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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布施 ...

  •   “两位姐姐不仅心善,而且人更美!”楚玄澹接过第三碗粥,一遍咕噜咕噜喝着,一边赞美道。
      夏竹抿嘴笑道:“这小嘴可真甜。喝了蜜不成?”
      “姐姐布的粥可不是甜的?”楚玄澹用袖子抹了抹嘴,弯着一双月牙儿眼笑得明朗。
      “啊,秋枝,你看看,这还招来一个小猴子,嘴也太油了!”夏竹笑得顾不上施粥,揉着肚子直笑。
      秋枝刚要说些什么,只听长长的队伍里爆出一声怒喝来:“还施不施了!”
      原来,夏竹秋枝见楚玄澹说话俏皮可爱,虽然脸上脏了些,看不大清楚面容,但一双凤眸实在亮的招人。只顾着和他聊天打趣,都没施粥。这些等粥的人不是贫苦百姓就是不事劳作的乞丐浪荡子儿。
      等了一会儿早就不耐烦了,一见这个小子竟然一连吃了三碗。要知道,玄医仙施粥就那么多,施完就没有了。通常每人就只能领一碗,这小子,实在是不要脸!每个人都认为楚玄澹多喝的那两碗粥本来应该是自己的!
      楚玄澹撇了撇嘴,朝夏竹身后躲了躲。夏竹俏脸微冷,这群贱民,不是主子心眼好给他们施粥哪有力气在这里叫唤。
      这个漂亮的婢女姐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啊!不知道她们的主子是否也是这样面热心冷?少年瞅向朱红大门,正撞上一双含笑的眸子。他嘴角一抽,一定是他看大门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格老子的。怎么是他?”楚玄澹瞪大了双目脱口而出。
      “怎么了,小猴子?”秋枝听到楚玄澹的声音疑惑问道。回过身来的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带着不正常的哭腔。“姐姐,那个人是谁啊!”
      千万别说是你主子啊!简直是冤家路窄,喝个粥也能碰到!不对,只有我看到他,他应该没看到我,应该不知道我想打劫他这回事。
      楚玄澹慢慢冷静下来,回头看着他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青年,笑什么笑,这么笑,你脸皮不酸啊!
      青年似乎毫无所觉,恍若谪仙的俊美面容上依旧带着三分温和笑意,他已经看见这个脸上脏兮兮的少年了。
      因为少年的招子实在太亮,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这么巧,又撞到他手里了?青年公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儒雅了,更显得俊美无双。
      “他呀!是我们主子的朋友,来看我们主子的。”秋枝朝门内的青年福身一礼便接着施粥了,夏竹见秋枝如此便立刻回身,见到是青年便嫣然一笑,“公子。”
      一个穿宝蓝绸衣的孩子探头探脑地从门后走了出来,“夏竹姐姐,秋枝姐姐。”他甜甜地一笑,“怎么施粥施着还施出怨气来了?”他这话说得笑意盈盈,带着孩子的天真,却让听者浑身一颤。
      秋枝抿嘴刚要说些什么,被夏竹把手腕子一拉。回头看时,夏竹已规矩地行了一个礼,朝溪北告罪,也无奈地行礼。
      “溪北公子说得是,是奴婢的不是。”
      溪北装模作样地摆摆手,“这施粥是善事,也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二位姐姐可不要厚此薄彼哦!”他甜甜地冲楚玄澹笑着说道。
      楚玄澹微微挑了挑眉,“善事也好,公平也罢,都是自愿而已。”他玩味地盯着孩子腰间的一抹金色。小孩子玩什么鞭子,大人也不好好教导。
      不好好教孩子的大人依旧温和笑着,一双温柔地能溺死人的眸子紧紧盯着少年。这少年,似曾相识,这双眼睛,他似乎从哪里见过。
      “只可惜,这自愿不是主人家的自愿,只是一个婢女的。”溪北出生大靖一流世家,身份尊贵,虽说自从跟着先生被先生训斥了不少,但从来没被别人顶撞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连平民都算不上的乞丐。
      细小白嫩的手登时扶上了腰间的紫金雕花蟒皮鞭,冷冷怒视楚玄澹。
      夏竹和秋枝见此立即吓得一颤,溪北公子的鞭子她们都是见识过的。初见这长得细皮嫩肉,仿若金童下凡的孩子时她们只觉得可爱。后来哪知道这小祖宗只在主子和沐公子面前才乖巧可人。对待她们下人,凡事有一点疏忽之处,便拿鞭子打人。谁料到就这样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几鞭就把人抽的皮开肉绽呢?
      上次院里的冬雪不过不小心剪烛花时闪了他的眼睛,便被他抽了两鞭子。疼就算了,还在脸上留了伤,连主子的凝肤露都去不了那个疤。
      两个婢女不约而同地畏缩了一下肩膀,朝后退去。留出一条道来让溪北正好可以走向一脸不以为然的楚玄澹。
      “刚刚还在说公平,现在就主人婢女了。你的公平不过如此。”少年牵了牵嘴角,讽刺道。他少年命途多舛,被遗弃后受尽人间冷暖,是老寨主捡回了他,收作义子。但在打劫是也少不了与这些自觉高人一等的权贵子弟打交道。公平?这些人眼中的东西太高,是看不见的,也不知道公平为何意。不过是挂在嘴角的圣人之言罢了。
      溪北葡萄似地大眼倏然一凝,白净的面皮涨成紫红色,从牙缝了挤出两个字:“放肆!”原本缠在腰间的紫金雕花蟒皮鞭就如同活了一般,朝楚玄澹飞射而去。
      夏竹与秋枝不觉朝后退了两步,低垂着头。
      这小子也真是不要命了,原以为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这么蠢。夏竹偷眼看着似乎已经吓傻了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着实对着一双好眼睛心生喜爱,但在溪北的强势之下,却不敢说一句话。
      先前对楚玄澹不满的百姓倒是高兴了,在他们眼中这种和他们抢食的人就算是被打死也不过分。还有人在暗处叫好的。
      听到叫好声的溪北不由弯了弯嘴角,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竟然敢顶撞他,实在是找死。
      “溪北,”温和的青年终于忍不住,微微皱起剑眉,声音不疾不徐,“你在做什么?”
      溪北咬了咬牙,对先生的话充耳不闻,反倒输了一道内力在鞭中,一鞭子抽向似乎惊慌失措的少年。
      青年抿了抿嘴,看见少年快且轻微地朝后面退了三步,每步不过三尺,却是身形未动,接着不慌不忙却显得十分狼狈地倒在地上。若不是他一直看着这少年,怕真没有注意到。连他都极难发现,那,其他人……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菱形的薄唇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鞭子果然如同青年所料,不多不少,击在了少年足尖的一寸处,而鞭风也对少年构不成什么威胁 仅仅只吹动了他的衣角而已。
      溪北得意地将鞭子缠在手腕上,“牙尖嘴利还不如一鞭子来得实在。”真是讨厌的刁民,再说话就抽断他的贱骨头!
      溪北似乎意识到自己先生还在这里,不耐地皱着眉头。真是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把他送到这个残废这里,害的想教训一个刁民都不好教训。
      虽是以前是皇上的侍读,还是朝内少有的学士之一,也是天之骄子的一样的人物,但现在,终究只是一个残废而已。孩子纯洁天真的眼中露出些许不屑,冷冷看着趴在自己面前,像条落家犬一样的楚玄澹。
      楚玄澹忌惮那个温和的青年,或者说是怜惜,已经失去了双腿的青年总是让他想起自己的二叔。他顾及青年的心情不欲和溪北出手。溪北虽然出手狠厉,内力不俗,但终究只是个孩子。他可是土匪出身,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孩子的对手。
      他一声不吭地慢慢爬了起来,掠过嚣张跋扈的孩子,目光落到了先生身上。
      这个人,神清骨秀眉目如画,广袖薄衫风度翩翩。明明挂着亲切的笑颜却是给人一种空灵微茫,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那种超凡脱俗,潇洒不群的仙人之气······
      如果当时二叔也有活下去的勇气,会不会和这个人一样呢?收一两个小弟子,做些助人为乐的既有功德又闲适的事情。
      然后自己和小意成亲,二叔可以养花弄草,儿孙绕膝······他想得有点入神,一双招子里不自觉地闪出金光与电弧。
      “溪北,你打伤人家了。”先生对上那个少年微微愣怔惊讶的墨色眸子,或者是失神的眼睛。优雅的薄唇一张一合,“你祖父的家教就是这样吗?随意欺凌百姓?”他看着嚣张的孩子,“溪北,是这样吗?”
      溪北咬了咬唇,祸不及父母,这个家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玄澹,他可不敢瞪先生。不情不愿地将鞭子缠回自己的腰上,只留下手柄处短短的一节,顶点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先生,溪北知错了。”等到本少爷学成了,非揍你这死残废一顿!溪北恶狠狠地想着。
      先生似乎相信了溪北的认错,极为满意地点点头,喊住正要偷偷溜走的楚玄澹,“既然打伤了人家,就把他请进来让小玄看看吧。”
      被发现了?楚玄澹身子一僵,谁要你多管闲事,又没受伤。他也顾不得装伤,撒丫子就跑,无奈有人比他更快。
      溪北一脸咬牙切齿地笑容,“进去。”他的低头可是那么好受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溪北也不顾楚玄澹身上脏兮兮的,拉着他就往门里拽,进了门,总能找到机会收拾这小子的。
      “等等,我没事,不需要。”楚玄澹拧着眉毛,手腕一翻,挣脱溪北的拉拽。
      溪北惊讶地看着楚玄澹,“力气挺大的呀。”孩子反倒被激起了好胜之心,非要把楚玄澹拉进去。
      楚玄澹见到溪北这样子就知道不妙,当初的他也是这样谁都不服,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不知道惹了多少事,被师父骂了好多次。
      他看着一脸温和笑容的先生,眼神干净清澈。这样一个人,虽然有点神秘莫测,但也应该不是个坏人吧。更何况,他和二叔一样······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有些时候,人的第一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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