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与野草》诈尸君

2、木屐、野草与太阳

　　佐助已经失去了对修炼的兴趣。
　　或者说，他对所有的明天失去了兴趣。
　　对他而言，美好存在于过去而非未来。如今的每一天都是在走向地狱，直到鼬如同那只木屐一样沉沦在污泥里。
　　他以自己为代价，毁灭了一切也拯救了一切。
　　而佐助是那一蓬草。
　　即使被拉出淤泥，随风飘荡时得到一点阳光，终究还是会回到土里。
　　他只是一蓬野草，而非一只鸟。
　　为什么要回到过去，迷惘未知地死去吧，何必痛苦不堪地清醒呢？
　　佐助被富岳带去了学校。
　　他排在队伍里，看着每一个熟识的老师与同伴，他们有的试图救过他，有的后来想杀了他，也有一些毫无情分，脸早已模糊。当然还有鸣人，他坐在秋千架上，不甘地看着所有人。
　　佐助看向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换来鸣人莫名其妙的一个白眼。
　　他曾坚持不懈地试着把自己拉回正道，努力得感动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即使那时候他不肯承认，对鸣人嘶吼：“他们都笑着……虚伪不已……不知道自己的微笑建立在鼬的牺牲之上……把鼬、把我的族人都还给我，我就停手！”
　　其实还是为他所触动，所以一遍遍重复着那段话，是说给自己听吧。
　　你看，你愤懑于鼬背负着污名死去；愤懑于自己孤独痛苦与无能为力。
　　他们都死去了，为什么就你活下来了？你怎么能像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享用他们的痛苦呢？
　　佐助在宇智波灭门的那一天里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跟随鼬在决斗里死去。即便对真相一无所知，他的生命也就此戛然而止。
　　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憧憬过阳光明媚的未来。
　　毁灭吧，埋葬我的过去与愤怒，嫉妒与后悔，如此我才可以平静。
　　现在想起来，其实太苛责他们了。
　　鸣人很好，这些同伴都很好，他们和那时的鼬一样，真挚地为他找到一条光明的大路，希望他活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
　　其实都很好，只是自己辜负了这一片好意。
　　秋千架摇晃着，鸣人小心地观察着自己。佐助失去了家族后才理解了鸣人的落寞，可是后来鸣人没有和他一起沉沦在黑暗里，他成为自己的太阳，成为许多人的太阳。
　　他也试图照亮佐助的黑暗，却不知道那里连透过光都缝隙也没有了。
　　他深爱的兄长不得不杀死了族人，而他不得不杀死了兄长，然后剧情反转。死者无罪，有罪的，能后悔痛苦的，只剩下他自己。
　　太阳在哪里呢？
　　即使不用再向大蛇丸寻求力量，他依旧会像蛇一样掩藏于黑暗，就像后来他回到木叶，却也无法安逸长久地停留。
　　阳光灼伤了他的眼睛。
　　“还有谁没到？”
　　“还有人没到吗？”
　　老师在大喊，鸣人依旧藏在秋千上，满心期待地等着所有人轰轰烈烈地找他。
　　“啊，那么人到全了！”
　　佐助回头看过去，然后举起手；“老师，漩涡鸣人在那里。”
　　鸣人跳出来，吵吵嚷嚷，非常兴奋。
　　佐助漫不经心地上学，有时候会逃课。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好漫无边际地游荡。
　　有一天，正好撞上了做任务回来的鼬。
　　“佐助！”
　　鼬喊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他小时候也用影分身逃过课，可是看见佐助死气沉沉的样子，忍不住选择性遗忘，觉得自己当年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佐助站在街上，老实地听哥哥训话。他迷恋地呼吸着鼬的气息，时光停在这里就好了。
　　“总之，快回学校吧。”
　　“学校教的术没什么用。”佐助说，他知道鼬在期待这个答案，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莫名其妙地问话。
　　一刻钟后，鼬带佐助去练习豪火球之术。
　　练习结束的时候，鼬很高兴地笑着：“我刚开始练习时，比你差得远呢。”
　　佐助知道他在哄自己，希望自己能开心一点。
　　于是他也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是吗？我很厉害吧？”
　　“作为奖励，你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去吃团子吧。”
　　鼬笑得更开心了。
　　“佐助最近在想什么呢？”
　　他们坐在甜食铺里，鼬递给他一串花花绿绿的团子，状似无意地开口。
　　一个人背负秘密实在太沉重了，佐助接过团子想，真想说出来啊。
　　“没什么。”
　　他听见自己勉强的声音。
　　“真的吗？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和我说啊。”
　　“那哥哥的困扰都会和我说吗？”佐助看着他，“不会自以为是地为我好，而瞒住我吗？”
　　这句话说得其实有些冲了。
　　鼬愣了一下。
　　有了开头，接下来似乎很容易：“我可以信任哥哥，哥哥为什么不信任我呢？只因为我年幼，你能随意安排我的命运吗？”
　　“佐助……”
　　“你想知道我的噩梦吗？”佐助感觉眼泪噎在喉咙里，几乎呛住了团子。
　　“我非常难过，哥哥，我一点阳光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