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28、第二十六章 红

　　红衣舞者扬起手中长绸，让花瓣在空中飘转，带来阵阵香风，看着她在场中旋转，衣袂飘飘，仿佛在花雨中跳跃的精灵，又见她轻盈跃起，仿若要乘风而去，耳边却响起齐天远的声音：“保护皇上！”

　　放眼望去，看台上的人已纷纷软倒，那红衣女子却飞身扑向看台正中的皇帝，齐元朗勉强移动，滚落椅下，躲过了第一击，大家都中毒了！我反应过来，赶紧拿起挂在椅边的弓箭，举箭射去，不行，射偏了！眼见齐元朗滚了几滚，躲过了第二击，怎么还没人来帮忙？却见冲进场中的侍卫跑了几步就缓缓倒下，想不到这毒这么厉害！形势已十分危急，连跑几步，举弓再射，终于中了，那女子身子一顿，却继续上前追赶皇上，这麻药对她无效？！眼看她要追上皇上，情急之下，扔了弓箭，飞身扑上，拖着齐元朗滚了两圈，只觉脑后一道劲风，暗道不妙，抽出腰间的匕首转身乱挥，只听“叮”的一声，只觉手臂发麻，回身看去，那红衣女子缓缓倒下，死死看着我的双眼露出愤怒、震惊、不甘的复杂目光。麻药起效了？我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这才觉得右膝辣辣地疼，看来是撞伤了。

　　“云飞，可以起来了吗？” 齐元朗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皇上的肚子上，仓皇起身，把皇上扶起：“对、对不起！”他虚弱地笑笑，在我的搀扶下坐回椅上。

　　走回原地，发现刚才那姑娘用来攻击人的竟然只是一只发簪！我把匕首送给无双之后回来请李铁匠新打了一把，还改良了工艺，匕首应该坚硬无比，竟没有将发簪砍断!心中暗暗称奇，把发簪收回怀中，一瘸一拐地跑到齐天远跟前：“齐大哥，这是什么毒？怎么解？”“不要慌！”他喘息了一声，接着道：“每人喝一碗清水就行了。”

　　* * *

　　大家喝了水果真没事了，开始善后工作，齐天远低声道：“我看看你的伤。”我点点头，弯腰打算掀起裤腿，他却按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抱了起来，走到僻静角落才放下我，他小心翼翼地掀起我的裤腿，我笑道：“别紧张，只是撞伤了！”他却严肃地看了我一眼——严肃得近乎愤怒，不知他在气什么，有点害怕，乖乖不动，他才低头看伤，右膝已经青了一大块，在周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瘆人。齐天远让我曲折小腿，又轻轻按压了膝盖周围，确定没事，才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种淡绿色的液体在手中，抹在我的膝盖上，轻轻按揉，液体非常清凉，立刻减轻了火辣辣的疼痛，渐渐暖暖的感觉浮起，我出声：“好了，淤血已经揉散了！”他又揉了一会儿才放手，放下我的裤腿，我小声嘀咕：“把我当成残障人士了！”

　　“云飞的伤怎么样了？”齐元朗走了过来。

　　“没事儿，一点儿小伤！”我想站起来，却立刻被齐天远按住。

　　齐元朗与齐天远对视了一眼，对我道：“云飞，你到宫里来养伤吧！”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可在齐天远的按压下没成功。

　　“别激动！”齐天远解释道，“如果杀手有同党在外面，很有可能会去报复你，还是到宫中比较安全！”

　　“那我当诱饵把同党引出来不是正好了吗？”我不要去！

　　“你以为我会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吗？”齐天远虎着脸问。

　　我不要去！我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侯门一入深似海，谁知道进了宫会发生什么事？

　　“云飞，”齐天远蹲下身，目光与我平视，“杀手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如果他们有心杀你，会让你防不胜防，你这么聪明，应该分得清轻重的对不对？”他语气真挚，眼神坚定柔和，我呆呆地看着他，觉得似乎把一切交给他就好，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就见他眼中跃起一道光亮，带动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这一刻，让我觉得，为了看到这样的笑脸，让我答应什么都可以！

　　* * *

　　“到底你们是怎么中毒的？就是花香吗？不过，难道盘查的人没发现吗？” 回程路上，我奇怪地问。

　　“花香并不是毒，皇上周围的一切都是仔细筛检过的，那些花都是普通的香花。”齐天远解释，“我听说有一种武功，一边练习内功心法，一边服食某些药物，练成后只要发功，就会放出一种气体，可在施功者周围数丈内环绕，经久不散，这种气体无色无味，平常也无害，但是通过花香引导却会产生药性，使人一个时辰内浑身酸软无力，所以这种功夫叫做‘花嫁’。”

　　“谁会发明这种无聊的武功，有够麻烦，又没什么用处！”方法虽是玄妙，但也不过是能让人身体麻痹而已嘛！

　　齐天远苦笑：“怎会没有用？这功夫最适合用于暗杀，但是只听过传说，未见流传于江湖，而且据说极其难练，所以一般人不会想到。若不是你百毒不侵，我们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他似乎想到什么，又古怪一笑：“不过发明这种功夫的人确实只是为一时好玩而已。”

　　“竟然有这么无聊的人！”

　　“ 他自称‘笑笑生’，是个武林奇才，二十多岁时武功就已臻化境，又精通医理毒理。他自创了很多功法，不过大多都是为了整人而已，所以弄得江湖鸡飞狗跳。”

　　“还有这等奇人！啊，我好想认识他！”可以向他讨教一下，说不定我还能练成什么武功呢！我不禁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齐天远好笑地看着我：“可惜他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作古了。”

　　哎，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来呢？我失望地塌下肩，不过，若是早来，就不能认识齐大哥和这么多朋友了，随即振奋了精神：“难怪那个舞娘中了麻药那么久才发作，她本身就能产生麻醉效果，抵抗力自然强。要是再晚一点儿，我就小命不保了！”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嗯？空气怎么这么沉闷？看向那个处于低气压中心的人，他沉寂地看着我，眼中似乎有沉痛甚至惊怕，觉得心中有些烫，烫得隐隐地痛，移身过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齐大哥，让你担心了！”他握紧我的手，就势把我揽入怀中，声音竟有些发抖：“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对！”我没说话，只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听他的心跳渐渐由急变缓，只觉得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 * *
　　胧希国皇宫。

　　作为凤云绯，我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但我确信，一定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宫的，丢脸的方式——我是被齐天远抱进去的。拗不过他，只好做鸵鸟，把头埋在他怀里，直到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到了。”然后被小心地放在床上。抬眼看了看，不愧是皇宫，金碧辉煌的。

　　“这是蔚霞宫，我就住在旁边的挽翠宫，有事随时来找我。”齐天远柔声说。

　　“你怎么住在宫里？”小王爷不是该住在王府吗？

　　他淡淡一笑，眼中却似乎有丝苦涩：“最近帮皇上处理事务，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这借口未免牵强了点，可是他既不愿意说，我也不便追问。

　　* * *

　　躺在宽大的床上，睡不着觉，今天是个晴夜，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外的花木照进来，屋里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很小的时候参观过故宫，虽然只是在围栏外看着，但那时小小的我觉得那里阴森森的很可怕，这种恐惧一直留在心底，所以对皇宫万分抗拒，想不到我还是到了这里。应该害怕的，却觉得心里很平静，许多事是要亲身经历之后才能正确判断的，我想着，慢慢沉入梦乡。

　　* * *

　　“这是什么？”起床洗漱，却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宫装，我震惊地看着那堆衣服，问宛儿。

　　“这是皇后娘娘派人送过来的！”宛儿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我不是穿着男装进来的吗？等等，皇后？皇后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已经吃惊得语无伦次了。

　　“皇后知道你是凤翔公主啊！”宛儿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愧为皇后啊！对宫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罢了，昨天的衣服已经摔破了，也只有这套衣服穿了。

　　老老实实地被宛儿梳妆打扮，齐天远走了进来：“云飞，膝上的伤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了！齐大哥，你的药好有效啊！” ^O^

　　他却把我按在椅上：“让我看看。”
　　掀起裙摆，昨天的乌青已经变成淡红色，只是面积扩大了一大片，这是淤血散去留下的痕迹。齐天远点点头：“恢复得还不错，记得还要擦三天药，知道吗？”

　　对专业人士最不需要的就是与他争辩他的专业知识，我只有乖乖点头。

　　听说皇上要亲自审问犯人，我一听没有其他官员在场，便要齐大哥带我去旁听。

　　审判是在皇帝的未央宫，齐元朗见了我来，笑眯眯地道：“云飞这个样子漂亮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施礼：“多谢皇上夸奖！不过——我平常有那么难看吗？”总觉得齐元朗像个亲切的大哥哥，所以常常忘了他是皇帝的身份，忍不住跟他斗嘴。

　　不过他好像对此也乐此不疲，以能逗得我生气为乐。就见他笑得更开心了：“哪里哪里，你平常像个小狐狸，现在就像是幻化成人，两者是不能比较的！”

　　他竟然说我是狐狸精？我哪里像了！我愤怒地瞪着他，，他却故作惊叹道：“对对对！就是这副表情，天远，你说说看，是不是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齐天远也温柔地笑道：“是很可爱！”

　　我把恼火的目光扫向齐天远：怎么你也这么说！他安抚地拍拍我的头：“我更喜欢你男装的样子，轻灵跳脱，像个小精灵！”

　　我向他展颜一笑：“还是齐大哥了解我！”

　　侍卫将犯人押了上来，那个女子还是昨天的打扮，只是除了面纱，露出她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樱口瑶鼻，黛眉杏眼。她身着红衣，眼中射出投向众人的怒火，整个人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美丽非凡。

　　女子被强按跪地，齐元朗在座上发话：“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朕？”她一声不吭，只是以一种愤恨已极的目光看着皇帝，似乎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齐元朗叹了口气命侍卫放手，她立刻站了起来，怒骂：“昏君，你不必在这儿惺惺作态。”

　　齐元朗也不动怒，平静地道：“朕自即位以来，自问勤勉治国，不敢有负天下，如何是昏君了？”

　　“你觊觎我月夕族宝物，血洗我族领地，鸡犬不留，如此狠毒，还敢装模作样！”

　　齐元朗一愣：“这是何时的事，朕怎么没听说过。”

　　红衣女子冷冷一笑：“你既然装傻，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十五年前腊月未巳日，凤翼带人来我族声称奉皇命要收我镇族之宝，只因我们不愿交出，就在我族烧杀抢掠，洗劫一空，为了掩瞒恶行，又杀人灭口，若不是有忠仆拼死保护，让我幸免于难，成为唯一的活口，这种事怎会有败露的一天。”

　　她言辞凿凿，恨声道来，让人倍觉真实，皇帝大皱起眉头：“朕绝对没有下过这种诏书。“

　　红衣女子冷冷一笑：“那凤翼死掉，你自然可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他若活着，我自会找他算账，他死了，你也休想推托！”

　　我身边一直保留着凤翼的行军札记（多亏有了它，我才能骗过宛儿），从内容言辞上看，凤翼绝不是残忍嗜杀的人，虽然从感情上讲他不是我的父亲，但我的身体是他给的，我怎能让他任人诬蔑？而且，最重要的，我还有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证明这不是凤翼干的，上前一步，虽然知道这一步就意味着我会背上凤翔公主所有的负累，但是我不得不如此：“皇上，云飞可以证明，这不是我爹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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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塔罗 “金老先生是引用古诗,你是引用情节.”
　　这话怎么有点像“窃书不能算偷”
　　我再说倒像是死鸭子嘴硬，就此我不会再多说，如果大家不喜欢我也不勉强。

　　To 冷月凝香 “作者认为古人有能力修水库么？”
　　大人认为埃及人有能力建金字塔吗？

　　To 蓝梦 ：握手！
　　To 阿崔 “古代有没有水库我不知道，不过水坝是有的。记得看过一篇类似水经注的故事，古代河工以木栅作为坝体，分为上下两节投入河中”
　　大人好强！

　　To 杀生丸 “~偶每天都来看几次的说~”
　　我也注意到了，还有石头大人，因为我发文没有固定的时间，可是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发，都有几位常客立即发现了，好亲切！ &^0^&

　　谢谢win大认真补分，现在章数越来越多，补分也越来越辛苦了，所以非常感谢这么支持我的人，最后总是免不了要致以谢意，希望读者宝宝不要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