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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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门来,说:"我原以为是夏兄回来了,看见雪人才知是你.怎么这么早呢?"
我闷闷的,和他寒暄了两句,就不想说话了,他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说:"听磊开说你们经常下棋,能赏脸和我下几局吗?"
我答应了,心不在焉.下了几局他告辞了，临行说有什么需要就找他，末了帮我把窗开了一大条缝,我很惊惑,想扑上去关了,他说生炭必须如此,屋里的温度也够了.我这才知道这一基本常识,答应着,送走了他.想着家里冬天永远暖和着的塌和床,眼角又湿了.折腾了半宿,终于睡着了.
以后的几天也老闷着,他就经常来,我也和他一起到饭厅吃饭,只遇上过周大婶,她很疑惑,问上问下,我就告诉她我担心府里的公文没理完----又博了美名.于是每天去卷宗室,有些陈年的卷宗也很有意思,我读着读着,就笑出声来,大多数时候王朝也陪着看,有时看窗外的阳光撒进来,虽然冰天雪地,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也是十年来我最清闲的春节了.我如是之想,生活就不太难过了,于是也高兴起来,也和王朝在屋外踏踏足.
好像府里就只剩了我们两人,其余留守人员终日不见人影,连最勤勉的公孙先生也神龙不见首尾了.我和他走到后院,我在长廊上坐下,和他聊着家常.他忽然就问起了我为何这么早过府里来.我回头看他,觉得他目光清澈,突然想向他一诉心事.就告诉了他我和老爹争执的事.他却不说话,我疑道:"如果是你家里也这样,逼你娶你不喜欢的姑娘,你就从了?"
他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有命,我自然是会娶.再说,婚前两人并不相识,又何有情谊之说?赵兄向来明理,这件事,也是该从了父母的."
我的好心情顿时消失贻尽,道:"我以为王兄走南闯北,见多了世事,却不料还是如此.君不见大兴以北,泸州以西,男婚女嫁都是凭各人自愿?情谊之事,又岂能强求?"
他并不恼,看着我,声音也是温和的:"为兄的确走南闯北见过诸事,但中土风俗向来如此,自古至今,千百年未更,赵兄想改,又谈何容易.更何况娶妻如果贤良淑德,成亲以后日久也该生情,倘人人都像戏文传说,又耽误了多少事时、伤了多少父母之心？！为父母者，何人不盼子女有材以报国家天下？浪费精力在此，实属不智了．赵兄为什么不从这些多来想想，也体会父母的难处？＂
我终于冷笑了，一起几日，他有意无意的陪伴，体切的关怀，我以为他和我本是一类人，都向往自由无羁的江湖生活，却谁知，他骨子里和我如此大相径庭．
我道：＂你还担心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仅误了时，更误了心吧？！你如此，自是不能有女子真心相待，也不可能有女子真心相待．须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生将尽时，你就不会因未曾寻找自己喜欢的女子后悔？也未曾真心对待自己的妻难过？少年觅封侯，封了侯，父母年高已逝，子女年幼无知，自己又怎样？庙堂之高无人问，心事冷暖又谁知．＂我看着他：＂王兄，你倘如此，结局定悲．＂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惊讶，却难掩赞色．我作了一揖，他回礼：＂多谢赵兄提点，愚兄当谨记．＂我举步便走．
第二天是初六,晚上正坐着看书,赵虎的笑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门没栓,也想起来初六到十五是他们----马汉光张明龙赵虎几人当值.
正月十五,上元节到了.冰雪已融,阳光大好,万般气象,更在新年.大清早,大家齐聚府衙,互相恭贺,晚上又热热闹闹的去赏灯,闹了两天,第三天才开始坐下看书,也是因为公孙先生提及的考试.但元宵放假五日已是定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府里众人也懒懒散散,没事就溜出去逛,其中最猖獗的当数赵虎无疑.
其中的某一天,我和赵虎正坐在茶楼里,突然鞭声大震,我们很疑惑:大白天放什么鞭炮?!于是探头去看,这才发现街头街尾密密的排起了长龙,比平时还热闹十倍,赵虎很惊讶:"这是哪位大人物出场?"
旁边也有好事者向店小二询问,店小二曰:"是皇上刚封的威武大将军啊,年方二十,骁勇善战,战功不计其数,今天班师回朝,宫里都已经设好宴了!上次辽国的耶律信,就是他生擒的呢!"
赵虎很是感慨:"唉,比我还年少有为啊!"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游行队伍,我也看过去:里面好像有一个高头大马突立着,在人流中缓缓前行.赵虎嫌二楼看不清楚,居然跑到一楼街边观礼,回来时表情很疑惑.我很奇怪:"怎么了?"他低低的:"奇怪."我又问:"怎么了?"他说:"好像看到认识的人。"我笑了:"呵,威武大将军?你的青梅竹马?!"他不理会我的戏谑:"他身边的那个侍卫,年纪小小的,好像是阿忠."
那天赵虎破例没吃完点心,直接走了,急匆匆的回到府里,直奔办公厅----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展昭一般在那里.我也跟着去了,看着赵虎径直走向西厕----武人办公侧,我坐在东侧闲翻着卷宗,很久都没听见那边有动静,也没看见有人出来----我思考着,疑惑着,突然想起来:"阿忠----何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