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木屐、野草与眼泪 ...
-
鼬发觉,佐助说的故事并不是噩梦。
宇智波富岳说:“你明白家族让你进暗部的用意吗?”
他跪坐在父母面前,唇间有了一丝血腥味。
“一定要这样吗?”
宇智波富岳皱起眉头:“这是家族的命令。”
家族,鼬想着,呵,家族,然而宇智波一族并无胜算。这连政变都说不上,在日后的历史中,这只会是忍界大战的又一个导火索。
“父亲,”他说,宇智波富岳看过来,他的眼里闪烁着家族的荣耀,狂热而兴奋,如同被压抑的火苗沾上了火油,是无法被水熄灭的。
他说:“如果失败了呢?”
“我们不会失败。”
正午的阳光穿过曲折的回廊,从窗口倾泻下来,露出一点死白的颓废。
“如果失败了呢?”
怒火在宇智波富岳的胸口灼烧起来,他厉声训斥:“你在说什胡话!”
“如果我们输了,宇智波一族将不再存在;但即使我们不挑起这场抗争,宇智波一族也很快会因被排挤而没落。你明白吗?这不是战争,这是关系着家族存亡的决定!”
鼬垂下眼睑,宇智波美琴在一旁圆场:“鼬只是习惯了谨慎而已——不过怎么能顶撞父亲呢?快道歉吧。”
宇智波富岳依然愤怒着:“鼬,你是在害怕,还是已经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死寂的阳光拉长了窗框的影子,鼬突然理解了坐在回廊下哭泣的佐助。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说:“对不起,我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佐助在树林里练习手里剑,鼬已经习惯在这里找他。他的技巧已经十分到位,只欠缺一点力量。最后一把手里剑打中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你做得很不错。”
佐助放下了武具,走到他身边:“哥哥。”
鼬勉强对他笑了笑,俯身替他摘下头上的草叶:“辛苦了,我陪你出去玩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
佐助望着他,显现出一点漠然来。
“后来,”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后来你怎么样了?”
佐助惊愕地望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还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他思考了一刻,回答:“后来我很难过,颠三倒四,不知方向。”
鼬显露出了如同被剥皮抽筋的痛苦,却没有再能让佐助感受到满足——这份悲伤实在太过绝望,冲散了自己的愤恨与嫉妒,察觉出一点颓然的心疼。
他苦笑了一下,改口:“他们觉得战争源于仇恨,所以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其实不是的,即使有爱,如果利益不一致,战争还是不会结束。”
“只有立场和利益一致,才会有和平。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为何而活,于是我伤害了木叶,后来又回到木叶,然后再伤害木叶,反反复复——最后我想不如自己来当坏人,所有人立场一致地仇恨我,唯有此才能有和平。”
“就像你让我仇恨你一样。”
孤独的活着和干脆利落的死亡比起来,哪一个更好呢?
鼬俯身拥抱住他,佐助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脖子流进了衣领:“对不起,佐助。”
佐助愣怔地站着。
“对不起,佐助。”
他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鼬的肩膀。
“对不起。”
这个怀抱实在太温暖了,叫人不敢放开。
佐助闭上眼睛:“我很久以前就原谅你了。”
鼬的发丝一如既往地柔软,气息一如既往地温柔:“对不起。”
佐助拥抱住他。树叶旋转着落下来,秋天已经到了。
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声抱歉并不是为了噩梦般的过往,而是为了不得不重复的噩梦般的未来。
“对不起,佐助。”
是的,对不起,因为除了这一条路,我们无路可走。
“所以现在我还是能原谅你。”
宇智波止水说:“鼬,你的弟弟很有潜力啊。”
彼时他们正在做任务,鼬躲在岩石后默默地发呆,冷不丁地回神:“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他申请从学校毕业了。”止水兴致勃勃,“你知道,现在又不是战时,火影大人不可能同意他只上半年就毕业啊——喂喂,你也关心一下家人嘛。”
“他不想去学校也没关系,我可以带他做任务。”
止水笑起来:“怎么可能嘛,是你陪他捉猫除草,还是他陪你护送暗杀”
鼬没有理睬止水的调侃,止水自说自话了一刻,悻悻地抱怨:“你怎么了?”
鼬沉默了一刻,终于开口:“你知道族里要做什么吗?”
止水消声,望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你知道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