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灵巨贼》Glory容浅

4、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屋内回响，身体越发虚弱的孟凯风根本没有太多的力气管教穆清，他暴怒的将手边所有能碰得到的东西都砸了出去，却又小心地一个都没有碰到就站在面前的穆清。
　　他费力地压抑着腹腔内的痛意，抖着手扶着桌案坐下，一边喘息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居然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给病人治病！”
　　“无关紧要？”穆清本来的确是有些懊悔，听到了这句话后心头却是涌上了一阵阵愤慨与颓然，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凯风，从未有过的失态吼道：“你居然说你的病无关紧要？孟凯风，你不担心你自己的身体，我担心还不成吗！”
　　孟凯风听着这话略微缓和了下语气，他细细平息着有些急促的气息，轻声说道：“你可以让别人去熬我的药啊，我现在病成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刚才那人如今整个谷里只有你能救。轻重缓急你总要分清楚啊。”
　　“在我眼里你的事情才是大事，你的药从来都是我熬，我怎么放心让别人插手？况且那人不是没死么，他的隐疾我也帮他治好了，不就是为了补偿他多受的那些苦头么，不然照着我平常的习惯肯定是不会管的。”
　　这话一出，孟凯风简直怒不可遏，少见的叫了穆清全名：“穆清！你就算再给我熬药，我也活不成了，但你若不先救治病患，说不准就耽误了一条人命！当年授你医术时我说了什么？'凡大医治病…普同一等……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如此荒唐做法，你学医究竟是为了什么！”
　　少女闻言身体轻颤，她蓦然抬头去看孟凯风，因为中毒的缘故，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只是初初有了些许分明的棱角，还仿佛是个少年。
　　她突然感到无法言表的颓然，心中无限的无助席卷而来，仿佛要吞没一切。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无尽的悲痛与怅然都化作了眸中泛起的涟漪，终是潸然：“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学医，从来只为了救你！”
　　“………”
　　再多的怒气，再多的埋怨，也终究化为无言一叹。孟凯风站起，因病入膏肓而显得苍白瘦弱的面容上带着些复杂的神情，他轻轻俯身，伸手想要拉穆清入怀，却在看到自己透着青色脉搏的苍白手臂时，堪堪收住。她需要的是安乐一生，但自己已经时日不长，又何必耽误了他的女孩。无限情思终是化为一叹，抬起的手只在她发顶轻轻一抚便已放下
　　他背过身去，沉沉地注视着被砸到了地上的手炉，房间内只余沙哑的一声空叹“……傻丫头。”
　　待他再次回头看向穆清，已然是一副冷清平淡的样子：“待到再过两年，为师便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好好收一收你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