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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负伤 ...

  •   我从梦中惊醒,就觉得不对劲。想翻身去看窗外的日光,就觉得一阵虚空的难受。根据天色来看,现在还未到晌午,看来我睡得也不久。我想坐起来,可发现身子也动不了。难道是真的脱臼了?或者更严重,是手断了?!

      我心里一个猛的后悔。勉强镇定,再仔细观察,用左手去托右手,动了两下,没感觉,才确定右手在接丁月华的过程中光荣的脱臼了。我额头上一阵虚汗,但还要庆幸手没有断。又觉得奇怪。这种脱臼,倒是我从未遇到过的情形。小时候手经常脱臼,但从没有过这般运动后又休息了半天才发的情况啊。

      我思考了半天。越想越想不通。难道是丁月华,刚才愤我吃她豆腐而对我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江湖掌法?!可一想也不对,我抱她的时候,她只顾面红耳赤去了;我放开她后,中间就最少隔着三尺远,她年纪轻轻,应该没有我从说书人里听来的那般隔空打物的妖法吧。

      我勉强坐了起来,身体掌握不了平衡,跌跌撞撞的下了床,又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找大夫。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展昭和王朝势必是在商量辞行的事宜了。可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走?!能骑得了马吗?!

      一阵孤独和挫败之感就漫上心头。

      我只好去展昭住的小院找他。拖着不能平衡身体的右手,低头拐进了院子,果然展昭和王朝都在。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我。展昭只道:“我们马上启程,去收拾东西,等会就去辞行。”我愣愣的,说:“哦。”又想和他们俩说点什么,可两人都是冷冷的,不搭理我。我想对他们说我受伤了的事情,可也被完全堵住了嘴巴,只好闷闷的跟着王朝回到偏院。

      我用左手去收拾衣物,缓慢无比,身体又难受,心里就茫然无措起来。窗外人影一闪,王朝已经往院外走了,根本不看我一眼。

      我委屈至极。怎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难道我身上已经被贴上了色狼的字样了吗?!可我根本就不稀罕吃这豆腐啊?而且还把手弄得脱臼了,这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吗?!

      我大喊一声:“王朝!”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他似乎也愣住了,回头看我。我站住,说:“你在怪我吗?!”

      王朝并不否认。看着我,抿紧嘴唇,不说话。又把目光偏向别处,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好半天,又往外走。我大喊:“王朝!”他不理,越走越快。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爹爹出门生意,我站在家门口哭着送别他,也是大声的叫喊,他却不回头。

      我感觉众叛亲离,难受得几乎崩溃。我开始不是设想得很好吗?怎么就突然这个样子了呢?!我这样辛辛苦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又觉得自己万般可笑,作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连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这么一想,突然就咀嚼起“好朋友”这三个字来,心里又是一惊。最好的朋友?!原来我一直都是把他们当成了好朋友。从小到大和我相伴的只有泯泯,而她性格娇弱,民扬大我许多,可敬我是父亲之女,也对我恭敬有加,并不曾以真心相待。原来,这么多年,我的朋友,也只是在开封府以后所认识的他们。以诚相待,有难同当,这就是朋友。但现在,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吃豆腐事件,就要失去了吗?!

      我突然就去追他,想跟上他的脚步。甚至有一股冲动马上告诉他我的秘密,这个搂抱事件,对丁月华而言,是没有实际性的影响啊!

      他和展昭都是我珍惜的朋友,我不想被他们看作无赖的采花贼!又后悔又难过,悔不当初。早知如此,我才不会去接那个表面纤瘦、实则重似千钧的丁月华呢!

      于是就跑着去追他,完全忘记了我不能支持身体平衡的右手。扑通就摔了一跤,是狗狗倒地的姿势,右肩擦到地上,钻心的疼。我叫道:“王朝!”王朝听到响动,回了头,但看了我一眼,又转身欲走。

      我放声大哭。

      他终于走过来扶我,也发现了我右手根本动不了。他一动我的右手,我就钻心的疼。又觉得疼痛扩大起来,开始是肩膀,后来是手肘,接着整个右手都疼起来了,是钻心的锐痛,一直疼到心里,全身都冒起了虚汗。我大放悲声,心情雪上加霜:这么疼,右手不会断了吧?!

      我又害怕又郁闷,想起他刚才厌恶的神态,突然就用左手推开他,说:“你走!走得远远的!不要你管我!”

      他被我推得一个踉跄,但也没说话,还是走过来,就要捋我的袖子,检查我手上的伤势。我大吃一惊,赶快推开他:“你走!不准你靠近我!”右肩又疼起来,我哭起来,抽抽泣泣,肩膀疼得太厉害,又站不起身,于是一直在地上坐着。他终于还是走过来,不理会我的挣扎,把我抱起来,向我住的西屋里走去。我的脑子里轰然做响,使劲的挣扎,可是毫无济事,一下子就明白了丁月华的心理,突然就觉得大大的伤害了人家。正常的女子,碰到这种情况,自然是又急又气,刚才她没甩我一巴掌,我已经算占了便宜呢。可我现在也不能去甩王朝一巴掌,首先是打人比较疼的右手受伤了,其次是如果打他,他肯定要疑惑,如果他够细心的往深处想,那我自己不就是自暴目标了?再其次,为了能顺利的到达京城,我可是现在千万不能和他闹大矛盾啊!所以我憋着,这样就愈发的委屈,又觉得是我自己做错了事,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可是,她为什么又要缠住展昭不放呢?!她又不是真的被我占了便宜啊。可是我现在是真的被人占了便宜。但我又能怪谁呢?于是就控制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但它还是一点一点的聚集在眼内。我眼前的景物就都模糊了。

      他把我放到床上就走了。我又一个委屈,又悔又气,眼泪就汹涌的发作了。我一直哭,一会儿却进来一个大夫,我才慌忙的擦干了眼泪,哭肿了的眼睛却瞒不了人。我很不好意思,怕别人把我当女子看。展昭和王朝在后面跟着,我心里暖和了一点。大夫很年轻,看他的神色,好像也没有轻鄙我的意思,只是问:“疼得厉害?哪些地方疼?”

      因为疼痛,我对大夫还算配合,任他剪了我的衣袖,但估计脸还是红了,我一咬牙,算了,就自己把自己当男人吧,反正世上把我当女子的也没有几个。我偏头观察自己的伤逝,手臂上有一大块瘀青,不忍目睹,屋里光线晦暗,估计在他们眼里也和一般男子的肤色无异。

      大夫说:“是脱臼了。”

      我说:“我的手好像断了。好疼。”

      大夫说:“没有。只是撞到了骨头,休养两天,就会好。这两天尽量不要用右手动作。”又道:“我现在把脱臼的骨头接上。”我恩了一声,一咬牙,脸侧向另一边,只觉得身上一震,他就接好了。我微微的抬一下手,果然好了很多。大夫又给我上了药,把刚才摔跤跌破的手臂用纱布包扎了起来。我用左手的力量撑着身体,微微起身,说:“多谢大夫。”

      展昭送完大夫回来,就把门关上了。我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对我进行一次思想教育,于是赶快思索怎么度过去。就决定死不承认,如果真承认我故意吃丁月华的豆腐,那我这一生就完了,首先色狼的标签就要在脸上辞青般的挂一辈子,其次他们就再也不可能理我了----这才是我最在意的。

      果然,展昭开口说话了:“赵主薄,这次你做得很不对,你可承认?”唉,不愧在包拯身边呆了无数年,说话都是一个腔调。

      我强做镇定:“我知道今天唐突了丁小姐。”

      展昭道:“这事关女儿家声名,丁家是江湖人家,所以并未和你太作计较。”

      我抬起眼看他,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的罗?!”

      展昭不说话。三人陷入无边的尴尬。我道:“我不是故意的。”

      王朝这时似乎忍无可忍,道:“你――”似乎极难启齿:“习武之人难道看不出来?你还不是故意?!你――太丢开封府颜面。”

      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会武功的人还有这么多神奇之处啊。转眼一想,也是,他们身怀绝技,早就看透了平常人普通的举动,当时的那一个瞬间,可能早被他们的眼睛分解成了无数个段落。怪不得。

      我决定牺牲丁月华。

      我说:“我当时被她一撞,差点跌倒了,慌忙手一抓,就碰到她了。”我无辜的说:“我手疼得要死。只想收回来!看她娇娇弱弱,我怎么知道她那么重?”我脸不红气不喘的捏造事实。另外,又把丁小姐很胖的事实张扬了出来。

      不过我也没办法啊。

      两人的脸早就红了。好半天,展昭才说:“展某唐突了。”看来是相信了我的话。我心里一阵轻松,可瞬间又重新沉重起来。我非礼了一下下丁月华,就有这么多的人为她讨公道,而我自己呢?刚才这个破王朝还抱了我呢!还有那个大夫还在我手臂上捏来捏去,要是被老爹看到,肯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我嫁给那人了。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就因为要报恩所以就这么任人欺凌?!我无限的委屈,可又觉得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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