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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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玻璃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暗下去，唐暮然背靠在座椅上，面前是摆放整齐的留有Tiramisu残渣的瓷碟。她撑着脸，划着手机屏幕，目光有些出神。
还真是惭愧啊，吃个Tiramisu都会想起你。她扯着嘴角笑笑，满脑子都是被贴上回忆标签的过往。
那个少年，那个足以让她魂牵梦萦的少年。
漫无目的的指尖在四处游荡，恰好触到了什么App，在少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她愣住，漆色的眼眸却是目不转睛。
在左侧第三根肋骨往里寸许的地方，有什么在清晰跳动。
如果要说唐暮然最在乎的异性是谁，除了亲戚家人，也只有身为竹马存在的白马探了吧。
英国，伦敦。
8月30日，8:30。
被阳光充斥的白马邸此时正迎来新的早晨，管家已经命女佣制作好早餐并将其按次序摆放在了胡桃木质的长餐桌上，煎蛋、烤番茄、香肠、培根以及诸如此类的其他，被摆上银质餐具在两侧。
“这几天你还真是有些过于安分守己了，探。”白马胜平捏着刀，看似无意地开口，“怎么，最近没和暮然联系吗。”
“是您多心了，爷爷。”白马探浅笑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品尝金黄色泽的煎蛋，“我定了明早的机票。”
“去哪？”
“日本东京。”
白马胜平稍稍锁眉，但又不着痕迹地松开。大概也能猜到吧，毕竟日本的学校也是时候开学了。这么想着，他抬头看一眼正咀嚼口中煎蛋的白马探，说道:“有空去一趟中国，看看暮然和衣娅那两丫头怎么样了。”
“我知道。”白马探回应一句，“我会去中国找她们的。”
确实会去，但首先他得去日本把某个捉迷藏的小姑娘揪出。
“在这期间我会把管家爷爷带走，爷爷你没意见吧？”白马探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因为是银制的，所以在与瓷碟碰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日本那边的别墅已经很久没有打扫，我想我过去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时间。”
“不和你父亲一起吗？”白马胜平蹙眉。
“那栋别墅总得有一个主人不是吗。”白马探不以为然，“至于父亲那边，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我并不想因此麻烦他。”
白马胜平一时默然，他看着白马探——不能说是不放心吧，对于这个孙子，他从来都不需要过问太多:“我知道了，到了以后记得发条讯息过来。”
“是的，爷爷。”
短暂的早餐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白马探将背椅往后拉过就缓缓站起，他略微示意，回身离开。
等迈上高一楼的阶梯，白马探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一眼挂在客厅中央醒目地方的 RHYHM 挂钟，伸手一探，摸出了手机。
点开邮件App，也连着点开右上角那个被圈住的小小加号。略一思索，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直到看见屏幕中下方的黑框通知。
白马探没有再选择滞凝在楼梯上，他将手机滑入兜里就迈着步子上楼，一步紧接着一步——在听到手机提示音也没有停下来。
暮然那丫头，藏得也够久了吧。
日本，东京。
8月30日，16:30。
已阅邮件:
我要回日本了，有空来找你。
——白马探。
编辑邮件:
……你不来找我其实我会更开心。
——唐暮然。
手机页面的中下方并没有那个黑色小框出现，唐暮然沉着眸子斟酌词句。她可不敢就这样把信息发出去，先不论被发现的可能，如果被误会成类似撒娇什么的歧义那也是不好的。唐暮然烦躁地揪一把束成马尾的辫子，又突然低低笑起来。
信件删了改，改了删，最终还是剩下寥寥几字。
编辑邮件:
是吗，我很期待。
——唐暮然。
[邮件于8月30日下午4点35分发送成功]
这是斟酌后的成果，只是——在邮件发出的十秒之内，她好像又开始后悔了。
唐暮然反复地交替点开自己和白马探的邮件，内心就像是有头小鹿在乱撞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感觉歧义更深了……
唐暮然沉闷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揪住透明的吸管像在发泄。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
或许，这才是唐暮然最关心的。
她就这么傻愣着坐，玻璃杯里没有奶茶，陶瓷碟里也没有甜点。唯独，那双好看的漆色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一会儿瞟一会儿瞄，期待那昏黑的沉寂被打破。
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小女孩。
等着心爱少年的信息，内心扑通得作响充满期待。
只是，万事也有不随人意的——挂在墙壁上的卡通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指针移动的声音，时间过去很久了吧，时针秒针形成的度数只是在逐步增加。
“怎么到现在还不回……”不满地嘀咕一句，唐暮然佯装不屑地将手机推到木桌贴边的地方。
才不在乎。
对，才不在乎。
像个孩子一样的闹脾气，唐暮然沉默片刻还是一把抓过手机，先是解开锁屏，再是关闭邮件App——才不要理他。
唐暮然点开短信，正打算写些什么通知远在网球场的越前龙雅。
“呦，暮然。”
猝不及防的一声招呼，唐暮然挑着眉毛回身，一顿一顿的就好像机器人磕绊的步伐:“呦，你怎么在这里。”眼底倒映对方墨绿的柔顺发丝，唐暮然对此情景表示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别看我啊，我只是顺路而已。”越前龙雅耸耸肩膀，步子迈大走到唐暮然的对桌坐下，他完全没有拘谨的模样，手臂搭在靠背上大叫出声，“老板，一杯冰咖啡。”
“你刚运动完。”唐暮然进行适当提醒。她的目光滞留在少年析出细汗的鼻尖以及额头——估计是按耐不住了吧，挥起网球拍，将那些黄色小球回击到另一边 。
而越前龙雅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嗯，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唐暮然抿起唇角没有说话，对于装傻的人，她从来都不愿白费心思。
越前龙雅也不在意，他先是往木桌上大概扫过一眼，然后又摸着下巴说道:“没想到暮然你喜欢这样的东西。”他轻轻笑出声——嘛，这样才算有一点女孩子可爱的地方。
“这很好。”唐暮然无视对方若有若无的挑笑，撑着脸的手臂有些发麻却没有放下，“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都说是顺路了。”越前龙雅搭着一条手臂在桌面，样子有说不出的帅气，“网球场离这里就一个红灯和转弯的事情，我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
的确是能令自己接受的说法，唐暮然不甚在意地站起身:“我去前台看看。”
越前龙雅颔首表示了解。
不过——他的目光飘在贴桌角的一部手机上，熟悉的样式和颜色，是唐暮然的。越前龙雅撇撇嘴角，琥珀色的眸子里洋溢趣味。
屏幕亮了。
越前龙雅的好兴致也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捡起手机在手心，但因为有密码的缘故，他并不能看到太多。当然，这仅仅也只是看不到太多罢了。手机锁屏的来信消息省去了几个超出范围的字，不过也挺幸运——那些都是不重要的。
未读邮件:
我也期待见到……
——白马探。
这就是越前龙雅所看到的。
至于唐暮然本人，她正驻足在甜点柜台前，一副苦恼地思考模样。偶尔抬头，偶尔低首，明亮的彩色荧光屏写满店内的推荐产品。
“一份Brownies，和一份冰咖啡。”思量了半天终于得到答案，唐暮然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就像只偷到腥的小猫。趁着柜台招待员下单的空隙，唐暮然偏过脑袋向后方看去。
也是一副偷腥模样。
内心无疑是好奇，但由于越前龙雅坐的是背对她的座位，所以无论怎么好奇，也只能等付完钱后再说了。
当然直觉告诉她——能让越前龙雅笑起来的，从来都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唐暮然攥紧手中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发|票，微微笑道:“龙雅。”没有别的什么，只是单单一个称呼。
即便如此，越前龙雅也产生了一种不好预感。他将还没来得及放回原处的手机关上，一个转弯递在唐暮然面前。
“刚才亮屏了，我就看看。”
“……真是可爱到极致的说法。”唐暮然依旧保持着微笑——有些莫名渗人，起码越前龙雅是这么认为的。她接过手机然后搭在桌面，没有去看具体内容，意味不明的光点隐没在眸底深处。
“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她拉开背椅坐下，然后伸手撑在下巴处，“考虑告诉我吗？”
“……是个叫白马探的家伙发来的。”越前龙雅眨眨眼，想表现出无辜委屈的模样，却还是有笑意在唇畔止不住的冒出，“具体内容就是什么他也很期待。”
“诶，那家伙不会就是上次那个吧。”他指的是在面馆那次。
然而唐暮然并没有回答他这个疑惑，她只是凝着表情而已——保持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纠结模样。
他也很期待吗。
那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探。
唐暮然悄悄攥起拳头，修剪得当的指甲在手掌心留下红印。
跟她想得不会一样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暮然？”越前龙雅低声叫她，他蹙着眉毛，有些担心这个女孩突如其来的变化，“怎么了吗。”
“啊，没。”敷衍地略过，唐暮然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是将手机放进随身包里，“话说回来，今天满足吗。”
“……暮然，我不接受文字迷。”
唐暮然轻笑，这是比平时来得更加粲然的笑意——即便让人感到心底发虚。她敲着手指在桌面，一顿一顿的音调渲染着周边莫名氛围。
“我的意思是——看到我手机信息后，你有什么观后感吗？”
越前龙雅干巴巴地哼几句，他挠挠头，配合得佯装思索:“应该有吧，就得出个结论而已。”
唐暮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还蛮好奇的，你有男朋友了？”越前龙雅愉悦地眯起眼，一脸满足地看向瞬间两颊酡红的女孩，“不会吧，被我说中了？”
“怎么可能！”唐暮然气急败坏地反驳，她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跟这个顽劣的家伙在语言上作斗争，“我们是朋友，朋友！”
“是是是。”毫无诚意地回应几句，越前龙雅牵起嘴角，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信了。”
……唐暮然表示自己对这句话的信任度为零。
“不过啊，有句话倒是真的。越前龙雅眯起那双闪烁琥珀色泽的眼睛，就好像是少见的认真，道不明意味，“我很好奇，暮然。”
“不仅仅是对那条信息，还有你。”
抚在后脑上的手略过发丝搭在桌面，越前龙雅看似漫不经心地直视眼前这个蓦然变了脸色的少女。是啊，他好奇——对于唐暮然这个人。
披着狼皮的羊，到头来会变成什么呢。
出乎意料的再没有上次的情绪波动，唐暮然只是淡笑着垂首摇头。
“你不会想知道的。”
“关于你好奇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