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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秦王 ...

  •   秦王楚离裳,是个风流浪子。又是风流又是浪子,这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样,招风引蝶。
      楚玄澹看到这个人时,觉得传言不可信。
      楚离裳,在他看来,就像水墨一样的人物,白衣黑发,干净素雅。
      彼时楚离裳静静垂手立在九曲回廊下,静静凝视廊前的一株梨树,从风中吹来一句几不可闻地叹息,“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楚玄澹一身浓重黑衣,漫步过去,眉眼带笑,“小皇叔。”
      楚离裳琥珀色的眼珠微微动了动,钉在了楚玄澹脸上,声音冷漠,“你是谁?”
      楚玄澹抚掌笑道,“小皇叔连你养了十年的孩儿也不记得了吗?”
      “就是因为我养了他十年,我才知道,你不是他。”楚离裳出手如电,探向楚玄澹面皮。楚玄澹看都没看,立即伸手勾住了楚离裳的手腕,将他钳制住。
      “你到底是谁?”楚离裳用力挣扎,无奈那个人的手就像冰冷的钢铁一样,根本挣不开,他恼怒起来,“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呢?十二年前的小皇叔肆意洒脱,怎么是如今这个对花感叹的模样?”楚玄澹放开男人,“你入宫有什么事?”
      楚离裳惊讶地看着少年从放荡不羁变为冷若冰霜的样子,连表情都没有。
      “我听说你要削藩?”
      楚玄澹坐在栏杆上,斜睨了楚离裳,“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进宫的?”
      “不管你是谁,这个藩你不能削!”楚离裳急切道,“你会毁了大楚近百年的江山的!”
      “不,你现在做这些荒唐事已经够落人话柄了,霍乱后宫,卖官鬻爵,打杀忠良,偏信佞臣。你不适合做皇帝。”
      “再削藩的话,他们会把你废了,重立幼主的。而皇帝并没有留下皇嗣,天下会大乱的!”他一把揪住楚玄澹的衣袖,言辞切切。
      楚玄澹拂袖,面上表情浅淡,“小皇叔何出此言,没有皇嗣,收益最大的不是小皇叔你吗?”
      楚离裳一脸不可置信,他踉跄两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是皇帝亲自找回来的皇储,这大楚的天下是要你护着的,不是让你断送的!”
      楚玄澹道,“那小皇叔十二年前所为是为了什么?嗯?”他看着面色瞬间雪白的楚离裳,“聂旭,将小皇叔带下去,好好招待。”
      直到聂旭去拉楚离裳的手臂时,他才如梦初醒,“不,你听我说,云南王已经集结部队的,还有其他几王,他们想再来一次七王之乱!”
      “皇叔,本宫已经不是四五岁的时候了。”他一挥手,聂旭将楚离裳请了下去。

      楚离裳说得并没有错,战争,是快要来了。
      自从他从聂渊变为楚玄澹开始。
      “殿下,乾清殿户部尚书和几个元老正在跪着,您要不去看看。”满帧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从书院回来,他就越来越害怕这个少年。
      “什么事?”
      满帧瞅了一眼楚玄澹的脸色,继而轻声慢语道,“好像是为了聂旭聂大人的事。”
      “有聂旭什么事?”楚玄澹不解。
      满帧估摸着楚玄澹的面色,犹豫了一会儿措辞,道,“他们说要清君侧,聂大人媚惑殿下。”
      楚玄澹看着满帧一眼,使太监吓得立马跪下,”殿下,真的,奴才没有半句谎话。”
      “别紧张。起来说话。”
      满帧刚刚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又被接下来一句话给吓得跪下去。“聂旭是我的人,这些老臣年纪太大了,分不出好赖。你去看看,年纪没过五十的打一顿,年纪过五十的,让他们告老还乡去。”
      满帧吓得半死,又不能抗旨,只好领旨而去。出门的时候正巧撞上聂旭,聂旭满脸坏笑地向他打招呼,他勉强一笑,就慌慌张张而去。
      真想不到殿下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看上脸上蓄胡子的老男人,还是那么恶劣的老男人。就是找服侍的人,找那些十一二岁没长成的干净男孩儿不好么。
      这个老男人实在是太恶劣了,没事都捉弄自己。
      聂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误认为是老男人,他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两片美须,甚是自得其乐地进了门。
      “爷,刚刚你吩咐什么让那小太监办了,他看到我都快哭了。”这样欺负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有人说,你魅惑主上,我叫他把那些人打一顿。”楚玄澹甚是轻描淡写地话语让聂旭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他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我,爷!我......我这个样子,这么英气勃发,那些老头子眼睛都瞎了不成!”
      楚玄澹撩了撩眼皮,“小皇叔安置好了?”
      “嗯。”一谈及正事,聂旭收了嬉皮笑脸,“都安排好了,看人的天牢的人。”
      “聂言做事一向稳妥。”聂言和聂旭一样,也是聂家旁支的人,是三十六部天牢星部的部长,于数日之前,就已经秘密赶往临越。
      “厉害的是天机阁,不枉费了银钱,这消息真是准确无比。”聂旭道,“这回秦王在我们手里,看那些人还翻出什么花样来。”
      楚玄澹端着酒杯,抿着鲜红的酒汁,“秦王,这个人不可小觑,七王之中最谙熟人心诡道的人,没道理这么容易......”
      “哦,对了。”听楚玄澹这么一说,聂旭到想起一事了,他又觉得楚玄澹应该已经知晓,有几分犹豫才道,“秦王的武功被人废了。”他刚刚特意扶着秦王的手腕试探了好几回,绝对不会出错。
      是有疑惑刚刚秦王为何如此容易受制,本以为是受伤了,没想到连武功都被废了。楚玄澹微微点头示意。
      聂旭一脸挫败,就知道爷早就知道了,自己还多话什么!丢脸了吧。
      好在聂旭是那种心大脸皮厚的,不一会儿又自己说了起来,他说得眉飞色舞,十分激动,楚玄澹在一旁不做评价地听着,时而微微点头。
      说了好久,聂旭突然盯住楚玄澹手里的酒杯,玉一样的酒器里,放的是鲜红如血一样的液体,涟漪中泛起细碎而妖异的光芒。
      “爷,我好像很久没有看见你吃东西了。一直都是在喝酒的。”他疑惑,有几分不确定。怎么可能有人不靠吃东西过活呢。虽然爷是仙山下来的人,不像他们要吃那么多。但是也是吃的,怎么这次重逢以来,从未见爷进食。
      楚玄澹在没人的时,脸上总是毫无情绪的,他听到聂旭发问时眉头都未皱一下,道,“我断了七情六欲,食欲浅薄,以酒代食。”
      “七情六欲?”聂旭舌头被吓得险些打了一个结,这,这,不是出家了吗?他们家绝世无双的少帅竟然出家了!他好想找个地方哭一顿!“爷,三思啊!您这么年轻,怎么能出家呢!”
      楚玄澹无法理解聂旭的想法,不过他说得也对,“我幼时就归了三清,说出家也是对的。”
      聂旭张口结舌,他怎么忘了,少帅还没多大的时候,就被老道士拐去当小道士了!此刻更是欲哭无泪。
      楚玄澹倒是没觉察聂旭的心思,正巧有满帧回来了,便说了刚刚的事。
      犯事地有三十一人,强行让他们告老还乡的有八人,杖毙六人,其余的有些身体好的挨下了,有些差的只剩半条命了。
      聂旭咂舌,爷这昏君真他|妈的昏啊!
      满帧心神恍惚,那血腥的场面还在眼前,数不清地骂语朝他喷涌而来,甚至还有铁骨铮铮的老臣朝他吐了一口全是鲜血的唾沫。
      昏君佞臣!奸邪小人!国之将亡!
      ......
      这些话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压得他憋闷不已,一股怒火从心中喷涌而出,再也压不住了。
      他跪在光洁冰冷的石板上,低声道,“殿下,死得还不止这些人,三朝老臣,一代大儒的周太傅也死了。他撞死在殿下上朝的正乾殿中,撞得是中间那紫金柱上。”
      这个不到十岁就进宫的小太监,平日里是畏缩隐忍,明哲保身。一心所求不过是年老的时候可以带着一生的金银回乡,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他惧怕这个荒堂无道,暴虐多变的皇储殿下。
      尽管他的年纪还比自己小两岁,但是恐惧却与日俱增。
      他看过深夜时,这位皇储殿下毫不留情地捏碎刺客的脖子,刺客瘫软的脖子垂下,眼中流血,口鼻中鲜血口水四溢,恶心可怕。看过这位皇储殿下可以把前一刻还在欢愉的女子踢下床,扔到豹园里喂畜生。他不动声色间,朱笔落下,多少人妻离子散?谈笑风生里,又有多少人头落地?
      最漆黑的夜里,他见到殿下没有丝毫感情的脸,俊逸精美地就像假人,平日里笑意涟涟的凤眼冰冷地就像千年寒冰。他怎能不怕?自古伴君如伴虎,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殿下把他脑袋摘了。
      然而,纵使他现在不算一个男人,但是男子的铁骨,他一根不差。他深刻地明白自己若是说出那些话等待地自己是什么,但他还是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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