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灵巨贼》Glory容浅

3、叁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昏暗的祠堂里，唯有月光倾泻而下，清凉若水。少年变音期沙哑的声音与略显稚嫩的童声交错响起，却是一派和谐。穆清看着少年被月光洗净的侧脸，一片安宁与虔诚，惟愿时光就此停留，殊不知，令她苦痛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年的总角稚童早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孟凯风却因为病情仍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个少年身上，真的就此停留。
　　学医的日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艰苦。
　　“啊！”又是一声惨叫从药庐传来，山谷树木上筑巢的鸟儿早已见怪不怪，安然地梳了梳羽毛，蹦蹦跳跳的离开。
　　孟凯风抱着手炉倚坐在阳光之下，毫不留情地发出一阵沙哑的轻笑。他略过少女担忧的目光，大笑着看向少女胳膊上扎着的闪着光的银针，嫌弃着叹道:“学了这么些年，你怎么连这天井穴都摸不清楚。”
　　少女闻言瞪着因为痛意而泛起水汽的眸子，看向窗边那个阳光之下越发几近透明的少年，心中升起一种他要临风而去的恐惧，她低下头放大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惊醒那卷缥缈的画:“可是比起这些……我明明还是对草药更有感觉嘛……”
　　日光下彻，病弱的少年微笑着看着倔犟的少女，一切都仿若一卷隽永的水墨丹青，美好的不似人间。
　　又一次发病过后，孟凯风看着眼前侍药的婢女，心中有些疑惑:“清儿呢？这几次我发病完怎么都不见她？”“穆姑娘熬药去了，自从上次您的药被下面人不小心熬错时辰了以后，您的药全是她熬的。”孟凯风听罢看向婢女手上端着的药盅，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沉默不语，眼里一片惘然。
　　等着穆清匆匆走了进来了，他轻弯眉睫，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笑眯眯地问她：“丫头，怎么突然想起来帮我熬药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少女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的药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问题，别人我不放心，还是自己熬的好。”
　　看着这个姿容清隽的少女一如既往的端正又固执的姿态，孟凯风只觉得心里狠狠地一滞，他连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按耐住想要抚上少女发顶的手指，佯装突发奇想的样子掩饰着说：“丫头，你拿我的病练手怎么样？”
　　“不要。”清泠泠的女声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下孟凯风着实有些惊诧，她不是对自己的病很感兴趣么“这是为什么？这病是天下奇毒所致，每月变化多端脉象时时不同，可以让你学到不少东西哦！”
　　“在医术大成之前，我不会碰你的病。”少女依旧是当年那种固执的坚定，孟凯风抿了抿唇，终是伸手揉了揉穆清的头发，掩饰着声音的艰涩：“傻丫头………我的病……不会更差了。”但也不会更好了是吗，穆清低头感受着他指尖温柔的力度，伸手轻轻将他身上被子掖了掖，掩饰着眼底氤氲的雾气，仿佛什么都不曾发觉，却蕴含着无比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