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与野草》诈尸君

3、木屐、野草和红豆汤

　　那是个可怕的噩梦，鼬想。
　　他从佐助的故事里听到一种偏执，这种偏执存在于他见过的许多叛忍的眼中——他们不相信自己是对的，也不相信自己是错的，只能听凭喜好，随波逐流。
　　毫无方向，因为黑暗里无处不在的谎言会让执着成为笑话。
　　鼬在弟弟的故事里战栗了一下，他并非因为选择而恐惧，他在恐惧面对选择。
　　佐助说：“我执着于一族，执着于你，为此我可以付出所有——我的命、别人的命，都可以。如果当时哥哥因为我年幼无辜而放过我，那么这一次不要心软。”
　　鼬看着他，佐助的眼睛已经没有一点泪光了，他甚至笑了一下：“我和爸爸妈妈是一样的了。”
　　“佐助！”
　　他提高声音，团子店里的人诧异地看过来。鼬察觉出心中的痛楚——如果当年在战场上，他因为生死感到迷惘与愤怒，此时则是无可抑制的无能为力。
　　佐助喘过一口气，他肩头上的担子终于轻了许多，鼬分担了大半。
　　这几乎让佐助产生一种快意——他的仇恨在鼬握紧杯子的手指里，在他颤抖的嘴角里，在他低垂的睫毛里平息下来。
　　“你明白我看见一地死人的感受吗？”这种快意让他的嗓音嘶哑，“明白你倒在我面前的感受吗？明白我知道真相的感受吗？”
　　“我想了很久，想怎么与你一起分担，可我还是做不到。”佐助知道自己在口不择言，然而鼬越痛苦，他就越快乐，“那时候，我按照你的希望走回正道，结婚生子，守护村庄。但我知道村子没有什么改变，不过凭着鸣人个人获取和平，等这一代人死了，战争还是会发生。”
　　“我们的牺牲带来一时的和平，而之后的所有和平，都要我们这样的祭品。”
　　那些祭品何其无辜？他们真地自愿成为献祭吗？
　　鼬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生与死，战争与和平，爱与恨，选择与后悔，可是最后只回答了一句：“我会保护你。”
　　我在等什么回答呢？佐助想，等前世那一句暧昧不清的“我会永远爱你”吗？他曾清晰地看清自己的荒谬，看清村子与忍者制度的不可理喻，然而在这一句爱里蒙蔽双眼，相信爱能带来和平。
　　你还打算这么回答我吗？
　　鼬的掌心十分温暖，他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相信我，佐助。”
　　佐助看着他，鼬的口吻平静，他依然把情绪压制在心底。
　　“为什么？”佐助执着地问，“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他发觉他还是在等待那个承诺。告诉我你给我的爱是特别的，然后我会闭上眼睛跟着你，义无反顾。
　　鼬看着他，一瞬间佐助几乎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屋外潮湿的空气带着着樱花香弥漫开来，男人爽朗地笑着：“好久不见，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佐助——这不是上学时间吗？”
　　他们依旧沉浸在先前的情绪里，没有人答话。宇智波止水走过来，自来熟地揉了揉佐助的头发：“怎么，难得逃次学还被哥哥逮了个正着吗？鼬，也不要太严格了，小孩子总要活泼一点啊。”
　　答案被掩藏了，鼬像是解脱一般地站起身：“你的任务结束了？”
　　“是啊，”止水笑着，“一回来就来找你了——佐助，我把你哥哥带走啦，趁这个时候去玩吧，一乐拉面可以去试试，很不错哦。”
　　鼬扭过头看向弟弟。在他的故事里，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地停下来和他说过话，哪怕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可以解释了，佐助，我不敢面对你，我想逃避。
　　现在也是如此。
　　“什么事？”
　　“重要任务，不方便在这里说，走吧。”
　　鼬如释重负地跟了两步，然后又忍不住回头，佐助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杯红豆汤，刘海垂在眼睑旁。
　　像是习惯了被抛弃。
　　“佐助，”他忍不住说，“回家，等我回来。”
　　他没有得到回答，止水不耐烦地把扯过来：“放心，你弟弟姓宇智波，不会跑丢的。”
　　“到底怎么了？”
　　“听说，你要进暗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