邀请暮然来一趟我家吗？”毛利兰开口这么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当时说出这样话的对象足够惹人怜悯。
淡然到，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一样。
“我，我吗？”唐暮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
“是的。”毛利兰急忙回答，“因为，感觉暮然好像很喜欢柯南啊，想让你再看看那个孩子。”
随便扯得谎，却出乎意料的有用。
“好啊。”唐暮然柔和着眉眼，她侧眼看向铃木园子，“那你呢？”
“我？哈哈，我和小兰一直都是一起的。”大大咧咧的少女显然是毫不在乎自己的被忽视，她抬起手臂勾住身旁毛利兰的肩，笑得张扬而惹人艳羡。
真的，是很像衣娅的一个女孩。
唐暮然逐渐收敛唇畔在不知觉中而溢出的笑意。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所喧嚷热闹的校园里，兴致勃勃的少女与另一个满脸无奈的少女勾肩搭背，她们的友谊，曾经被所有人艳羡。
当然，现在也一样。
“你们很幸运。”
“我也和你们一样幸运。”
8月31日，17:30。
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或结伴同行，或形单影只，先是路过优雅宁静的咖啡厅，再是走过嘈杂热闹的杂货店。从家具城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的越前龙雅此时正在这里闲逛，毫无疑问，少年凭借自身独特的气质以及帅气的容貌再次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粉丝。
短信声。
“晚饭不一起？啧，还真是扫兴。”越前龙雅瞥一眼手机上的内容就合上了翻盖。他将手机塞回裤带里，同时也稍稍挪动了下球袋在肩部的位置。
“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美腻如若琥珀的眸子在此时微微发亮，大抵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越前龙雅的视线不再挪移。
这算是缘分还是其他。
他一个甩身就晃进了狭小而又潮湿的黑巷子，越前龙雅戴上外套连着的帽兜，朝外略略探出三分之一的脑袋，虽说只是背影，但好歹也是看见了。
唐暮然。
这家伙，是要去旁边这个女人家吗。
越前龙雅顾自思量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颔首，模样像极了影视剧里执行特殊任务的散漫特工。
当然，显然易见的是——唐暮然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叫柯南的男孩，是小兰你的弟弟吗？”唐暮然侧头看向毛利兰，问道。
“当，当然不是了，柯南只是借住在家里的孩子而已。”毛利兰勾起唇角，她和唐暮然并排走着，别过一个个从身侧路过的行人。
“是吗。”唐暮然回笑道。
她思虑半分，手指轻靠在裙摆一角不断摩挲，“那……小兰觉得开心吗。”
有点迫切的想知道。
所谓的家，他人的家。
“当然了。”毛利兰斩钉截铁地回答，起码在唐暮然看来没有一丝迟疑，“虽说家里的爸爸懒散而好事，妈妈也因此跟他分居，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心脏漏了一拍。
唐暮然只是笑。
“那暮然你呢，一个人来日本，你父母呢？”毛利兰下意识地问道，得到的却是女孩微变的脸色，“不，不想说也没事，反正我也不是……”
“他们不在。”
手指悄悄攥起，指尖有明显的发白。
“只是我想来日本而已。”
诚然她说不出真相。
跟在后方的越前龙雅听不到太多，他注意到的只能是背影，以及对方细小的不惹人注意的小动作。
这家伙，又怎么了吗。
明明一副坚强要死的模样，其实却比任何人脆弱。
越前龙雅眯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因被遮掩而染上黑晕。他倾身斜靠在一旁的砖墙上，也不管前方的人走远了多少。
片刻，他拿出了手机编辑短信。
将手机放回兜里，越前龙雅再次开始躲藏的旅途。
他觉得唐暮然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谜团，就好像疯狂的科学家看到世纪难题时的模样，他亦是如此。
短信声。
打断了两个少女的谈话。
唐暮然取出手机，熟稔地解开锁屏进去。
一共有两条内容，她先看完了第一条。
接下来以后，唐暮然的举动显然是有些匪夷所思。她没有警觉地朝后方看来，只是不停摆弄着脑袋，一会儿看向这，一会儿又看向那，就好像深夜察觉动静的看门犬。
穿过无尽的人海，越过苍茫的车群。
他在那。
他看到她了。
白马探。
他来了日本，同时也来了她身边。
“暮然？”毛利兰出声唤她的名字，有些疑惑。
“没事。”唐暮然敷衍了几句后不再言语，她压低眸子朝一旁瞥去。
一看就是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也还真配得上。
她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眼内容。
[《波西米亚丑闻》。]
这是白马探发来的。
她略略蹙起眉，大脑里却在不停搜索着什么。
《波西米亚丑闻》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其中一案，讲述的大概是一位很美丽且很有才能的女士艾琳艾德勒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相识。
可这代表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
她开始逐点分析书中的内容。
[谨记。]
她敲打了几个字后点击发送。
唐暮然点击查看又一条短信，那是和白马探的短信交叠发送而来的。
[丑女人。]
……很好，她大概已经能确定心中的想法了。
唐暮然抬手轻揉向额角，她侧首对毛利兰交代着什么，然后毅然决然回身朝越前龙雅躲藏的地方走去。
在《波西米亚丑闻》一案中，艾琳·艾德勒曾跟踪扮成老牧师的福尔摩斯。而白马探大概是因为不认识越前龙雅，以为他会对她不利所以才编辑了短信进行提醒，其中的媒介就是来自他们两个都异常熟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该把你的脑袋露出来了，龙雅。”
唐暮然靠在又一条黑巷子的转口边侧的墙上。
她知道，某个讨人厌的家伙此时就在这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守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