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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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耳畔是车载CD优美的旋律，白马探敲着手指在膝盖，他侧首将目光掷向道路的另一端，那里是女孩一步步走往黑漆的转口巷子。
临近夜幕的夕阳总是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耀眼，霞光打在窗棱上，同时也沉淀进那双红褐色的眼眸。
“暮然，你真的很棒。”白马探低声轻语，没有惹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应该看的很清楚，那是个少年，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身姿挺拔，俊俏帅气。他和暮然不可能是旧识，那么也只能是刚相识不久。
心底有一丝放松，就好像久置深海的幸存者在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白马探敛下眼睑，深邃的目光被掩盖在睫毛下:“可以开车了，管家爷爷。”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整理那栋常年未有人住的别墅，他可不想自己一身脏地睡在床榻上。少年莞尔，至于暮然——等闲下来的时候在联系吧。
与此同时，目视着走出黑巷的越前龙雅，唐暮然只觉得心底一阵气恼又一阵好笑:“需要多少时间解释。”她抱着手臂在胸前，眉毛下意识地向上挑了挑。
“路过而已。”越前龙雅笑起来，一副“恰好走过恰好相遇”的无赖模样。他伸手扯下脑袋上套着的帽子，并没有对此作过多解释。
“好吧。”得知是这个答案的唐暮然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她只是无奈耸肩，“让我猜猜你是想一起来对吧。”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就这个少年来说，毫无目的地跟踪一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越前龙雅浅笑，唇畔的弧度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他偏过身子凑近少女，使得那些柔顺的墨绿色短发能恰好拂过对方的脸颊。
少女的身子一颤，并不突兀。
“你觉得呢。”
“喂！”
她一把推开他。微微泛起红色的脸颊使得少女有些娇俏，这是从来没有的。就好像是在气恼，处于慌乱中的唐暮然佯装随意地理了理衣角，“你这家伙……”
越前龙雅莞尔，脸上带有恶作剧成功后的笑意。
只是不过一瞬，眸子在乍然间锁紧。
急促的吼声打破原本平静的画面，耳畔似有一阵风划过。那个长发的少女，拥有澄澈蓝眸的少女。毛利兰双手握拳抵在腰间，长腿一提就往越前龙雅的脑袋上踹。她出腿的力道很狠，若不是少年躲得及时，说不定还真会有一桩惨剧发生。
越前龙雅拧起眉宇，眸底有什么闪过，只是唇畔依旧带笑。
“哎——”
他略略拖长尾音，垂在身侧的双手有发劲的趋势。刚才的那一瞬间并不能让少年看清什么，所以在认知里，越前龙雅下意识地把对方判断为一个拥有跆拳道技能的男人。
只是——在美国的那些年里，见过的，遇到的，不论危险或是艰苦，越前龙雅都可以说是能够柔韧有余地对待。嘛，别小瞧啊，毕竟他好歹也是个常年会进行运动的网球手。
似是察觉到对方又有出手的趋势，少年先是一个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一击，然后又骤然握紧拳头，打算趁着对方收手的间隙来上那么一拳。
“等等！”唐暮然急了，她赶忙出声阻止两个即将打起来的人，“你们都误会了！”
她可不想一会儿拖着两个受伤的人跑去医院挂急诊。
越前龙雅在唐暮然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将拳头停住，他有些愣神，看着目前离自己较为接近的毛利兰——啊嘞，是个女生吗！？
毛利兰也收回方在还滞留在眼底的恐惧和木然，似是有些后怕，毕竟若不是唐暮然出口的及时，那个拳头就会打在她的脸上了。
在听完唐暮然的解释后，毛利兰总算也是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你们认识啊。”少女柔和下眉眼，偏头向越前龙雅歉意地笑笑，“真的很抱歉，刚才一时心急，没搞清楚情况就擅自对你出手。”
“没有的事，我还很赞赏你的身手。”越前龙雅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不过话说起来，小兰真的很厉害。”唐暮然笑道，“女孩子能将跆拳道发挥到这个极致，我还真是甘拜下风。”
“诶，暮然也会跆拳道吗？”
“只是拿些蹩脚的技术用来保护自己罢了，毕竟侦探这个身份总会无端的带来些危险。”
毛利兰了然地点头，她侧眼朝越前龙雅看去:“那……既然越前先生在这里，不知道暮然你……”
“能带他一起去吗？”唐暮然无奈地发问，她就知道那家伙从来不会安什么好心思，“毕竟我想见的人还没有见到，就这么回去总归是有些遗憾。”
“当然。”
不出所料，在毛利兰同意的那一瞬间里，唐暮然清晰地听到了某人得逞的笑声。
这家伙。
越前龙雅收回打量在毛利兰身上的目光，似乎深感趣味，他轻笑着凑近少女的耳畔低语，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就好像熟透的柔软面包被取出烤箱。
“刚才在看什么。”
这次的唐暮然倒没什么多大反应，她微微抿唇，似乎这才想起那位被自己忽略的白马先生。
“一个重要的人。”
她轻轻笑起来，眼神也开始跟着胡乱飘。只是，无果。少女有些沮丧地低下脑袋叹气，心底有些慌乱，却又有些安宁。
[傍晚临近，黄昏已至。被晕成苍茫橙色的天空是那样美，黑色的乌鸦在低低叫唤，锋利的尖爪钳在所谓神社的房梁柱上。隐隐约约，白色的注连绳被摇着一晃一晃。那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得见欢笑——三个捉迷藏的孩子，一个找，两个躲。
怎么又是你。
是啊，偏偏是我。]
唐暮然望着轿车原本停留的方向出神，黑色的长发在无意间被吹的有些杂乱。
“已经走了啊……”
话语在风中飘散，最终成线。
时间总是叫我们多珍惜点东西，每一分，每一秒，身边的人，身边的物。搭在大腿两侧的手在恍惚中收紧，少女没有再说什么。
“你们就只有这点距离。”
耳边有风拂过，大脑里有什么轰然崩溃，唐暮然瞥过眸子向前方看。墨绿发少年的背影笔直而硬挺，有些随意，有些不羁——越前龙雅。
她微微浅笑，柔和了的面部弧度确实是好看的。
我们会再见。
借你吉言。
“越前龙雅，麻烦你解释一下关于我手机里的短信。”谁都不想一直抒情下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唐暮然迈大步子尽量与越前龙雅并齐，手指一伸，略歪一个角度揪住他的耳朵。
“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说吧。”
对此，少年仅仅只是隐隐发笑。
“我拒绝回答。”
到达毛利兰的家后实在是有些晚了，被染成深黛色的天空已经挂上了明月，街边小巷的店铺掩映着路灯，来来往往的行人从这里经过。
毛利侦探事务所。
异常熟悉的名字。
“小兰姐姐，你今天怎么……”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站在明晃的楼梯间，他朝这边看来，深邃亦如深海的眸子里全然只有那个少女。
只是——骤然间又变了，这是与之前所类似的。
她看到他紧缩的眸子。
像是看到可怕且可恨的人。
莫名感觉这种情感是熟悉的，唐暮然自顾自攥紧手心。脑海里有个名字清晰浮现——Fox，差点毁了她一生的女人的名字。
“你好。”唐暮然挑着唇角走进他，“我一直很期待见到你。”
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
真的是那些家伙吗。
柯南屏住呼吸而不语，手掌却时时搭在那只手表上。
伺机而动。
就好像在黑暗的无人境地里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那样，只有经历过、遭受过的人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恐怖。
来了吗。
8月31日，18:50。
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大的客厅里，灯光充斥每一个角落。摆置电脑的桌面被抹布擦拭得很干净，上面堆放着几瓶还未开启的啤酒罐，预示这里的主人不出所料是个钟情酒精的人。
旁侧有一叠报纸，上面刊登的内容是近几日在日本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
“网球场。”唐暮然轻靠在桌角站立，纤长的手指拂过报刊上方醒目的印刷体，“还真是有意思的内容。”她下意识感慨一句，视线毫无疑问地逗留在那与之匹配的文字上。
来自华夏的少女。
报纸刊登着的不过一张并不能看清正脸的黑白照片，她轻笑一声，再没有多言。
察觉到了少女举动的越前龙雅有些好奇，他迈开步子凑上来，不由无奈:“哎呀，你出名了。”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挺轻，这让一旁的柯南稍稍留了个心眼。
“暮然姐姐。”柯南掩下眸底的深思，纵使小兰因为晚餐的原因已经出了门，他也不能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为什么你会期待见到我呢？”
携有来自孩童最纯粹的疑惑，听见问句的唐暮然只是笑。
“好奇罢了。”
“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
眸子微缩，骤然警惕。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童稚的气息净散，柯南下意识向后微挪一步，举起的麻醉枪也在此时直指向那两个看似漫不经心的人。
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在遇到有关身边人的事情也会因此失去理智。
然而，相比于唐暮然淡定从容，越前龙雅倒有些云里雾里了。他挑眉看向那个似乎不可思议的小男孩，侧首与身旁人轻语:“我需要解释。”
“我想这不会太远。”
唐暮然兀自耸肩，只是逐步走向那个小男孩。
江户川柯南。
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眼见面前的少女在一步步逼近自己，柯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按下腕表上的微型按钮。
“你到底是谁。”问出这句话的人是唐暮然，也是因为这句话，让那个警惕的小男孩在蓦然间刹住了自己的动作。同样，越前龙雅也看向了她。
“我可不认为你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孩子。”唐暮然在男孩面前蹲下身，黑色的眸子映射出往常所没有的东西。
怀疑，也是猜疑。
“工藤新一。”简单的四个字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怎么可能，暮然。”率先开口的人是越前龙雅，似乎是接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态转变，他上前一步，然后丝毫没有形象伸手指向那个男孩，“工藤新一是个高中生啊，这……”
“起先我也还是处于猜测阶段。”唐暮然浅笑，“直到刚才和这个男孩在楼下碰面。”
“他给了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种彻骨的恨意。
“这让我确定了我的想法。”
“怎么知道的。”良久，男孩抬眸看她，“除了上次在波洛，我不记得我跟你碰过面。”
“我和小兰在同一个班级，就一天时间，我听闻了很多事情。”少女漫不经心地说着，偶尔闪动的目光似是在回想。
“铃木园子，她提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她说这位少年本应也在这里上课，却因某些案子滞留在国外。这算是其中一个疑点，假设你本人真的在国外，而我接收到的消息却是你已死，这倒实为有趣。”
“就工藤新一的本事来说，国外哪会一点消息都不传出来呢，你说对吧。”
少女笃定的情绪沉淀在眸子底部。
“当然，就凭这么一点我还不能确定你就是工藤新一，虽说现在不需要，但如若你想，我不介意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震惊的已经不只是越前龙雅一个人了，光凭他人口述就能猜测到这么个结果的人，从来都不应该被小视。
高挑的少年终究也只能是无奈，他走到少女身侧，却全然没有打断这场谈判的意向。
柯南攥紧手心，但须臾又舒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是工藤新一。你好，唐暮然小姐。”
“那么现在我能知道吗，你来找我的原因。”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唐暮然抬眼朝窗外看去，逐渐暗下的天色预示着时间的挪移。
“是什么？”
“怪盗基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