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三 洛家仙病逝 灵虚洞解围 ...

  •   三洛家仙病逝 灵虚洞解围
      心欲不管那些,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也顾不了许多了。顺着桥板向对岸望去,有许多桥板已经腐烂相信一踏上去就要踩空的,自桥而下数十米高,从桥上掉下去,就是摔不死也得摔成个残废。心欲不敢想下去,只一心要过去。小心扶住缆绳,哪知手刚刚抓住缆绳就剧痛无比马上又缩了回来。看看掌心,一片乌黑,心欲知道这是中毒之兆。想起来的时候祎祎曾阻止过他现在才明白其中的意思。这里险象环生,心欲自念道:“可要小心才好”。过了片刻心欲手上的毒并没有再怎样引起疼痛,想这不是急性毒药,不然的话他早就毒发了。左脚踏上木板,嚓的一声,那木板断了,掉了下去。好险,心欲差点就踩了个空随着那木板坠下。他只好蹬着两旁的绳索前行,他小心挪着碎步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只走了一半。正要歇息片刻,头自然一垂,他现在已是身处高地,向下望去,岂有不头晕目眩之理。幸好他武功根基尚稳,才没至掉下。
      正在这时候一阵迷雾吹来,心欲几乎都不能睁眼识物了。只是感觉腹内恶心想要作呕,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这呕又怎能呕出东西来呢。胸中烦闷,可又一想那祎祎的性命还系在他的头上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他回头了。这是毒也好不是也罢,反正自己身上已经有两种毒气了,再多一个又打什么紧的。况且身上已经很难受了,加上这种毒又会难受到哪里去呢。他看了看前面继续前行。心欲经历了几多次的命运挣扎终于他可以踏上这洛家山了。
      他一到了山上就满山遍野地找长有十一个花瓣的草药。又寻了大约两三个时辰也没能找到,这山光秃秃的能有个野棘棘就很不错了。还什么草药,可是心欲一点也不怀疑那些女子的话。心欲总是以己度人,自己怎么想就认为别人怎么想。他从不随便骗人,想那些女子也绝不会随随便便骗他。天也黑了,没有东西吃的滋味可够难熬的。心欲身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怎么也睡不着。突然跳出来两个大汉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在此睡,留下石床财。”
      心欲一听这顺口溜就知道他们两个准是强盗,他现在是筋皮力尽哪还拿的出力气跟他们打。他当神鞭大侠时曾说,要除尽天下间的强盗可是今天也只有放他们一条生路了。道:“我今天不想打架了,你们两个快走吧。”那矮汉道:“大哥,他不给,咱们就揍到他给为止。”高汉道:“兄弟,看他模样是累了,不如我们直接搜他的身。”那矮汉道:“也好。咱们找到银子一分为二,如此甚妙。”他竟是如小孩子般地拍起手来。说着两人就到心欲身上去搜。心欲拨开他们的手道:“你们别惹火了我,我当真要打你们。”两人依旧朝心欲走来,心欲攥紧拳头,穷尽全力一击,也才使出了半分力,可看那高汉疼痛模样已然是受不了了。照常理来推一般强盗不可能这么不禁打,心欲纳奇。
      那高汉捂着痛处道:“师弟,他打我,帮我揍他。”心欲又是一拳将那师弟也打了回去。他两人见打不过心欲,矮汉道:“小子,你有种的别走开,我们去叫人来跟你打。”心欲岂能任他们去叫,上去扣住那矮汉的手臂道:“你再去叫人我就打死你。”那矮汉道:“求大侠饶我命,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突然又一人道:“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在我洛家山撤野,快放开我大师兄。”心欲见他的两个师兄的武功根本就是不入流,他的功夫又能强到哪里去呢。道:“我不放又如何呢?”一道黄光出来,那人好快的身手竟和心欲的动作不相上下。心欲道:“你怎么……”看自己身上已经留下了一道似剑的的伤痕,却只是那人的快手一招致。心欲倒在地上不醒人世。
      过了又不知多久,心欲睁开眼睛。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想着自己该不会是死了到了地府吧。伸手摸摸自己好像还是肉身,没有死呢。他是卷曲的,这时候想站起来可是头顶上有东西挡住了。四周也是一样,好像是被关在了一个黑色的大鸟笼里了。他用力争扎,这东西果然能晃,东倒西歪的真像是在大鸟笼里。想起昨夜之事,知是被那一伙盗匪关了起来,大叫道:“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听见没有。”不管他怎么喊就是没有人应声。他站不能站,坐又坐不下来,真难受死了。在里面冲撞了半天才知道头上是一块木板,脚底和四周好像是石头之类的东西。他猛一用力,那东西竟是滚动了。
      吓的心欲连呼救命。可是又有什么人来救他呢。在里面昏来昏去的,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向这处走来。心欲可算遇上了救星,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在这东西里被困着。叫道:“有人吗?快救命呀,来人救我。”心欲几乎没有听到那人出手的声音,自己所处的“鸟笼”好像是被那人抛了起来。待落到地上之时心欲所处的那个大鸟笼已经碎成粉末了。心欲看看地上的碎片才知刚才自己原来是身在一个大瓮中,旁边的那一堆被扯断的粗绳相信就是心欲为什么不能挣开的原因了。看身旁站着一位老者一拜道:“多谢老施主相救。”那老人道:“不必言谢。”心欲道:“请问老施主是?”那老人道:“我是这洛家山上的守山之人,别人都叫我洛家仙。”心欲扫扫身上的尘土。
      那洛家仙捋一捋胡须用异恙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洛家山的?”于是心欲只将寻药一事道知与他,连为谁而寻也没告诉他。那洛家仙听后一笑道:“不用问,你是从女人岛来的。”心欲佩服地道:“老施主怎知,莫非老施主有未卜先知的奇能?”那洛家仙又是扬头一笑道:“你为了她就不想做和尚了吗?”心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施主误会了。我这次来到落家山救她不假,说出那样的话来也全是当时之计。虽然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为了救人也就顾不了许多了。小僧自小少林寺出家,一心向佛,不敢有半点判逆。小僧也熟读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知道身为出家之人理应摒弃七情六欲。所以小僧不敢妄想道外之事。”他听这位老先生的口气似是将他的来龙去脉把的一分不差,也就只好如实说了。
      洛家仙道:“大师看清尘世可喜可贺,可是我还有一事不知。据我所知女人岛上可全都是女人,她们可从不容许男人去岛上的。”心欲道:“这事说来话长。老施主莫怪,小僧因为此事见了太多的杀戳,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洛家仙又是一笑道:“小和尚真是一副菩萨心肠。不过江湖就是这样,有杀戳那才被称之为江湖。小和尚请到我屋里一坐。”心欲被他迎进屋去。
      心欲见他的屋也不过是一个四五丈宽,七八丈长的小房。里面除了一架摇琴以外竟是连张床也没有。洛家仙笑呵呵地道:“小和尚请坐。”心欲望望四周,哪有椅凳之物。洛家仙又道:“小和尚不必客气,快请坐。”说着自己坐在了地上。正是客随主便,心欲不管不顾也坐在了地上。洛家仙叫一声:“丫头,上茶。”他声音并不大,刚才心欲和他在外面并没见什么人,就是有人他这么小的声音又有谁能听见。正这么琢磨着,一个穿着极为朴素的蒙面小女娃端着香茶上来。心欲瞧她模样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她把茶水送到心欲身边的时候眼睛并不瞧他,不知是看不起还是什么的。心欲只细细的看了她一眼,洛家仙就道:“是不是跟你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呀?”
      心欲亡推手道:“不不不,不是。我认识的女人就只有两个,我没见过她。她好奇怪,为什么要带面纱,而且她看着好像是不高兴。那她又为什么不高兴呀?”洛家仙问:“丫头,他问你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带面纱?”丫头道:“我丑就带着。我没有不高兴。”她说话倒是既客气又好听。洛家仙道:“嗯,小和尚,我这丫头性情有点古怪,其实心地很好。她服侍我已经好多年了,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总体上说来倒也贴心。对了,小和尚,据我所知你所要找的十一个花瓣的草药名叫夏冰蓝。是治疗内伤的极上良药,你的朋友受伤了吗?”
      心欲道:“伤是伤了,我要给她治她不让,她说是中毒了。是别人要我来找那药的。她们说只要我能找得到就放了我的朋友。”洛家仙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她看了看丫头有些不安道:“丫头,你怎么看起来心神恍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丫头道:“没有,一点没有。”心里却道:“一大堆废话,还不是为我找的吗?说谎连眼睛都不眨。”心欲道:“丫头施主,我看你是得了风寒,我这里有一剂药,很灵。拿去吧。”从怀中拿出一个尚有体温的药盒,这自然也是心欲在方丈那里偷来的了。现在他是想借花献佛,把这份功德记在自己的头上。那丫头似乎根本不领他的情,既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
      洛家仙道:“丫头,怎么可以对我的客人如此无理。”丫头极为免强的道:“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洛家仙道:“客人既是好心给你东西,你就该收下,这是规矩。拿了东西,谢谢人家。”那丫头张大了嘴巴道:“你让我谢他?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洛家仙道:“嗯?”丫头嗖的一声接过药盒道:“谢。”心欲瞧着她动作,如鬼如魅,心欲还没知觉药盒就到了她的手上。心欲刚要发问,进来一汉子道:“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又惹祸了。他们把思过斋给烧着了。”看那人着急模样这思过斋应该是个对他们来讲很重要的地方。可是看那洛家仙模样就好似一点不关他的事一般。抿了几口茶才慢慢的道:“我随你出去一次,丫头好好照顾客人,不可以给我怠慢了。”他缓缓出去。
      心欲本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在少林寺的时候常跟几位师兄开玩笑。自从他一见到这丫头她就没笑过。这时候,她睁圆了黛中透紫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心欲,他浑身开始有些发慌。心欲不知道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这时候想开口逗她。他刚要开口。丫头道:“不准你说话。”她说话声音很大,语气就好像是在命令心欲。丫头又道:“你干嘛来找那种药,这里没有,你走吧。”她说话冷冷冰冰,心欲从没听过有女子会像他这样说话。心欲小声道:“那我也得找找看。”丫头道:“不许你找。你要是敢找信不信我杀了你。”
      洛家仙正好从外面回来,看此场景怒道:“丫头,不得放肆。”丫头在一旁负气而坐不再吭声。洛家仙道:“让尊下受屈了,我家丫头向来不喜欢外面的人,请尊下莫怪。”心欲道:“不怪,不怪。对了,我刚才被两个人装进了瓮里,老施主可知是何人所为。”洛家仙道:“那是我的两个劣徒,五年前他们得了一场大病,变得疯疯巅巅的连我教他们的武功也一点不记得了。”心欲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师弟的武功比师兄的武功要高明许多,心欲道:“原来如此。小僧在此打扰多时怕误了时间,这就告辞去找草药去了。”丫头拦住他道:“我不准你去找。”洛家仙道:“丫头,这位施主也是要救人不可阻他去路。但恐他迷失方向,丫头就由你给他带路吧。”心欲看得出来那丫头极是不情愿,待要劝那洛家仙收回此令,看他已闭目修神,不忍打扰,转念又一想若没人带路他一定迷路,为了祎祎姑娘也只好委屈这丫头了。
      心欲和那丫头出来那家小屋,向北山上走来,那丫头走走停停。心欲没法只有等她,本想让她加快脚步可一看到她那一副冷冷的样子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这北山是三座大山中最高的一座,他们一路行来偶尔见一两棵野草,但大都是将要枯萎之物。若不是早知道的话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山上会有草药呢。连大树都没有几棵了。心欲甚是不明,这么大的山怎么会如此颓废不堪呢。想莫非这里发生过什么变故吗?心欲的双手只顾往石头缝里去扒,即使手臂擦伤了也不顾。那丫头越看他越气,越气也就越看他。看她那仇恨的眼神就像要把心欲吃掉一样。找了大半天,心欲也只是找到了几块破铜烂铁而已。心欲没学过多少佛经,他不知道少林寺有多少至真至深的佛经,但是有一点他却学的扎扎实实的,那就是做人以善为本。这也是智能和方丈对他多年教导的结果。现在祎祎的命全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一心想着成佛成仙,所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立了功德让佛祖知道。可是自从他真正踏上了江湖知道了为了什么要做好人。不是为做大侠,也不是为了成佛。而是善以施人,人必还我。秋桃、祎祎、璟儿、莲儿她们都是如此。正所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乃因果循环也。
      那丫头看心欲死命般地在石块见间寻找着那夏冰兰,开始还是恨他恨得痒痒的,到最后竟是有了一丝同情。她冷笑一声道:“没用的,你肯定找不着,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要是有也轮不到你了。”心欲扬起了头擦擦汗道:“丫头施主,我的一个朋友危在旦夕,我要是找不着的话,他就死定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身为佛门弟子不能见死不救,这是我的职责,就像你应该服侍洛施主一样。”丫头道:“朋友?你见过她的面吗?没见过她就说她是你的朋友真是可笑。”心欲道:“自然见过而且我们可是共过患难的,虽然她开始的时候想杀我,但是她本心不坏。在女人岛上所有的女人都想杀我,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心欲却不说若不是祎祎他也不会流难在此了。
      丫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道:“你说你去过女人岛?这绝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心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丫头道:“女人岛见男人就杀,你若是去过女人岛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心欲道:“看你年纪小小的还有些见识。这话不假,我可告诉你,女人岛上的女人不大好,你可千万别去,小心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丫头听他语气好像果真去过女人岛,只是为何他可以活命,忽然眼前一亮,心道:“一定是这样,真是反了他们了,我不在她们竟敢做出这种事来。”又问心欲道:“那你说为什么要给邱洞主找解药?你是贪上了她的美色还是她的武功?更或者是她的财富?”心欲双手合十道:“给邱洞主找解药?什么解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听女人岛上的一个女子说邱洞主遇险了。她被魔教的人给打了,还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呢。但愿佛祖保佑她平安无事,南无阿弥陀佛。”
      丫头道:“你心眼倒是极好,就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这儿逢场做戏呢。邱洞主那么大的人物怎会领你的情?我看你是自作多情了。你可知道邱洞主也是一个见了男人就要杀的女人。”心欲道:“杀就杀,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天魔教三公主袭击女人岛时,她明明是功力不济还挺身而出救了那么多人。她正是行了我佛门之事,这么说来她对我们佛教有恩,我现在功力尽失,就算是她来杀我我也没有还手之力,她杀了我就只当我是还恩了。”丫头睁大了眼睛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像你这么还恩的。你既不是为邱洞主寻药,那一定是为你师父了。”心欲道:“不是。是为了一个叫祎祎的小姑娘。”丫头一听火了,道:“你知道夏冰兰是多贵重的东西吗?要是找到一棵,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宝物。给那么一个破姑娘,你疯了吗?”她一听心欲是为其他的姑娘来找解药,心里也不知怎的不由的就生出一股火气来。
      心欲道:“我……我就只想救人,其他的我不管。”丫头慢慢的放低了声音道:“不知者不罪。我给你指个好去处。我家主人莫名其妙的从别处掳来一个女儿。那小姑娘正值芳华,长得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日前她与别人打斗受了极重的内伤,正需要夏冰兰给他女儿疗伤。他允诺谁要是能为他找到夏冰兰。他就把一身的武功传给他,而且有用不完的财富。还把他女儿许给那个人为妻。这笔买卖可比你的赔本账划算的多了吧。”她说到那姑娘是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时候脸上竟是泛起一层层的红润。心欲看出她有些怪怪的,却不知道是为何。
      心欲道:“他也要夏冰兰?那刚才他怎么没说?可是无论怎样也不能用女儿的婚姻大事来开玩笑,如果要是一个像我这样的和尚找到了该怎么办?”丫头道:“那有什么,和尚还俗不就可以娶妻了吗?”心欲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不是佛门中人,你不知道这佛门的规矩。平常你小打小闹,师父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要犯下戒事,那就决不轻饶了。我找到后送她一些就是了,反正我一个和尚留着也没什么用。那些女人也只要我找得到就可放人。”
      丫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想了一阵,拍拍身上尘土,过来帮心欲掀开石块道:“我来帮你,或许可以容易找些。啊,你身上流血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心欲忙止住道:“姑娘不可,你千万不可碰我。我早先已经染上了魔教的剧毒,后来过洛家桥时又中了几样毒,我一条命已去了七八分,除了师父恐怕没人能救我了,临死前我不能再害了你。”丫头心上纳奇,道:“你怎么又跟魔教勾搭上了?”心欲一边抛开石头一边道:“祎祎姑娘就是魔教中人,我中了她的毒,她说她也没方法解。”丫头更奇了,道:“可是据我所知,少林与魔教势不两立。你要救魔教的人这不是助纣为虐吗?”心欲琢磨道:“本来是这么说可是我不救她就没有人能救她了。”
      正在这时有一个拿枪的汉子走到了这处,看见心欲和丫头上前就问:“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洛家府地怎么走?”他说话粗声粗气的,就好像是在训话。心欲刚想起身答话,丫头拉住心欲道:“咱们别管他。”心欲小声对她道:“那样不礼貌。”于是对那人道:“前面不远就是了。”那人道:“原来如此,你们两个也是来山上娶妻的吗?”心欲道:“贫僧乃出家之人不可生此贪念。”那人哼了一声道:“我量你这个小贼秃也不敢跟我争,跟我神枪手于化做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那人刚走不久又来了一个拿剑的汉子,也一如先前那于化一样的不知礼数,心欲也是一一的答了他。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心欲有些奇怪。问那丫头道:“昨天还没这么多人呢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洛家山经常来人吗?”丫头看心欲摆出一副无知的的样子,好像真的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道:“他这些人都是为了夏冰兰而来的,他们也都是要找到夏冰兰以后娶主人的女儿为妻的。”心欲道:“糟了,这么多人都找那我找到的希望不就更小了?”丫头道:“所以呀,你不能让他们比你先找到。我说咱们应该杀了他们。”她一边说一边做出了一个杀人的姿势。心欲马上双手合十道:“丫头施主不知天高地厚,还请佛祖宽恕。你这小小姑娘才多大点儿就学那些坏人们要打要杀的。”丫头道:“你别说我小我可厉害了,那些人见了我都得害怕呢。”心欲笑了笑却不去答她,道:“天也快黑了,你回去吧。山上晚上冷,你一个小姑娘身子弱禁不起风吹。”丫头道:“你让我回去,那你呢?”心欲道:“你没看吗?那么多人都要找那东西,我要是不加紧点儿被别人先我一步找到了可就糟了。所以我晚上也要找,我相信总会找到的。”
      丫头道:“你不走我也不走,说好了,主人让我来给你指路的,我不能半途而废。”她一边说一边去搬石头。心欲想这小姑娘最多也就是图个新鲜不一定真是要在这陪他。于是道:“我累了,要回去。”心欲这等伎俩可瞒不过这个天资过人的小姑娘,丫头道:“你想骗我回去,我偏不。我不认得路了,你就更不认得路了。咱们是想回也回不去了。快来帮我搬石头。”
      心欲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他一个外来的和尚,既没给她好处也没对她施过什么恩情,她何以死心踏地要跟心欲混在一起。将至半夜,丫头实在是顶受不住辛劳。竟是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熟了,心欲叫她她一点知觉也没有。他身上衣服单薄得很,这要是着了凉心欲可没法向洛家仙交待。将僧袍脱下给她披上,又在四周拣了一些容易烧着的东西在丫头身旁燃起了小小的火堆。然后心欲才放心去找东西。而且他每隔一段时间必来看看她是否着凉,看火堆是否熄灭。
      将至天明时分丫头伸一伸懒腰,看看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又脏又臭的衣服。她平常最喜干净,掀起一把扔在地上。还用脚硬踩了几下,怒道:“谁的破东西竟敢往我身上放真是反了她了。”看看身旁的火堆却又将那僧袍拣了起来,道:“难道是他?他在哪呢?”她看看这许多被他翻新过的石头,是好大的一片。自问道:“真的要这么卖命吗?”正想到这儿昨天的那于化看见丫头拿着心欲的僧袍道:“喂,小姑娘,昨天那小和尚去哪了 ?”丫头没好气地问:“你找他做甚?”于化双手插腰,将银白色的长枪一亮道:“哼,昨天他骗了我,今天我要让他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丫头指着他道:“就凭你也配跟他斗?我劝你最好是在我没有动怒以前在我面前消失回你的山东老家去,要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于化听他说话的口气颐指气使,而且竟能一语道出自己的来历,可见她不是一般的女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丫头道:“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难只需要你到一个地方即可。”于化道:“什么地方?”丫头从身上摸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黄色小铜片,嗖的一声飞射出去,那铜片势若排山倒海,快若极光一现。于化在山东是武林一霸,可像他这样的高手竟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死在了丫头的手上。丫头乍运内力,腹内好生难受,真是肝肠寸断一般。她马上又将心欲的僧袍披上躺在地上歇息。她深深的调了几次气,解了性命之危。可她身上的人伤非她自己所能解除的,这下又尝试着看己去打通经络可是刚一发功就气血倒流根本就不行。慢慢的起来,她唯一能找的也只有心欲了,刚要起身走。听到两个人在不远处嚷了起来。其中一个汉子道:“程兄,话不能这么说,我的枪法虽然是出自你李家,但是这枪法经我爷爷改造的已经是天衣无缝了。又怎么能是你李家那几块破铜烂铁能够比得了呢。哈哈哈哈哈!。”这显然就是那昨日的李清云了,而另一人想必就是那程八雷了。程八雷道:“不服的就比一比。”李清云道:“明刀明枪的打势必要打得两败俱伤,这赔本的买卖我李家的人是不会干的。再说了,昨天我以一人之力敌过了洛家的两大高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程兄不会眼拙没有看到吧。可是我却是听说程兄三年前因误闯洛家府第,竟然被一个小孩打得落荒而逃,不知程兄,可有此事呀?”李青云打退了洛家仙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他却在这里卖弄起来了,丫头岂不是气上心来。现在如果她还有功力的话第一个就要取了他的性命。
      程八雷道:“确有此事。不过这算不得咱们两个人比过。我要再跟你比比。你看那有一个丑妞,她正蒙着面。你我不伤和气,谁也不准用兵器,咱们以指做枪真真正正的比一回。谁若是先接开她的面纱就算谁赢了。你敢不敢?”李清云道:“程兄你可不要输的太惨呀?”说着两人都是嗒的一声将枪戳在地上,两人均是一跃就距丫头不过数丈之远了。丫头现在有伤在身,又刚刚打斗过,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催动内力了。向后退去,她哪跑得过这两人高超轻功。那两人一边打一边向她靠近。丫头只顾拼了命似的跑,好像就要大难临头了一样。她跑得急了些,竟是被一个石块绊倒了。她这一绊倒那两人马上赶上了她。程八雷左掌捏指上来,李清云亦是出招向她身上攻来。两人招式一碰,互相化解。可是这等好事不能持久,他两人势必有一人武功强些。丫头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不知她是要暗算这两人还是还是要想干点什么别的。正在丫头近无施救,远无施援的时候,心欲慌慌张张的赶过来,看此情景叫道:“两位施主住手。”两人哪管这个小秃驴的叫唤。心欲急了,伏虎掌又来波的一声,两人都被他打伤。而心欲也因先前之毒伤了内脏。
      丫头不说上前谢他救命之恩,反倒责怪他道:“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心欲忍痛回答道:“我去找夏冰兰了。”丫头更怒,道:“你去找夏冰兰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我死了你再找到那东西又有什么用?”心欲道:“要不是给你,又为什么没用了。”丫头更是火上浇油,拿起随身的匕首,狠狠的刺在了心欲的身上。那程八雷和李清云看着这两人不打自乱,就像是观戏一般在心里不断叫好。丫头一招下去心就软了,道:“你……你怎么不躲呀?”她刚才见到心欲身手不错,想就凭她这一招是无论如何也害不了他的。心欲只觉可笑,要是他能再用力的话,也就不用这样难受了。苦笑道:“丫头施主,我的毒又发作了。怕活不成了吧。”丫头道:“你再说傻话,我绝对饶不过你。来,我扶你回去。”这时候没想到程八雷和李清云还来凑热闹,他两个又打了起来。丫头本想弃心欲于不顾,可一看到他身上的满身血污是因自己所起就不管那些了。几步小跑竟是跑到了一处山洞来。丫头要扶他进去哪知脚下一滑,跌了下去。而那程八雷和李清云还在打个不停。他们行到此处也是摔了下去。
      当丫头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处在一个绝境之中了。四面都是高山石壁,石壁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法攀登。她很轻声的唤心欲起来,心欲再一次睁眼,第一句便是问:“怎么我还没死呢?”丫头道:“又来胡说,咱们都没死呢。可是有人要死了。”她说到这个死字的时候拿眼往程八雷和李清云身上一瞄,与此同时还抽出了刚才捅了心欲的那把匕首。心欲忙道:“丫头,不可。你杀了他们是要偿命的。”丫头知道心欲是无论如何也不让她杀这两人的,她不想拧了他的意。小心将心欲扶了起来,让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看心欲慢慢调气,蹲在他身旁一句话也不敢说怕又犯了错事,害了他。
      心欲调气已闭,问道:“丫头,真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就到不了此地了。”他却不说要不她那一剑自己的伤也到不了这么重。他看了看四周,到处是树木花草之类的植物,想着先前在上面的时候是慌野一片,怎的这下面却变成了这副光景。丫头道:“哼,谁领你的情?不过,知道对不住我就好了。咱们先到那边去,要是被这两个人看见,少不了挨他们一顿拳头。”丫头想要扶他,心欲硬是不肯道:“我乃少林弟子,佛祖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便推开了她自己负伤而行。丫头只是白了他一眼就什么话也没说了。忽然心欲道:“丫头,你总有个名字吧。我不好老是叫你丫头吧?”丫头道:“丫头就丫头有什么不好的,我听着喜欢。丫头就是我的名字。你尽管叫就是了。”心里却想:“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敢叫我丫头,我饶不了他。”两人都是身陷了绝境,心欲此时也不想去找那夏冰花了,毕竟是无论找得到找不到对他都没有用处了,因为他没有法子能出去了。当下念起经文来为祎祎提前超度亡灵。
      正没做理会处,听到了那程八雷和李清云的谈话声。丫头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道:“别出声,他不会发现我们的。”心欲要去偷看被她拉了回来。听那李清云道:“不知那一对狗男女跑到哪里去下崽了。遇上他们真他妈晦气,早知道就不碰那臭娘们了。”他只是这么一说丫头便要争脱出去要跟那二人去拼命。心欲死活是不让她去。可心欲伤重不及她力大,硬是被她推开。心欲情急之下,往地上一扒,搂住了她的腿,任丫头怎样用力也不能将心欲脱开。后来两个人都松了力气,这回丫头却是一点也没气他倒是跟他坐在了一起。程八雷又道:“她奶奶的是死路,除非是有人救咱们否则咱们是非死不可了。”
      李清云猛然醒悟道:“我们两个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也掉了下来,怎么不见他们人影。难道此处另有出路,他们已经逃了?”程八雷道:“咱们找找看吧。能出去则好,出不去的话也能做一对难兄难弟。”李清云道:“好,咱们找去。”心欲听两个人的脚声远了,便想出去透透气。丫头拉住他揺头示意不要出去。心欲不明她的意思,但看她面颜肃然不似是在玩笑,而且她除了和自己打过几次气外,从来不与自己开玩笑。一会又听到那李清云道:“难道他们真的不在这?”照他们两个人看来若是心欲他们两个人还在附近的话,一定是蔵了起来。他有了这引虎出洞的伎俩,一心认定心欲他们肯定没在这儿。脚步声又渐渐的消失了。
      丫头拉心欲出来道:“这下好了,他们是的走了。你早听我的把他们杀了,咱们也就不必躲躲蔵蔵的了。”心欲惭愧的道:“姑娘责怪的是,我救了他们反而害了你。”丫头道:“谁怪你来着,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走,我给你找吃的去。”心欲道:“这里寸草不生哪里还有吃的。”丫头拉着他一边跑一边道:“你就跟我走吧。肯定有你吃的。”他们跑到一块空地上来,丫头让心欲只管坐下等着,其它的什么都不要他管。心欲瞧着这小姑娘跟先前已经截然不同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改变的忒快。见她拿出了一个紫色小瓶,她特别小心的托在掌心。她望望心欲笑了笑,心欲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觉得这女子太奇怪了。心里想着祎祎、璟儿还有她。好像都是一般模样,开始的时候对他嗤之以鼻,后来慢慢的对他越来越好,正是又应证了他那句话,因果循环。佛语有云,施恩必有报。
      丫头将瓶盖打开,倒出紫色的液体,那液体倒出来以后,竟是不渗入地下。丫头突然又拉心欲走开道:“咱们快走,一会儿再来看。”心欲又被她拉到了别处,跑跑闹闹心欲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并不大但是无论心欲和丫头怎样走,都不会碰上那两人。心欲知道这决不是偶然的,好像是这一切都是在丫头的算计之中。丫头虽然是武功尽失但是这千里闻声的功夫可一点不减。她每每听到那两人的喘息声就早领着心欲走得远了。他们这四人就好像是在摸瞎瞎一样。
      过了大约两三个时辰,丫头带心欲回到她放置药水的地方。却见那李清云和程八雷蹲在那正看着什么。丫头气得浑身冒火,她揎拳裸擘的就要上去与其纠斗。心欲拦住她道:“不可。”她看看心欲道:“就再听你这一回,不过下回再有事听我的。白白的便宜了那两个狗东西。”这地方草木极少可是自然草虫之类也是极少的,可是唯独这一种以石块为生的害生石虫数量不少。当下便拿出了秘制的灵药想要以此毒虫为食,岂料被那两个人给发现了,此时丫头武功未复自然就打不过他们了。心欲看那两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他们是碰上了什么怪事。李清云道:“兄弟,你说能不能吃?我看有点悬,安全为主,辗死它们。”程八雷道:“不,咱们在这没吃没喝,活不了几天。要不靠这东西度日,饿也饿死咱们。”于是两人将衣袍脱下来好像是把什么东西包在了上面。心欲探头看看清楚,丫头将他拦住怕他被那两人发现了。看他们走的远了,心欲问:“丫头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怎么他们跟宝贝似的拿走了?”
      丫头道:“那可是咱们的一顿美食。”心欲纳奇道:“美食?”丫头笑道:“看来你是真没见过那东西。在我们女……家里有好多。那只是些肉虫而已。”心欲大骇道:“他们是要杀生呀?不行,我要去阻止他们。”丫头道:“你这人真是死心眼。你管得了我,难道你还管得了他们?就算你管得了他们难道你管得住全天下的人吗?现今皇帝朱元章当年领兵打仗的时候不知道杀死过多少人,你管得了吗?他们这两个小贼要是跟朱元章比起来可就差得太远了,你不去管大贼却来管这两个不知名的小贼那有用吗?”心欲仔细一琢磨似乎丫头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是丫头说得不对的。皇上是万民主宰又怎么可以和寻常小贼相提并论呢。心欲幼时因贪念太重,故而智能教心欲的只是些小佛小道,心欲只知道杀人是不对的。他每次做大侠时都避免杀戳,但是心欲却不知道有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句话。他放走的那些人中大多是些大奸大恶之人,纵然心欲放他们一马是要他们改过自新,他们也会以为心欲是软面团一个。十中有九会继续为恶,恶的继续那么恶着。佛祖要渡化的是可渡化之人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网开一面的。
      心欲在那静坐了一会儿,脸上表情着实奇怪。丫头道:“我只是顺口说说吗?说说都不行吗?”心欲道:“丫头,我没怪你。怪就怪我自己,要是我练成了第十重催心咒,就可以恢复武功了,也不必委屈你这么躲躲蔵蔵的了。”丫头一努嘴道:“你说得什么话,人家又没说受委屈。武功有什么好的,打打杀杀你还看得少吗?你既然不想杀人又学武功来干什么?我也不想学功夫。要不是师父非要逼着我,我才不稀罕呢。”心欲疑道:“你师父?那么说来你也会功夫了?那你为什么甘心给洛家仙当丫头。”丫头道:“那个臭老头他欺负我功力尽失,不然的话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奈何得了我吗?丫头是那个臭老头随便叫的吗?迟早有一天我会找他算账去。你就不同了丫头是我心甘情愿让你叫的,你可别惹我生气,我平常脾气就不好,我现在这样对你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心欲问:“你怎么也功力尽失?”丫头道:“还不是被一个女的打伤了。她比我厉害,不过只是这一次,下次我们还要比,我们约好了明年八月十五再比。”心欲小心的问她道:“那你能不能不去跟她比。我去给你们两个人说解,或许管用。我不行还有方丈和我师父,他们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由他们出马一定是万无一失的。”丫头想了想道:“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她向我赔礼道歉下跪求饶,我可以不跟她计较。”心欲道:“这下跪求饶就免了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姑娘。”丫头道:“那不行,最少她也得给我一个台阶下吧。这样草草的就让我原凉她反正我是不干的。不过,也不是我一定要跟她打除非……”心欲一心要化解她和那位姑娘之间的恩怨,马上问:“除非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帮她做。”这丫头马上变的忸忸怩怩的想说又不想说。心欲看她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道:“到底是什么?”丫头道:“关你什么事呀?”她竟是扭头走开了。
      心欲不明所以又不敢去追她,此时夜深他倒头就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他醒了,看见那丫头就睡在自己旁边。第一个念想就是:好美的睡姿。像湉湉流水,静静地淌着,她跌宕起伏的喘息声,是水波泛起的乐音。绰绰约约仿佛又是一幅极美的风景画,水一般的画,诗一样的美。古人听音乐能够三月不知肉味,今心欲有此眼福,真是饱尝天下,虽有江河万里亦不能及其一隅。又像是河中柳影,随风动亦随波动。此起彼伏,软软的印在心上,挥它不去。舞时天女散花,扬衣而起,诱人心花,在无穷无尽的幻影里能有这一实在极美之物,颇有画龙点睛的意思。
      心欲想不知这姑娘是个什么样子,好看还是不好看,她说自己是个丑八怪心欲可有点不信。但若是接下她的面纱来惹得她生了气可就不好办了,心欲用手在丫头眼前晃了晃,她一点也没查觉。伸手而去又不敢摸她,心欲最多也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落难草贼。想到此事万万不该就把手缩了回去。闭眼睡去,过了不知多少时候他又醒了,看看天还大黑着,显然是还没到她该醒的时候,心欲又生了那种想法。还想看她容貌,却还跟上回一样手未触及她的脸就缩了回来。他又睡,睡了又醒,不知心欲有多痒。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悄悄的走开了到别处去睡。正所谓是眼不见心为静,这下他没了想头睡起觉来就自然香甜。
      将至天明心欲一伸懒腰睁开了睡眼,看看他身旁睡着的那丫头可让他吃了一惊,想着昨夜之事,明明自己已经躲开了她,可是现在心欲所处的位置还是那里。心想:“难道我昨天梦游吗?”正想着,那丫头醒了,道:“咱们该去看看那两个人了。”心欲更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要去看那两个人。丫头打了两个哈欠,便带着心欲去了。
      从老远心欲和丫头就闻到一股肉香,心欲倒还没什么表情,可那丫头眉羽间绷得紧紧的,简直就可以飞射弓箭了。她这么一气心欲倒是觉得她更是好看了,有一股说不出的韧性。心欲道:“丫头,你干什么那么生气?”丫头狠盯盯的瞧着心欲,半天不说一句话。心欲被她瞧得浑身发毛,竟是有一点颤斗了。问她道:“你……你干什么这样看我。”丫头厉声道:“你会不会那样对我?”心欲看她模样似是要将他吃掉似的。道:“我哪样对你了,我不明白。”丫头道:“你少装蒜。”说着就把匕首架在了心欲的项上。心欲被她吓得几乎不敢大声喘气,丫头道:“你不是说中了必死之毒吗?怎么现在又怕死了?是不是你一直在骗我?”心欲道:“我没有骗你,我不敢。”丫头道:“为什么不敢?”心欲道:“说了怕你生气?”丫头道:“不说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她这一着急,尖部划破了心欲的皮肉。心欲小声道:“我师父说过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得罪什么人都不敢得罪你呀。师父还说女人要是狠起来比厉害的男子要可怕十倍,武夫之怒可以绝江河,士之怒可以动朝纲,女人之怒却可以惊涛骇浪,虽有万努齐发不以阻也。”心欲轻声问道:“你真要杀我吗?”丫头嚷道:“没错。我不能让你在我的背后捅刀子。”心欲道:“也好,南无阿弥陀佛。”心欲双手合十,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样子。丫头道:“我是叫你去死,可是我没叫你不睁眼看我呀?”心欲并不睁眼道:“死了还是要闭眼的。”丫头道:“我不能让你那么容易死,我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心欲现在做出这种样子可见他是一点不怕的,至于心欲是不是一直骗她也早已经说明。该回答的心欲已经回答了,丫头又发此怪问就是不想让心欲死。丫头见他不答,只是睁开了眼呆瞧着她,好像在问还有什么他没答她的。丫头道:“我问你会不会像那样对我,只要你说不会我就不杀你了。”心欲把头扬得高高的只是不知道她这么怪的话因何而出。他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还是怪怪的瞧着丫头。丫头看他眉目秀气,只是有一点皱。她本是一副额头板的正正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喜讯“摇身一变”竟是笑逐颜开了。真像六月的脸说变就变了。她冲心欲笑笑道:“算你已经答了,走吧。”
      一拉心欲的手,跑跳着去了。这女孩的心性心欲是琢磨不透的,对他来说略懂女子的一点皮毛比一本佛经还要难上千万倍。快到李清云和程八雷住的地方的时候,丫头嘘了一声道:“小声点他们就在前面了。”心欲跟着她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向那里走近。心欲只是觉得那肉味越来越香,是他从来也没闻过的一种香味。心欲看丫头的时候面纱凸起了一个小包似是她的嘴巴噘得直直的。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气什么,问她她又不说,只是非要自己怪怪的生气。心欲小心向那两人望去,只见李清云一个人那程八雷并没在那。心欲道:“怎么少一个?”丫头道:“一个不少。”心欲问:“那姓程的在哪?我怎么看不见?”说着便翘首而望。丫头道:“在……在你没长眼睛吗?自己看。”心欲他细的看着,突然是一脸的惊怖,颤声道:“不会是……”丫头道:“你猜对了,程八雷被他给杀了,现在已经成了李清云的美味佳肴。”
      丫头说的是那么镇定,她越是镇定心欲就越是害怕。丫头道:“那刚才你以为他吃的是什么?”心欲道:“昨天不是他们把你的肉虫都拿走了吗?”丫头道:“只有笨蛋才会吃那些可能有毒的东西。”她指的笨蛋当然是说程八雷了。心欲好像明白了刚才丫头的担心了。这时候心欲想着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同类,大家同样是人难道非要互相残杀才可以生存吗?世人杀生已经是大大的不该了,再要杀人简直就是罪大至极。心欲将人和一般动物分开却又是没有将众生一样看待可见他修为尚浅。心欲失声道:“他们本来是同伴,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却足够让李清云听得清清楚楚,李清云叫一声:“谁?出来。”心欲和丫头还没来得及躲,李清云的枪尖已经指到了他们的身上。
      李清云笑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贼,老子可就又多了几样小菜,活命的机会可就又多了几成。”丫头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威协过,她要反抗。心欲看清了她的动作,攥住她的两个荷花似的小手,用身子护住了她。丫头知道他的用意,没有用力去挣扎。心欲道:“李施主有礼了。”李清云问:“昨天的肉虫是你们两个谁弄的?”心欲见丫头不答,道:“是丫头施主弄的,你为什么不吃虫肉要吃人肉呢?”李清云道:“我不光吃他,还要吃了你们两个。这小姑娘开始的时候我还没瞧出来是个使毒的行家。对不起了,我只有先杀了你才能保证我的安全。”心欲忙道:“万万不可。她是女人,不可以欺负她。”李清云道:“你少他妈的废话,滚开。”一脚将心欲踢开。心欲跌在石头上面,流了血。心欲饶是如此境况也还是不准让任何人碰着丫头,指着那李清云道:“你不要碰他,不然的话,我放不过你。”李清云笑道:“我真想看看你是怎么不放过我的。”心欲道:“我可是少林武僧,少林寺的人你猜会不会武功?”李清云道:“少林寺?哼,听说少林寺的智能秃驴原先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正想找他较量较量呢。认识那人吗?”心欲道:“他是我师父,我是他最小的徒弟。”李清云道:“不错,不错。吃了你不怕你师父不跟我打……啊!”丫头趁他不备,将匕首直插他的后心,心欲看得出来手法十分熟练。李清云拨过一枪,横扫开来,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挥来。心欲看那丫头命系一线,催起永兴咒来,聚起体内真气,一招伏虎掌出来,将那长枪打退。李清云拄枪在地道:“臭婆娘,你够狠。”心欲道:“李施主你之所以伤成这样是因为她怕你伤了她,正是你自己种下的罪过。需不怨别人。”李清云道:“小秃驴,爷爷用不着你来教训我。看招。”
      他和心欲两人各显威力,互相拆斗五十余招,不分胜负。那丫头心里琢磨:“他不是中了馨儿的毒了吗?怎么又发起功来,这小和尚不老实,他一直在骗我呢?”转念又一想:“哎,我是不是又在错怪他呢?”
      她看心欲招招狠辣,一点不像少林武人的作风。要是别人如此,她大可以不必奇怪,但心欲是个佛心极重的人,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人死伤。她不知道心欲为什么要每一招都致人于死地,但是她知道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听啪的一声,心欲被自己的掌法打中,丫头又思:“他为什么要打自己?”李清云见斗心欲有些吃力了,一式“怒雷霸天”的绝招使出来。心欲伏虎掌的掌心暴露在他的枪尖之下。丫头急叫道:“小心后招。”心欲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向后退了□□。李清云茅头一转,将丫头扒住道:“小和尚,你再敢动一下,小心我废了她。”心欲道:“我没想动你,是你想杀我们在先的。你放了她,我不为难你就是了。”李清云是老江湖了,他纵然信得过这小和尚也难保丫头不使坏心眼教唆心欲杀他。对心欲道:“你过来让我刺上一枪,我就放了她。”
      丫头的眼睛盯着他,看他是否要做出什么决定来。心欲并没有乖乖的送上去让他刺,而是站住不动。李清云道:“怎么是你不敢来救她吧。”心欲道:“不是,你若是杀了我,我和她都得死;若是你杀了她,我再杀你,咱们全都活不了。你放了她我为你念经。”丫头一手揪他衣袖,略一用力,李清云就被她甩了出去,李清云虽是摔了下去可是长枪还是出了一招。心欲去助,还是晚了一步,枪已经划破了丫头的左臂。心欲厉掌出来,登时将那李清云毙命当场。丫头望着李清云的尸体丝毫不惧,对心欲笑道:“这个恶棍总算是死了。”心欲身子软软的,丫头叫他好多声他也听不到,心欲只是可以微微的感觉到。最后在丫头的喊声渐渐变小中迷昏过去。丫头自语道:“真的要那么迈命吗?我是你什么人呀非要你把命搭上?”丫头这才恍然大悟刚才他为什么那般死命的打杀,她说不清楚这功夫的名称,可她知道心欲刚才用的是鱼死网破的功夫。她用尽力气挪动着心欲的身体,想起那李清云煮的人肉汤来,虽是她不愿以人肉为生,可为了活命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她抓出一块肉来不敢看那到底是程八雷的什么部位,只是往心欲嘴里送去。喂了一顿汤后,自己却不去吃那脏东西。包裹好伤口以后就躺在了心欲的旁边,听着心欲的呼声一点一点的,好像是船的一波一荡,正在渐渐变小,小得几不可闻。丫头马上惊醒道:“你干什么?我以……”想起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又不想说下去了,只是着急,而且是从未有过的着急。
      丫头靠在他身上,感觉着即将熄灭的灯火,好像是荧火,却有点异样。她凭着自己往日的本事,在这荒无杂草的死谷里寻了些能畅气的草药来给心欲喂下,不知不觉已经好多天过去,心欲依旧是迷迷糊糊的。与前些日子相比既不能说好,又不能说不好,偶尔也能听到他说一两句。可大多只是胡话没有太大的用处。都是“死了”“没救了”之类的话。
      又过了几日,丫头实在是耐不住性子,要攀岩而上那又怎么可能呢。试图带他一起离开,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开始时会无缘无故的朝心欲发火怒骂,到了后来,心欲总是弃她于不顾,她也不再烦了。把恨他变成了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一击将李清云杀死。她平常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什么人说话,也向来没有人敢跟她说话,任何人在她眼里最高的地位就是奴仆了。可是她偏偏就喜欢上跟个小和尚在一起了。那一日,一大早醒来,没什么事做,只听着心欲的微微细语心里难受,喂了他后就踱步出来。哪怕是有只野虎在这也行,岂码让她在临死前再见一见活物吧。信步所至,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一处密丛前。
      丫头想着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吃的,人肉就快吃完了,要是没有食物的话,他们就得饿死了。总之在凡人的眼里就是能多活一天就算得一天。刚一伸手扒开杂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生刺手,竟是连丫头这样识尽天下草物的人都被刺到了。她用手帕包裹好后,看着那东西,眼睛一亮,心道:“这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上面明明没有刺,这什么可以刺到我?难道是……若真是的话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
      心欲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丫头正笑眯眯的瞧着他,慢慢起来道:“丫头,我还活着吗?”丫头笑他道:“傻话,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再说傻话了,你总是不听。看看伤好了没?”心欲起身来,走了几步马上跌了下来道:“还是很疼。”丫头训他道:“疼就坐下歇息,也不少这一会儿。”心欲看见她的面纱湿润润的似是脸上隐隐的挂着几滴泪水,便问:“丫头姑娘,你怎么哭了?”丫头怒道:“谁哭了?我才没有呢?我长这么大根本就没哭过。懒的理你。”扭头就走了,不与心欲理话。心欲看他无故生气,知又是他的女人小性使出来了,也不去追她。一会就好,这是心欲对她用惯了的法子。
      心欲躺了好多天身上都疆住了,这一下如释重负,果真畅快。再一起身见那一口破锅里有两三根骨头,想起自己这几日以来也不过是以人为食,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在少林寺的时候,虽然心戒破过不少,但是这酒肉之类的根基之戒心欲是万万不敢犯下的,心欲这次不仅是犯了,而且一犯就是张口的人肉之戒悔之不及。恼火非常,愣在那里,这时候丫头冲出来道:“就是我逼你吃的,你想怎么样吧。”心欲数着念珠,在为自己的过错向佛祖乞救饶恕。丫头看着他那一副装样就浑身来气,道:“有本事你吐出来,我才不想跟你分呢?你当我愿意伺候你吗?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心欲还是一言不发,心中的罪过涛天大,怎是两句佛经所能化解的了的。
      丫头更是怒得不可开交了,两撮小柳眉微微一竖,鼻子尖上凸起了一个小包,小嘴巴上的气都可以刮风排水了。两只嫩手插着弯曲的蛮腰,道:“你死人吗?不说话。”心欲抬头望望她道:“没有。”丫头道:“没有最好,给。”心欲看她手上有一朵小花,是女人的花。心欲忙推手道“不不不,这是女人的东西,我不能要。”丫头嗔了他一眼道:“说你什么好,拿了这东西去救人。”心欲道:“难道这就是夏冰蓝?多谢,多谢。”正说到这个谢字上,听不远处有人道:“快点,快点。”心欲望着有三个人向他们走来,好像就是那日来洛家山的赵家三兄弟。赵大看见他们大喜道:“可找到你们了,洛家仙寻你们多时了。快随我走吧。”心欲正在纳奇这地方偏僻得很,他们怎么能寻得到。而且他们说是特地来找他们两个的,这话又是从哪说来的。心欲固然与他们互不相识,这么多天的经历也告诉了心欲一个深刻的道理,没有好处他们决不会费心费力的去找他。来找丫头就更不可能了,她是一个下贱的丫头,洛家仙对她又不好,现又正为他的女儿准备新郎,就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仆人而劳心费力了。
      丫头一拉心欲的手道:“有人来救咱们还不快走。”心欲也不想多想了毕竟那么高深的问题不是他一个小和尚所能琢磨的出来的。随着那三人一起,坐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吊筐。一共有四乘吊筐,心欲和丫头共坐一乘,在一阵悠悠荡荡之中,上来了丫头和心欲都认为是死亡之谷的地方。上来后看丫头四处寻人,心欲不知道这样蛮横的姑娘还能把谁看在眼里。不多时候便见洛家仙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向这处走来,当然在他们行进中少不了这两个疯徒弟的乱言乱语了。心欲始思似洛家仙如此神通广大的人物怎会让自己的两个爱徒受此疯病,想纵然他两个徒弟有病也没有他化解不了的。行到半路,是洛家仙的三徒弟来迎,心欲又是一阵奇怪了,自己怎会有恁的大的面子让洛家仙如此看重。不过,心欲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些慌张,心欲不曾被智能看作是传授功夫的对象,但教他为人处事甚多,虽然他总有抵抗心里,但是密而生茧已经是挥之不去了。眼前这人的眼神就是智能所说的那种奸邪的眼神,不知道智能所说是真是假。不过初见时心欲已是不喜了,那天夜深被人打晕,没准就是这人所为。
      待行至洛家山庄时,两个小童分站左右,见一大伙人来,呼一声道:“有客来见。”随着他们两个人的呼声,这一大伙人拥进去。丫头紧跟在心欲身后就好似是他的仆人了,她已经开始在易主了。洛家仙三徒弟刘建达道:“大家请随便坐坐,小师妹和师父马上出来。”
      坐中一人道:“咱们事先讲明,要聚众一起洛家仙才肯相见,现在独缺李清云和程八雷两人,又怎是聚众一起,洛家仙神通广大我看还是应该去找找。不然枉了洛家仙的威名。”大师兄刘建胜道:“哪里来的胡小子敢在这撤野?看爷爷我教训你。”一拳上去,上臂尚未伸圆,已被那人扣住。“嚓喳喳”一声,刘建胜的手臂被废了。二师兄刘建雄也上来,结果是被那人打了个狗啃屎。刘建达道:“敢问贵下是哪一路的英雄?”他一边说一边扶起了两位师兄帮他们解了痛患。那人道:“东北长龙徐无通。”
      刘建达道:“原来是徐英雄,失敬,失敬。”徐无通道:“客气,客气了。贱名何足洛家仙的徒弟挂怀。”刘建达走近了他两步道:“讨教了。”露出单手的比武架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空把式了。徐无通岂能瞧得起他,道:“人说洛家府第擅进者杀无赦,由此看来全是吓人的了。”刘建达迅速挺上一掌,徐无能自也不甘示弱,两人内力一触互相被各人的内力斥开。刘建达朗声大笑道:“徐英雄武艺高超令人偑服。”众人看得明白,两人各被对方之力博回不假,可那徐无通此时脸色惨白,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而刘建达面无改色根本没有受伤的际象,输赢已定何必再有人论。徐无通再不敢夸大,见刘建达给他抬阶下,随即道:“哪里?哪里?”
      众人被他慑住,谁也不敢再施戏言。
      心欲道:“他内功好厉害,你知道他是哪家的路数吗?”她看心欲一提到武功极其兴奋,难得看见心欲如此高兴,摇头道:“我一个小姑娘没有那么高的武功哪里知道?”心欲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道家的内功。与我们少林内功可真是不分轩轾。”
      丫头道:“瞧把你高兴的,有那么高吗?我看最多也只不过是猫爪狗刨。”心欲道:“姑娘错了,这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说学就能学来的。他这是顶极的道家功夫,而我的少林功夫却与之相差太远了。那正是张前辈的太极拳法,好厉害。”丫头笑他道:“看来你是见了好的功夫就什么都忘了。”心欲突然想起祎祎来了,把眼一合,双手一闭道:“南无阿弥陀佛,弟子罪过了。”脸上马上又露出了伤迹。丫头马上又气极败坏道:“你……你……”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她见心欲不说话就要走了,上前拦住他道:“你去哪里呀?”心欲道:“我的事已经办完了这就要走了,谢谢你帮我。”丫头道:“就这些?”心欲道:“你还想怎样?”丫头道:“你起码应该好好谢谢我才是呀。”心欲道:“我身为出家人身无长物,又可以拿什么东西报答于你?”丫头想不出拿什么东西来留住他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正在这时进去招呼洛家仙的那小童出来了。是一脸的丧气,刘建达问:“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没出来?你没说好多武林人士已经在这里待候了吗?”那小童摇头道:“师父……师父他不会出来了。”众人开始喧闹起来。
      心欲看出了那丫头有一丝的不安,不说是高兴也不能说是不高兴。
      听刘建达道:“童儿,快说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了?”那小童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升天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师父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说着把一小撮野草递到了刘建达的手上。刘建达痛哭道:“食人草,是什么人敢用食人草暗算师父?”他一边说就一边跪了下去。当场就有人道:“洛家仙都死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宝蔵跟美女都没了,这下我们可赔大发了。这位兄弟,既然你师父已经死了,你就应该把东西都交出来咱们大家分分,当然也不会少了你那一份。”那小童道:“你们想趁伙打劫吗?”那人道:“这可不是趁伙打劫。是洛家仙人允诺过的,我们这一趟来是决不让我们空手而回的。现在洛家仙人已死,宝蔵是给我们大家中的一人的,现在我们要平分有什么不对的?”刘建达道:“谁想今天闹事,别怪我对他无理了。”他这一喝,四处伏下的□□手起来,只待有人敢乱动就可乱箭将他射死了。丫头眼珠一晃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她还没有充足的证据现在不是道破的时候。
      刘建达道:“我不想与各位武林英雄为敌,可是如若你们一再相逼也就别怪我了。家师既已允诺不让各位空手而归,我自会精心为各位准备厚礼,请各位稍安勿躁,待我处理完家师的后事以后自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交待。不知大家意下如何?”他软硬兼施没有人敢顶撞他。心欲上前道:“刘施主,我感洛家施主活命之恩,能否让贫僧上前跪拜。”
      刘建达道:“大师请。”于是心欲跟那小童进去了,见洛家仙安祥的坐在莆团上面,心欲上前要跪。丫头拦住他道:“不准你跪他”心欲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丫头。丫头道:“他不是好人,你不能跪他。”心欲道:“可是到底是他派人救了我一命呀。我不能知恩图报,难道连跪他都不可以吗?”丫头憋着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想想又极为不妥,又咽了回去。丫头走到洛家仙跟前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好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心欲道:“你找什么?这样是对死者是不好的。”丫头不管不顾的道:“他活着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别提是他死了,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找找他把我的东西放在哪了。他的东西就算是白给我我都不要。”
      那小童进来怒道:“丫头,你在上面干什么?”丫头厉目而视道:“你叫我什么?”小童道:“别以为师父死了你就可以胡来。”丫头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说着就举起拳头。心欲忙劝住丫头道:“丫头施主,洛家施主刚死不久,不可对他老人家不敬。”丫头看看心欲道:“好吧。看在你的份上就饶过他。换了别人我可是不干。”心欲又对那小童道:“请问你家大小姐何在?”那小童极为有礼的道:“回大师,我家大小姐的住处只师父一人知道,我们做弟子的都不知晓。大师有甚事?”心欲道:“夏冰蓝小僧已经寻到,听说可以治你家大小姐的伤所以小僧特地奉上一片以解你家小姐的内伤。”说着将一片夏冰蓝的叶子递了过去。那小童忙道:“大师稍坐,我去请三师兄来。”
      刘建达被请来后又是好一阵的客气话,若不是洛家仙已死,宝蔵和她的女儿不知去处,他早就将它们双手奉上了。心欲在那停留了三两日,江湖上的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心欲救人心切也不能强留此地了。与刘建达告了辞,现在洛家仙不在,他的两位师兄又是那个样子,山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理会。刘建达也不好强留,想送心欲一些金银之类的贵重之物。心欲硬是不肯收下,可是事先洛家仙已经言明决不让任何一个上山来的人空手而回。无奈之下就将丫头当作了礼物送与了心欲。心欲待要不肯,丫头便与他耍起无赖来了,说自己没爹没娘没有人管她,竟是与心欲哭闹起来,心欲受不了也只好让她随行一起去了女人岛。
      心欲知道女人不好惹,这女人岛上的女人就更不好惹了。心欲在洛家山上已经担搁了二十余日,说不定妫无和祎祎早已绝命了。他此去尚是吉凶未卜,若再将丫头丢在那儿他罪过就实在不小了。快至女人岛时,心欲劝丫头道:“丫头前面就是女人岛了,里面的女人很坏。你去了她们也会将你变坏的,不如我找个人家你先暂住,等我回来。”丫头道:“咱们事先讲明,我是你的丫头是要伺候你的。”心欲道:“这怎么可以,祎祎姑娘说女人是不能做和尚的。我不能带着你。”丫头道:“在我面前干什么提别的女人呀。你不做和尚不就万事大吉了吗?”心欲嘘了一声道:“你小点声,要是被人听到我就真的做不成和尚了。”丫头道:“那怕什么?有一句话不是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吗?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舍不下的?”心欲双手合十道:“做和尚我就舍不下。”丫头看他又念起佛经来,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心欲这副模样,她一甩衣袖道:“不做和尚就要死吗?”她往前走去,她所去的方向正是朝女人岛方向去的。心欲跟在她身后,有时候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
      到了菲子河边,丫头看着那静静的河水愣神。心欲看得出来她很伤感,问她道:“丫头,你怎了?”丫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条河叫做菲子河吗?”心欲摇头示意不知。丫头道:“因为几十年前,这条河的对岸住的不是那么多的女人,只有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叫做菲子。”心欲道:“你是说这条河是以人名命名的吗?”丫头点头道:“嗯,她很漂亮,也很聪明。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了。她本来是一个人在岛上生活的好好的,每天习武练剑很是逍遥快活。有一天,她正在河边练剑的时候,一条毒蛇咬伤了她,她没有办法解毒。躺在地上只有等死了。可是就在那时候有一个男子从她身旁经过救了她。从那以后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女的很喜欢那个男的,两人私定终身结为夫妇。很快菲子就为那个男的产下了一个男婴,他们取名为河柳。一家三口过过那么一段幸福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男的要出远门为家里人谋生计。菲子不让他去,可是那个男人说男子汉应以事业为重怎可因为念家而丢下男人的大事。菲子在痛哭中让他去了。那男的一去就是十二年。菲子也在这菲子河边上守了十二年,那年闹饥荒菲子的小儿子饿死了。她又是一个人了,但是她还仍然相信她苦等的男人会回来。可是慢慢地他恢心了,那个男人给她捎信来说他已经在别处安家落户了,叫她不要等了。菲子一气之下就创了这女人岛。她收了五个徒弟,从此师徒六人相依为命。其中一个叫邱灵儿的小女孩最小,也最受她的喜爱,十几年后,她把毕生的武学都传给了自己心爱的小徒弟,而她的另四个徒弟却只学到了她武功的皮毛。菲子在临死的时候嘱托邱灵儿说,这条河是伴了她一生的河,曾经因它而兴奋,也曾经因为它而无限次的伤感,她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子。她不知道天下间还有多少像她这样苦命的女子,如果有的话把她们救过来,要邱灵儿保护着。那时候邱灵儿还小,菲子怕她上当受骗给了她一件法宝,那件法宝可以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就刻在了她的脸上。菲子要女人和男人有一条界限,那就是菲子河。”
      心欲不敢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件事,因为知道丫头或许也曾因被男子抛弃而伤心过。心欲是和尚不懂得像这样的情景应当怎样去安慰她。看她的两眼发出诱人的绿光,知道又是在想另一件事了。菲子河,多好的名字,那首诗多美可又为什么将如此圣美的东西硬说成是男人和女人的代勾呢。自古以来多少被男人抛弃的女人默默而终,可是那些平凡的女人谁也不会想到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变什么除了这守河之神——菲子。
      心欲在那里陪了丫头两天才开始渡河。渡河是渡河了,可是那丫头仍然是一点兴致也没有。苦思了这几天她还不够吗?这几天没了丫头的活泼劲头,真的好静,心欲又害怕起来了。他害怕了静,真是可笑了,一个佛门弟子居然会怕起静来。佛祖知道又会怪罪了,这回心欲却是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有时候想说话逗丫头开心,可是她理都不理。两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是丫头的性子,现在却移到了心欲身上,真是世事难料。几天来,丫头没跟心欲说一句话,心欲本来想这也不过是暂时罢了,谁知延至今日,丫头仍是不理他。直到上了岸,丫头也没跟他说过任何的话。心欲将船停好,再要回顾那丫头已经是不见人影了。他到处去寻也不见。
      心欲急了,大声喊起来,大喊之下觉得自己的腹内之气畅通无阻,不知不觉中自己所中之毒已全然不见了。虽喜亦忧,而且跟忧比起来,喜是那么的渺小。寻了不久就看见一个女人岛上的女弟子。心欲不多说话让她带自己去见她的师叔救人。谁想到这一次那许多女人对心欲客气了不少。
      心欲见了那妫家四人才知道终究是祎祎好心给了她们解药救了那妫无,问起祎祎来她们吱吱唔唔的不愿交人,但又不敢跟心欲硬来。跟几天前的态度相差太远了。心欲把夏冰蓝交到了她们的手上,那几个人并不收他的东西,不是不收好像是不敢收。心欲觉着奇怪又不敢问她们。心欲与她们相持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弟子进来道:“四位师叔,她们已经解决了。就葬在后山。”心欲一听这话头不对,道:“什么葬在后山?是不是祎祎姑娘?”妫清道:“大师不必多想,祎祎姑娘完好无缺,死的人大师并不认得。只是我女人岛上两个叛徒而已。”心欲听着那女子说话好像是有些东西想避开他,道:“那你们告诉我死的人叫什么名字?”妫为道:“说了你不认识还问这作甚?这是女人岛你快走吧。”心欲道:“你们不交出祎祎姑娘来我就是不走。”妫静道:“是不是打你你才肯走呀。”心欲料定她们不给他人,只好依他们所言自己独自去了。
      心欲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祎祎那么好心他说什么也要把他救出来。即使把命搭在这心欲也非要把祎祎救出来不可。白天在女人岛众多女弟子的监视下离开了女人岛,晚上悄无人息之时,又一个人乘船到了女人岛。他现在有了武功就不怕再遇见他们不好对付。岛上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心欲也不管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之类的话了,毕竟救人要紧啊。他横穿了那片小树林,来到了灵虚洞前,正要进去听见不远处有女人的叫声,心欲一夺而去。细看之下原正是祎祎姑娘,可是他们人多势重心欲硬夺是不行的。唯今之计也只有随机应变了。他悄声的走近了那些人,祎祎被她们绑在一棵大树上正在盘问。妫为道:“小和尚走了,你就别指望着那个臭男人会来救你了。要是识相的话就跟我们合作。”祎祎凛然不惧地道:“主人对我恩重如山,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背叛她的,小和尚言而有信不会骗我的。你们大可以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妫清伸出一剑道:“还不老老实实的,小心我一剑将你劈死了。”
      祎祎道:“劈死了更好,我正好可以和莲儿、秋桃两位妹子走上一路。好一个女人岛,比起我魔教来你们也逊色不了几分。璟儿妹妹,姐姐来陪你来了。”心欲看她要张口,这正是咬舌自尽之相。心欲大声叫道:“祎祎姑娘不要。”说话同时左手化指,运起催心咒来,哗啦啦一声,一棵大树硬是被他的催心咒给劈断了。祎祎又惊又喜,看到心欲不知是好是坏。但她可以断定心欲是早就在这附近了的。他既是早就在这附近了就应该在第一时间救下她来,心里一想恨起他来。啪的一声,一个极为响亮的大耳光负在了心欲的脸上。心欲不怒反笑道:“你终于相安无事了。”
      祎祎质问心欲道:“她们说你不管我了,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呀?”心欲傻笑道:“我明着要,她们不会让我见到你的,也就只好偷偷来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我可以救你出去了。对了,祎祎,你身上的伤不要紧了吧。”祎祎见他这当头还是在关心自己,喜由心生,道:“你放心那伤早就好了,不用你担心,那臭女人的毒也没事了,我可是没有杀人。”她知道心欲不喜欢杀人,故而将她仁善的一面表现一下,让心欲高看她一眼。妫清怒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岂能让你这臭男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心欲理直气壮的道:“大明国土人人走得,我一个少林和尚走得,祎祎姑娘走得,干你甚事?”妫家四妹纷纷抽出利剑,要以武来断。心欲催起内力来,也要与她们决一高下。祎祎在心欲耳旁轻声道:“小心她们身上有毒,不要碰到她们。”心欲点了点头,扶她起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利指所指尽皆克敌。心欲心中纳奇道:“我武功这么多日没练不弱反强真是奇怪了。”
      心欲正与那四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听不远处有一女子道:“灵虚洞弟子住手。”妫家四妹一听这声音都退到了一旁。心欲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他细观察了一番,这声音中夹杂着浑厚内力,他所识的女子当中还没有一个人能有这种能力。心欲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不出来?”妫无道:“不得对我洞主无礼。”心欲一惊道:“邱灵儿。”他向后退了退,显然是有些害怕了。祎祎斥责他道:“你怎恁地没出息,怕她干什么?她难道就不是女人了?你见过有哪一个男人会怕女人?”心欲被她壮了些胆量挺直了身板。暗处那女子道:“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她说什么你都照做?”众人都可以听出来她说话有些发冷,好似是生气了。
      心欲道:“她说得对我就听她的,没什么不好的。你已经杀了两个姑娘了,她,你就放过吧。”那女子道:“我要是不放呢?”心欲道:“我小和尚身无长物死了没有什么可惜的。你能与魔教三公主齐名,武功也一定是在我之上了,我知道打不过你。可是我纵然死在这里,也决不向你屈服,你可以杀了我,不过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也要溅你满身血污。”那女了子怒道:“你真为她跟我打?”心欲双手合十道:“众生皆有命,不由得我不打。阿弥陀佛。”那女子更怒了,道:“可你打不过我,我一出手你就会死。”祎祎道:“死就死,怕甚?”那女子道:“我自与小和尚答话,你这不知来历的野丫头凭什么掺和?滚到一边去。”妫家四妹又要出手,那女子又道:“我有吩咐过你们出手吗?都给我滚回来。”
      心欲道:“你打又不打,放又不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那女子不作声好像是在思索该不该杀了他们,心欲和祎祎相拥在一起正在等待着死亡的判决书。心欲要试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祎祎嗔道:“看了那脏女人眼睛是要坏的。”
      心欲道:“她还在不在呀?不如我们硬冲出去。他们挡的住我们也就没法了。说不准我们可以死里逃生。嘿嘿嘿!”祎祎啐他一口道:“说你什么好呢。有勇无谋你最多也就是个武夫罢了。要是大主人在这可要比你强上好些呢。”
      心欲琢磨:“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的,希望此事过后,我真的可以平平安安的做一个小和尚,什么武林大侠的我都不想了。死的人太多的,不知道回去以后要怎样跟方丈交待呢?阿弥陀佛。”
      突然暗处那女子道:“放了他们,让他们走,在女人岛上我不想再见他们,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们。赶出女人岛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