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31、第二十九章 从无梦

　　从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向齐大哥抗议，竟然不经我允许就点了我的睡穴！也不知睡了多久，宛儿现在怎么样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摇摇晃晃的？睁来眼睛，眼前不是我熟悉的绣床，这是在一个马车里！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掀开车帘，驾车的人回过头来——“叶大哥？”

　　叶广宇眼神闪了一下，又回过头去继续驾车。这是怎么回事？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我甩甩头，力图使自己清醒一点，沉思片刻，爬到车前，揪住叶广宇的衣袖：“宛儿中毒是你设计的？”

　　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没有吭声，这就是默认了？我见状大怒，使劲儿拉扯他的手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他不答，我松了手就往车下跳，还未离开车身就被他拉了回来，我在他手中胡乱踢蹬，他伸指一点，我立刻不能动了，他把我放回车中，我大声尖叫，他又一点，我连声音也发不出了！只有以万分怨恨的眼刀砍向他，他却毫不在意，又回去驾车。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全身僵直不动，脑中飞快思索。为了抓我，他安排了在栖凤楼的那一幕，令宛儿中毒。九重天，如果单纯为了杀人，根本不用如此复杂的毒药 ，毒药之玄妙，让齐大哥甚至小雪都耗尽精力，然后趁着大家最疲劳的时刻把我劫走。

　　叶广宇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身边的人、物都这么了解？他是怎么知道小雪的？只有在浩然门与旻天派的比试那一次用到过小雪，齐大哥为了不暴露小雪的事还特意做了隐瞒，他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他——就是一直躲在幕后挑起武林纠纷的那个人？可是他救过我两次，如果他是设计白虎滩遇险的人，为什么后来又救了我们？越想越觉得脑筋打结。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叶广宇掀开车帘，把我抱下马车，我看到眼前是一座荒废的庙宇，庙里似乎刚被整理了一下，我被放在一堆干草上，他又走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罐水回来，生火做饭。

　　终于，他一切收拾停当，回过身来看我，我连忙眼巴巴地冲他使眼色：快解了我的穴！似乎有笑意在他眼中闪了一下，只听他问：“不再乱叫了？”

　　想点头，动不了，只好拼命眨眼睛以示效果。好容易等他解了我的哑穴，我张口便问：“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他似乎早料到我有此一问，眼神暗了一下，沉默，或者说，默认。见他如此，我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半晌，问他：“为什么抓我？”——是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么？

　　他默不吭声，静默中，只有木柴烧着的噼啪声。“登山绳。”他终于开口了，“大王看了你的登山绳。”

　　登山绳？那日在白虎滩我拿出来作纤绳的绳子，绳上缠有钢丝，所以可以承受很大重量，那日过了险滩，齐大哥收回绳子，很是惊讶地说：“看不出这绳子这么结实。” 我只是含混地糊弄过去，下船时，船夫向我求绳，我看他心有余悸的样子，又因为心知他是被我们连累的，当即把绳子送给了他，一来可以减少点儿愧疚感，二来也是认为他一个平凡的船夫也看不出什么奥妙，想不到这绳子却落到叶广宇手里！以他的精明自然会看出钢丝的奇特之处，想到齐元朗知道我可以精炼铸铁时震惊欣喜的表情，只有苦笑：先进的冶金技术，对于现在的国防是何等重要的一环，我现在倒是奇货可居了！

　　不一会儿，食物的香气从瓦罐中传出，叶广宇盛了一碗，端到我面前，又在我身上点了一下，我活动了一下麻痹的手臂，想要站起来，却没成功，恼火地瞪他：“我不会乱跑，把我的穴道解了！”他依命而行，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接过饭碗，埋头吃饭。叶广宇的手艺还真不错，一罐大杂烩也煮得十分美味，现在最起码能保证跟着他不会受口舌之苦。

　　吃完饭，搁下碗，我恳切地说：“叶大哥，你要带我去灰突族吗？我走的时候，宛儿的毒还没解，，我的朋友会担心我，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跟你去？”想到齐大哥他们发现我不见一定都急疯了，宛儿醒来后若没看到我，会有多伤心？越想越是辛酸，竟流下泪来。

　　温暖粗糙的手指抚上脸颊，抬起泪眼，面前是他模糊的脸，“对不起！”是他低沉的声音。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回家！”我揪着她的衣襟，冲他大叫，宛儿因我中毒的内疚、刚才在马车中一动也不能动的惊慌、愤怒一时间都爆发出来，哇哇大哭。

　　他伸臂环住我，把我压向他炙热的胸膛，轻拍着我因哭泣而抽动的肩膀，只是低喃：“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声低沉轻缓，把我送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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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又是在晃动的马车上，昨天大哭了一场，似乎把郁结在心头的怨气都冲走了。感觉叶广宇不是坏人，他既然提到大王，身为人臣自然身不由己，但也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他走，整理了身上的东西，我还是穿着那日去栖凤楼的男装，腰间系着紫色玉佩，这块玉是凤云绯母亲的遗物，让我认识了江家兄妹，宛儿曾那么认真地维护它，要小心收好。匕首还在，钱袋里有几张银票，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什么了。掀开车帘：“叶大哥，我要换洗的衣物，好几天没洗澡，我身上都臭了！”也不管他如何反应就放下帘子，反正那个木头人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每回经过城镇，叶广宇就会点了我的穴道，这次他进来解穴时拿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是一套颜色淡雅的女装，他既然熟知我身边的一切，知道我是女子也不以为奇。冲着车外的人喊：“我要洗澡！”然后等待他的处理。

　　傍晚，马车停了下来，听见不远处有水声，看样子，他只肯在野外逗留。我拿着包裹跳下车，看见路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一条河就横在眼前，冲着站在车边的叶广宇强调：“就在这儿等着，不许偷看！”就穿过灌木丛，下河洗澡，春末夏初的天气，河水虽然有点凉，但还不至于刺骨，潜到水里，向更深的地方游去。

　　“云飞！”是叶广宇的声音，“云飞！”这声音带上了焦急，在他喊第三声之前浮出水面：“我不是说了不许偷看吗？”他的脸黑中透出薄红，呐呐道：“我以为……”“以为我会逃跑吗？”我截断他的话：“我现在能跑到哪儿去？这儿是哪儿我都不知道！”抬起双手，将手中扑腾的鱼扔向他：“这个做晚餐。”他乖乖地接住鱼，转身消失。

　　　　换好衣服上岸，来到火堆边，冲着闻声回头的人一笑：“叶大哥，谢谢你买的衣服，我很喜欢！”他的脸又透出可疑的红色，嘴角弯了弯 ，相对于从前的木头脸，这可以算得上是微笑了。

　　我们似乎一直沿着这条河在走，每天傍晚我到河中洗澡加玩水，叶广宇也不再大惊小怪。看到时机已经成熟，这次，下到水里，潜到河底找了一块大石，放进衣服中裹好，潜到岸边，瞅准一根粗点儿的枝条，扯下枝条，用裁好的布条系上石头包裹，调整距离，让弯垂的枝条挑起石头包，包裹的底端稍微浸入水面，沿着平行河岸的方向荡开这个摆锤，满意地听到刺啦的水声，随即潜入水中，顺流而下，直到快要用尽肺中的空气，才掏出准备好的苇管，探出水面，含着苇管深深吸了一口气，游到岸边，潜在水中静静等待。
　　天完全黑了，身子泡在水中，越来越冷，这段时间，以叶广宇的功夫足以在这附近的沿岸搜遍了，现在，应该再往更远处搜去了吧，游回原处，悄悄上岸，掩着身子穿过灌木，火堆已经灭了，人不在，立刻飞奔至马车前，割断马的套绳。想了想，到灌木丛中找了两块大石，从车厢里拿了包裹，翻出一件衣服裹上石头，放到马背上，狠抽了马屁股两鞭，看它向来路飞奔而去。回到灌木丛中，换好衣服，等叶广宇回来。如果是一般人，会去上游找我，毕竟按原路返回是回家的最快途径，但是叶广宇不会想得那么简单，逆向思维，是逃脱他的追踪的途径，所以他很可能会往下游追。一旦他发现不对，到一定距离找不到人时肯定会反方向搜索，无论是速度还是体力，我都远远不及他，在这样的荒郊野岭，我终究会被他抓住。所以必须扰乱他的思维，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我才有可乘之机。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遍寻不着的焦虑会让他忽视这眼皮底下的一处。

　　没过多久，叶广宇飞身回来，看见马已跑掉时一愣，我见他察看蹄印，心中惴惴，那两块石头即使没有我重，叶广宇再厉害也不能根据蹄印的深度察觉到具体的差别吧，好在不久他就起身，就向来路跑去，成了！我正打算起身，却见他又回来了，一步步步履稳定，向我这边走近，我屏住了呼吸，竭力压抑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叶广宇已然开口：“云飞，出来吧！”

　　他还是猜到了！我没动，看他不动如山，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翻飞，从容淡定，暗自叹了口气，终于站起来，走了过去。他也不说话，拿过我手中的包袱，回去重新把火点起。

　　看着跳跃的火光，我开口：“叶大哥，你明明已经打算按照马的方向追了，为什么又折回来？”他保持沉默，在我以为我会为这个问题烦恼一晚时，他竟然开口给我解惑了：“你下棋时也是这样故布疑阵的。”就因为这个？难道就下了几局棋，我的思维习惯都被他看出来了？

　　回想一下，这也不是第一次栽到叶广宇手上了，那次沧山派的珠宝也是被他先一步取走。这个人巧智奇谋，聪明若斯，让人不得不钦佩。不由对他充满了好奇：“你不是星罗国的人吗？为什么会替灰突族办事？”

　　有一丝冰冷从他眼中划过，只听他冷冰冰地说：“我不是。”原来是骗我的，是为了解释他比胧希国的人轮廓深一些的容貌吧。

　　“原来你是灰突族的人。”想不到灰突族有这么厉害的人，有他辅佐，灰突族只怕会更强大。

　　“我不是！”冷冷的三个字硬梆梆地扔出来。

　　我惊讶地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似乎变成了深蓝色，就象暴风雨前夕暗潮涌动的深海。心中蓦地一动，齐大哥说过，灰突族的人是蓝色的眼珠，蓝色越纯，表明血统越高贵，看他刚才的反应，莫非他是这两个种族的混血儿？在这个时代，混血儿被视为最低贱的人种，看他总是冷冷的神情，想来他受尽了白眼，吃过不少苦。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无力，不同的种族要想在观念上融合，在这样的古代，大概只有先在国土上统一吧。

　　“叶大哥，我考你一道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乖乖跟你走，如果你答不出，”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没有看我，但显然正凝神倾听，接着道，“你就得请我吃一顿大餐！”

　　他自然还是没应声，我径自道：“请你把九匹马平均放到十个马圈里，并让每个马圈里的马的数目都相同，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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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jenny “ 大人受了什么打击以致于心灰意冷地想出家?不是因为在这里看到负面的评论而备受打击吧?”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夸张了吧。因为这样就想遁入空门，估计哪个庙都不会收的！我平常喜欢胡思乱想，有时候颇有悟道的感觉，又觉得把人生看得太透，活着也了无生趣，不过理智会马上压过这种悲观的想法，所以还能在这里快乐地写文。&^0^&

　　我的打字速度实在太慢了，有限的时间，不能保证一天一章的速度啊！：（ ，大家是希望我打出多少发多少，还是一章章完整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