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愚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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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这次还真有些意外。
越前龙雅端着玻璃杯轻晃了几下，里面是之前点单的冰咖啡。他眨了眨眼，随后抬起手轻抿一口。咖啡的涩意，碎冰的冷意，喉间顿时就像堵塞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原以为对方会和之前一样，像只炸毛的猫，露出锋利的利爪直面而对——搞了半天还是失望。越前龙雅并没有看到内心所期望的，唐暮然气急的模样。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将玻璃杯放下搭在桌面，因为温度实在是有些低的缘故，杯壁四周已经抹上了一层水珠。越前龙雅无奈地摊着一双手，眸子略略转动。
算了，今天的好奇心就稍微消停一下吧。
“我想我应该感叹一句\'谢谢你的配合\'。”唐暮然低声轻笑，说实话她也是有些意外的，意外这个墨绿发少年的快速妥协。
唐暮然抬头看一眼对方，似乎想起什么的说道:“对了，过两天去一趟家具城，把你租的套房整理好。”
“啊嘞，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啊。”迅速地眨巴眼，越前龙雅表现出一副“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的痞子模样。
他的好兴致才刚准备出发，怎么可以就此放弃呢。
“慢慢来好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你是男生。”
“刚搬进来那天也没见你这么想过。”
唐暮然默，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反驳什么了。哪怕他说的话也确实在理:“……再过几天，我有事情。”
“那正好啊，我留下来还可以帮点忙。”越前龙雅顺着对方的话接下，然后眯着眼狡黠地笑。
“我不需要。”
“那可不一定。”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拉锯战，唐暮然拧着眉毛死死，她当初就不应该脑子进水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带回家！
“……等我办完这件事情以后，无论如何，你给我搬到楼下去。”
“OK。”
耳边是对方轻快的语调，唐暮然抿着唇角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一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对吧，所谓的拉锯战，不过也只是在逼她妥协。
“明天去一趟家具城。”意料之中地猜到对方打算拒绝拖延的意思，唐暮然架着手在胸前，“我想你会答应的，龙雅。”眸子微微眯起，意味不明的亮光从中划过。她根本没就没打算让那个少年拒绝。
好吧，他也不想当天就被攆开走人。
真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小姑娘。
这么想着，越前龙雅朝唐暮然点了点头。他举手端起玻璃杯凑近唇边，一口下去，瞬间没了大半:“话说，你要做的是什么事？”
静默一阵，就在越前龙雅打算再询问一次的时候，唐暮然轻笑着直视他，薄唇一张一合，带着些异样色彩的词句倾泻而出。
“狼群，是需要诱饵才会出现的种族。”
少女的唇畔还留有未散尽的笑意，她敲着手指在桌面，眸子也有意无意地眯起，就好像愚者诡谲的微笑——虽然就越前龙雅看来，她大底还是有些兴奋的:“这几天有个来自中国的包裹，我不在的时候帮忙收一下。”
愣着点头，越前龙雅显然还在思考少女的前一句话——虽然这些都是徒劳。他下意识地晃晃脑袋，想要甩开脑子里挤成一团的思绪:“包裹里是什么？”
“我的诱饵。”
好吧，在某种程度上，越前龙雅对于唐暮然的文字谜向来都呈鄙视态度。
“可是啊暮然，虽然我不想打扰你的好兴致，但……”他刻意咬长最后一个音，“明天是开学日。”
唐暮然不置可否:“所以？”
“所以我并不认为你有什么时间来完成你的事。”
“我很感激你的提醒，龙雅。”唐暮然笑道，“正如你所说，我才会让你帮我代收包裹。”
大脑有一瞬间的呆滞，越前龙雅僵着面部表情，显然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抽抽嘴角，似乎是明白了，“这就是你同意我留下的原因？”
什么被逼无奈地妥协，什么满心怨念地通过，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所有。
唐暮然但笑不语，她只是点头，以此来示意越前龙雅想法的正确性。
确实，从明天开始的大部分学园都将进入校园时代，既然唐暮然已经向赤井秀一申请了入学通知，那也得有所行动才行。
入学、上学、社活……唐暮然的生活将被这个填满。她再次朝越前龙雅那方瞧去一眼，有些促狭的笑意徘徊在唇畔:“我早说了，我需要一个人来与我分担。”
看起来我的运气很好。越前龙雅抬手遮掩在唇边，隐约的笑意缓缓漾开:“所以你一开始就料到我会自作主张地留下。”
“Clever boy。”唐暮然撕下一小块服务员刚拿来的Brownies放入口中，那是比Tiramisu来的更甜的滋味。她执着银叉抵在唇边，金属的光泽倒映女孩模糊的侧脸，“你的自作主张会帮我不少忙。”
越前龙雅挑眉，他摊了摊手，没有明确表明什么态度。
“可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去上学？”他离唐暮然凑近一步，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璀璨的星子，“从美国到日本，总得有什么理由促使我来的吧。”
“谁知道呢。”唐暮然轻笑一声略过这个问题，她并没有打算解释，“总之麻烦你了，有事的话来帝丹高中找我，我在那念书。”
“没问题。”
夏末的夜晚来得还不算迟，虽说光线的确是有暗下的趋势，却也还残存着光明。街道马路的人流量显然是多了起来，耳边传来汽车发动或行驶的声音，唐暮然和越前龙雅走出那家名为“遇见”的甜品店，正思量着还要不要去找家面馆之类的。
唐暮然将手伸入连帽衫的衣兜，腕处还勒着装有甜品的精致纸袋。她睨一眼越前龙雅，开口道:“你要吃什么？”
“我随便。”
“那我们回家吧。”唐暮然晃晃那袋甜品，“我有这个。”
“我怎么办……”越前龙雅低低叹一口气，“你家有泡面吗？”
“楼下附近有便利超市。”
越前龙雅一阵默然，他无奈地揪一把头发，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没入其中:“你还真是无情。”
“谢谢夸赞。”唐暮然轻笑，她走到街道边站定，“打车回去吧，路有些远。”
越前龙雅点头表示赞同。
唐暮然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她低着脑袋看向脚尖，黑色的马尾辫也恰好滑落在颈部。打车这种事已经交给了龙雅，现在的她只要低头胡思乱想就行。
“啊那是个孩子吗！”
“那孩子在做什么，太危险了！”
喧嚷的人群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那个站在滑板上疾驰的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很熟悉，唐暮然见过他。
柯南？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唐暮然蹙着眉头望去，少年正朝她这个方向冲过来——而前方同样是一辆疾驰的摩托。
该怎么说，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吗。
她站定在原地，意料之中的看到那孩子经过自己往更远的方向而去。当然……也有些意外，例如那双看到自己时紧缩的眸子。
“还真是优秀的男孩。”唐暮然哼笑出声。
“怎么，不去帮帮吗？”越前龙雅望着那个男孩直到消失，或许是惊讶于那个速度，“看样子，他好像在追什么嫌疑犯吧。”
“那也和我没多大关系。”唐暮然瞥他一眼。
“好吧好吧。”越前龙雅不甚在意，他敛下眸子沉思，抿着的唇线锋利而笔直。自从和这个女孩相识以后，遇到的事情从来都不在以前的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唇角的弧度被一点点扬起。
虽说来日本是为了参加九月的网球合宿，但起码在这几天里——在他的好奇心没有被完全磨灭之前，就这样吧。
8月30日，17:30。
某间出租套房。
用白色油漆涂抹上的砖墙有些显然易见的黑色斑点，一个金色短发的干练女人轻靠在那里，红色的长衫外套直达膝盖部位。她低着脑袋沉思，偶尔也撇头朝卫生间的方向看去。
“没想到你的生活用品还挺齐全，朱蒂。”赤井拧开盥水台的铁质笼头，有些冰凉的滋味从手指接触的地方开始弥漫。他稍稍打量一下四周，女人基本必备的用品这都有。
并没有过多仔细的清洗双手，赤井扯过一旁的纸巾擦拭后就没有再在卫生间停留。
他朝朱蒂站立的方向看去一眼，心里想着还是道个谢为好:“前几天的事情……”
“前几天的事情我有疑惑，秀。”朱蒂并没有给赤井说话的机会，她直起腰看向对方，“刚从中国回来就让我去办入学手续，对象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得可真直白。赤井微微挑眉，他显然是不想说出任何实话:“只是个熟人罢了，帮助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熟人？”朱蒂继续发问，“是在组织里认识的人吗？”
“不，相反来说，应该是因为组织认识的人。”赤井将一只手滑入裤袋里，对比于朱蒂的过分激动，他显得要更加淡定自如，“挺聪明的一个少女。”
他轻轻哼笑一声，却没有把具体的事例坦诚布公。
听到这句话，朱蒂诚然是有些惊讶。起码就她看来，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很少会去夸赞别人:“……能信任吗？”
“她和你当年差不多，朱蒂。”赤井没有直面回答这个多年的老朋友的疑问，他取过茶几上的皮夹克搭在手臂，“好了我该走了，有组织的其他消息在另外通知我。”
“好，我知道了。”
就像好几年前，她初入FBI认识这个男人一样——彼此之间，不过也只是搭档与搭档的关系。
“再见。”
这下的门是彻底的关死。
只有最后几缕残阳照射的楼道是寂静的，赤井撑起皮夹克穿在身上，脚踏着楼梯发出异常沉闷的响声。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一阵，最后掏出一盒万宝路。
火苗的跳跃在暗处格外清晰，赤井夹着一根烟在指缝，尽管呛鼻的烟味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影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是有些无奈——要说歉意，那是不可能没有的吧。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向朱蒂提出分手，而不是继续那不可能的恋情。
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最终缓步走出楼道，他打开车门然后坐进——先是发动汽车，再是踩下油门。最后彻底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