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29、 第二十七章 上前一

　　上前一步，虽然知道这一步就意味着我会背上凤翔公主所有的负累，但是我不得不如此：“皇上，云飞可以证明，这不是我爹所为！”

　　齐元朗闻言面露喜色，连忙鼓励：“云飞快说！”

　　我转身迎向红衣女子投到我身上的目光，那眼神逐渐由疑惑变为醒悟、震惊，她终于认出我来：“是你！”

　　我朝她淡淡一笑，道：“我是威武侯凤翼的女儿。姑娘说的是十五年前腊月未巳日吧，我的生日就是那一天，”我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神加重语气：“而且，因为我是难产，我爹一直守在娘的身边，未出大门一步！”

　　红衣女子闻言娇躯巨震，两眼无神地看着我，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突然回神，凄声道：“那领头之人眉心正中有一颗朱砂痣，不是凤翼还会是谁？”声音带着颤抖，似乎这已经是最后一根稻草。

　　齐天远叹道： “凤侯爷的特征天下皆知，那人既然假冒凤侯爷，自然不会漏过这点。”

　　红衣女子心中显然也明白这点，听了这话，茫然无措地看着前方，似乎失去了一切支撑。看她也只有二十来岁年纪，十五年前还是个孩子，就遇到惨变，亲人被杀，家园被毁，忍辱偷生到现在，本想手刃仇人，却突然不知道仇人是谁，心中凄惶可想而知。

　　齐元朗见她如此模样，心下不忍，柔声道：“姑娘不必担心，这件事朕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替你做主，你仔细想想，可还有什么线索？”

　　红衣女子缓缓摇头，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当年才五岁，那时正在午睡，突然阿妈摇醒了我，塞给我一个小包，笑着说：‘囡囡，今后就要靠自己了。’阿妈的笑容美丽又悲伤，我只觉得好心慌，勇叔抱着我向阿妈磕了三个头，起身奔出，外面喊声震天，全族陷在一片火海里，穿着银盔银甲的骑兵挥舞着大刀，逢人便砍，我哭着叫阿爹阿妈，勇叔哽咽着告诉我阿爹已经不在了，阿妈去陪阿爹了。我们不知跑了多久，喊杀声似乎没了，可它似乎始终响在我的耳边，我的族人，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却在那一天陷入了地狱！等我们终于脱困，勇叔也倒下了，临死前，他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胧希国的皇帝要夺我月夕族的宝物，阿爹说镇族之宝不能随便交出，那些骑兵就大开杀戒，领头之人眉心一颗朱砂痣，这两个人就是我们全族的仇人！”

　　听她说完，大厅一片沉静，那惨烈的景象印在五岁小女孩心底，这么多年，恐怕已是她摆脱不掉的梦魇，可是这个记忆实在提供不了什么线索。半晌，齐元朗沉声道：“竟然有人以朕的名义冒充凤侯爷犯下滔天恶行，朕一定会追查到底，严惩不贷！”沉思片刻，柔声道：“事情时隔十五年，调查起来恐怕要花些时间，不如姑娘暂时住入宫中，待朕为姑娘找出真相，再助姑娘重建月夕族！”

　　女子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拜倒：“瑶英谢主隆恩！”

　　皇帝当即下诏：瑶英刺杀皇帝，原本大逆不道，但怜其身世，因事出有因，故而不再追究，并封为明月公主，赐住清辉宫。

　　事情告一段落，大家都松了口气，齐元朗看向我：“云飞，这次你不仅救了朕的性命，又替朕洗清了误会，朕都不知该如何赏你了！”

　　我连忙抓住机会：“皇上，您若真想赏我，就让我回家吧！”

　　齐元朗啼笑皆非地道：“我这里又没有什么洪水猛兽，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就玩几天再回去吧！”

　　玩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皇帝在御花园设了赏花宴。

　　现在正是春光明媚，园中花团锦簇，每一处亭台榭坊都摆着美酒佳肴，旁有美丽的宫女服侍——这本来确实是件美事。可是这是喜欢热闹的皇帝举办的宴会，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不仅召了文武百官，甚至连他们的家眷都请上了！

　　因为瑶英的事，现在谁都知道凤翔公主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哪个不会趁此机会来对我阿谀奉承一番？！齐大哥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我现在连个挡箭牌都没有！皇上，你的“玩儿“，就是把我耍的玩儿吧！

　　好容易摆脱了一个什么二品诰命夫人，转到花树后面，松了口气：“宛儿，咱们赶快回宫！”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你！”
　　眼前的人剑眉修目，面目清俊，竟然是赵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只是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见他不说话，我施了一礼：“得罪了！”——那日狩猎射了你一箭。拉了宛儿转身就走。却听一声“等等！”声音清越，有一种冰流撞击的清冷感。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他却面显难色，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继续走，“对、对不起！”声音轻如蚊蚋，让我怀疑是不是幻听！心知像他这种性格刚毅之人，要想说出这句话有何等不易，转回身，面对着他，道：“赵将军，如果你是为我们那一年的婚姻道歉，那么我接受，你也不必再介意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有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即使你有负于我，那日射的那一箭就当我们扯平了吧。你尽可放心，今后我决不会纠缠你，就当我们从未相识吧！”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有些失措，有些茫然——也是，一个死揪着自己不放的人突然松手，谁都会有些失落的，我举步欲走，他又冒出一句：“真的吗？”——喂，老兄，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什么‘真的吗’？”

　　他有些局促不安，答道：“你说不会再找我，是真的吗？”

　　我说得这么认真，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翻了个白眼，正想回答，“云飞，总算找到你了！”齐天远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忿怨地冲他道：“齐大哥，你跑哪儿去了？”他过来拉住我的手：“皇后刚才与我谈了点事情。”转头与赵纓打了个招呼，赵纓看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眼睛盯着我们牵着的手，这个老古董！反正现在我不是你老婆，你也管不到我，想到还没回答他的问题，遂答道：“放心，我对你死心了，是真的！”——我本对你无心，自不会再上心。不再管他，和齐天远离开。

　　齐天远似乎深谙脱身之道，跟着他走，总算避开了人群。喧嚷的人声其实离我们很近，但是感觉上却很远，仿佛自己是个旁观者，看那刹那芳华。我没想到会有机会这样和赵纓碰面，代替凤云绯结束他们的纠葛，希望离开的凤云绯会满意我的做法，得到真正的解脱。

　　“云飞，你在想什么？”见我一直没说话，齐天远问道。

　　“赵纓的事。”我说，“我现在有点明白凤翔公主为何会喜欢他了：他是个能给人安全感的人，一旦认定是他的责任就会负责到底。可能这就是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大将军的原因吧！”

　　“你喜欢他？”齐天远的声音有一丝紧绷。

　　我缓缓摇头：“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公正地看他。你知道吗？”我莞尔一笑，“宛儿整天骂他是负心汉，其实对他很不公平，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凤云绯上过心。”我叹息一声：“我有点为赵纓和凤云绯惋惜，如果赵纓先遇到的是凤云绯而不是王兰馨，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很庆幸！”齐天远轻声说。

　　“嗯？什么？”我疑惑地看他。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我很庆幸他们没能在一起，否则，我就不能遇到你了！”

　　心中那种烫烫的感觉又来了，觉得这热度似乎蔓延到了脸上，双颊也有些发烫了。

　　“天远，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闻声回头，是个端庄高贵的女子，秀眉凤眼，恬静优雅，从她的盘凤冠看起来，应该就是皇后了。她柔和的笑着，看见了我，笑得更加温柔：“云绯，好久没见，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完了，碰到一个应该是熟人的陌生人，硬着头皮行礼：“云飞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皇后亲切地挽住我，“你的事我都听皇上说了，云绯长大了，变得这么能干！”——皇后对我以“我“自称，看来与 “我”的关系相当不错。

　　我嘿嘿傻笑着敷衍，把求救的眼神投向齐天远，他安抚地朝我笑笑，然后对皇后道：“娘娘，云飞的腿伤没好，不宜久站，还是让我送她回宫休息吧。”

　　皇后立即关心地问我：“伤得厉害吗？现在还疼不疼？”

　　我怕她要检视我的腿伤，连忙答道：“没什么事了，只是站久了有些酸疼。”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这么久没见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

　　不会吧！这样还要聊？看样子是跑不掉了！我只好跟着皇后到附近的一个凉亭中坐下，皇后对齐天远道：“天远，我们要说女儿家的体己话，你去玩你的！”齐天远无奈，只好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施礼离开。

　　“云绯，这一年来你漂泊在外，受了不少苦吧？”皇后柔声问道。

　　“没有啦，我过得很好！”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皇后爱怜地看着我：“你还是这样，什么苦都埋在心里！”

　　我没有啊！傻笑地冲她眨眨眼，她看着我，脸上慢慢露出哀伤的神色：“太后她老人家临去时嘱咐我要照顾你，结果我却有负太后所托，让你却落得这样……”说到后来，语声已经哽咽。

　　我连忙安慰道：“娘娘，您别这么说！您和皇上都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们！”

　　皇后拿手帕擦擦眼角，温柔地笑：“真是善良的孩子！”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怪赵将军吗？”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我坦然道。

　　“他都跟你说了？”皇后神秘兮兮地问。

　　说什么？我一愣，皇后知道我跟赵纓见过面？她消息这么灵通啊？不对，刚才齐大哥是被皇后叫走的，这么说，我们的见面是皇后安排的。原来皇后是要做和事佬啊，我说怎么非要坚持跟我聊天呢。既然这样，我放下心来：“嗯，他说了。”

　　皇后试探地问：“你呢，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道歉吗？我点点头：“嗯，我原谅他了。”

　　皇后闻言大喜：“太好了，干脆现在就请皇上宣布！对，我们这就去找皇上！”

　　宣布？这事儿有什么好宣布的？我被皇后拉起身，突然僵住：“娘娘，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误会，这样的喜事有什么好误会的？”皇后笑着打趣。

　　我简直欲哭无泪：“我只是接受了赵将军的道歉。”

　　皇后这才认真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我是在开玩笑，直到确信我是认真的，她才说：“赵将军没跟你说？”

　　“说什么？”古人说话怎么都这么不清不楚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赵将军愿意与你重修旧好。”

　　真被我猜中了！皇后怎么做起红娘了？我坦言：“娘娘，赵将军并不喜欢我，又何必勉强呢？”

　　她摇摇头：“以前不喜欢并不代表现在不喜欢，我问过他的意思，他很愿意与你重续夫妻缘分的！”

　　赵纓刚才是想谈这个？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严肃地说：“他不过是为了承担责任罢了，娘娘，您放心，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皇后摇摇头，说：“云飞，赵将军现在真的喜欢你，现在你们两情相悦，这么好的姻缘怎么能错过呢？”

　　赵纓怎么会突然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射了他一箭？还是因为我保护皇上的“英姿”？我现在怀疑赵纓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王兰馨了，他不会是觉得婚姻就只是为了对一个女人负责任吧？

　　我以万分肯定的语气说：“娘娘，我已经对赵将军没有感情了，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谁知皇后依然不信，不依不饶地继续劝我：“云绯，我知道赵将军让你伤透了心，但是他现在真的悔过了，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啊！”

　　凤云绯的痴情给皇后造成根深蒂固的印象了！是啊，她为了赵纓不顾公主头衔，放下身段甘愿做小，皇后怎会轻易相信有这样深情的人会对赵纓毫无留恋？无力！难道赵纓现在想要“我”了，我就该感激涕零地飞跑过去吗？即使是凤云绯，也不该再接受这种施舍的感情！

　　叹了口气，我说：“娘娘，我离开阳安在外游历时，听到一首诗歌，有所顿悟，您想听听吗？”

　　见我突然转移话题，皇后讶异的点点头，我轻声念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待得念完，再看皇后，她双眼迷离，已经痴了。我也不说话，径自吃着桌上的点心，静静地等她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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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５５５５５５我得了结膜炎，变成兔子眼，妈妈勒令我远离电脑——她对我过年的时候整天守在电脑前面几经“积怨已久”了！：（所以对不起诸位了！现在血丝退得差不多了，趁妈妈出门，赶快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