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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遗孀 ...

  •   女子瞪着杏眼,“有你什么事儿,修屋顶去!”
      沐清明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身素白长裙,青丝长垂,鬓上插了一朵白色的绒花,脸上未施丝毫脂粉,笑起来端庄却又有点爽朗。他轻轻皱起眉间,这打扮,像个......
      能耐倒是不小,敢支使自家学生给她干活。沐先生觉得不爽快了,刚要说什么之见这女子又给他行了一礼,“小女子是孀居,不便请先生入门了。还请先生自便,”说完冲楚玄澹一叠声地喊着,“阿舒,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跟我进来!”
      “九娘!难道我就不是男人吗?”楚玄澹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和九娘之间就不要避嫌啦!
      “你?”九娘回身,抬起芊芊玉手捂嘴一笑,即刻冷下俏脸,“就是一个连毛还没张齐的娃娃罢了!”
      水袖长甩的女子率先跨入破墙,回身冲愣在原地的少年喊道,“还不跟上来!”
      楚小爷被一句没长齐毛的娃娃给弄懵了,呆在原地眼睛珠子都不在动了,脑子只回想着这一句,被九娘一句叫醒,立刻蹦的有三尺高,“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
      沐先生回想起那日玉汤里的事,愣了愣,这猴儿的毛还真是没长齐呢。
      九娘却不理他,径直入了破墙。她一进去,破墙便恢复了原本模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你小爷照样进地去,我要是进去了,你可就不能赶我先生走了!”楚玄澹在破墙外又蹦又跳的。
      过了几息,里面才传来九娘悠悠的声音,“行,你要是破得了就破。”
      九娘站在墙角看蓝天白云,前些天让这小子一不小心溜进来是因为自家酒香太浓,就像引路的路标一样,引着这小子进来了。
      那天还真是吓到她了,好在这小子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爱喝烧刀子。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喝得不都是蜜水似的甜酒嘛,偏他爱喝这种烈酒,把人心都烧化了的烈酒,就和她死去的死鬼一样。
      前几天她错估了这小子,设得几个鲜花障一点作用都没起,每次这个熊孩子都会把草拔了,真是白费了她的心思了。
      沐先生对阵法有一点研究,但无一不是什么龙门阵,天门阵等旷世奇阵,还没见过此等小清新的简陋到只有几棵草的阵法,他心里也明白,越是精妙的阵法越能借助本身的环境,来达到迷幻人的地步。
      而这个九娘,就是布阵高手,真是意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村镇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高手。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不断变化的墙面,莫非破阵的关键是在这不断变化的乐谱上面?仔细回想,天门阵中有一阵就是类似的,必须把石墙上打乱的文字恢复成文章,才能破阵。他凝神细看,莫非这杂乱无章的音符是一首曲子?
      “阿舒,依为师所见,这石墙上的曲谱是破阵关键。”
      “阿舒,你怎么看?”
      楚玄澹扔掉手里的杂草,换了另一边拔草,“先生,那墙只是九娘弄出来糊弄人的,破阵的关键还在这几株草上。”
      “阿舒这么肯定?天门阵中就有一阵与此类似。”
      楚玄澹脑子里突然出现一种和九娘摆的模样差不多的阵法,微微一愣,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先生,不知道,你说的阵法外表是砖石,里面是机括,不但费时费力还费钱,九娘哪来的钱和时间来做那个。况且九娘也不会摆那些伤人的厉阵,她只会摆几个鲜花障骗骗人,这次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实际上还是鲜花障。”
      九娘咬着牙骂道,“就你机灵!谁说我不会摆大阵!只是没那个闲钱和心思罢了!”说着甩着秀发入了屋子,“这次可不是简单的鲜花障,哼,有你苦头吃!竟敢随便就往我屋里带人!”
      年轻漂亮的女子蹙着眉看向破了一个洞的屋顶,里面透出几束漂亮的光线,“要不把阵改简单点,这屋顶再不修下雨了怎么办?”
      楚玄澹拔完了所有的杂草与花朵,连泥土都翻了翻,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丝毫没动的破墙,“没可能呀!真不是鲜花障?但九娘哪来的钱摆机括阵?”
      沐清明眯着眼精把猴儿招过来,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注意到猴儿穿的还是以前那个黑色衣服,“阿舒,是独喜欢黑色吗?”
      “没有,我喜欢白的。”包子.......楚玄澹包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对方笑了起来,于是便没说下去。在他看来,白色黑色都差不多。以前是觉得白色干净,看不见一点脏,现在黑色也看不得一点脏,而且很耐脏呢。
      这样洗衣服不是省很多事吗?随便揉一揉就行了。
      “那怎么总穿这一件呢?”沐清明注意到楚玄澹惊讶的目光,指着他身后的破墙,“阿舒还是想法子破阵吧。”
      “先生,你怎么看?”
      “天门阵中一幻墙阵和此阵颇为相似,只是不知道是否相同解法,阿舒可以试试将乐谱还原。”
      楚玄澹点头不语,他表面上是听进去先生的建议,实则心里另有打算。伸手摸向那块破墙,冰凉的触感,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什么从手心穿过。
      沐清明看楚玄澹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也不再多言。
      忽然间,就见楚玄澹猛地缩回手,回头朝他笑地灿烂,“先生,你冷吗?”
      楚玄澹是练武之人,六感敏于他人。本来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今天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低一点,可他一直用内力帮沐清明取暖,也就忽略了。
      冷?沐清明倒是不太觉得,许是冷惯了,又是今日猴儿一直帮他暖着。
      楚玄澹回身就简单粗暴地给了破墙一脚,便信心满满地站在旁边等着,“咔擦”一条裂缝出现在不断变换字体的破墙上,接着,越来越多。不多时,整个破墙像是破碎的镜面一样,轰然碎裂,生出白色的烟雾来。
      推着不解原委的先生过了墙,沐清明伸手一探,果然冰凉,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这拙劣的小把戏竟然把他蒙过去了。
      九娘从屋里走了出来,戏谑地看着两个人,“是不是把屋子外面的草都给我拔了?我正想重新种些兰花呢。”
      “谁知道,你平时用来冰酒的那玩意儿还有这种作用。”楚玄澹耸肩道。
      九娘将抹布甩到少年身上,“还不修屋顶去。”
      楚玄澹接住抹布十分委屈,连口酒都不给喝就让去修屋顶,真是非常凶残。
      九娘倚在廊下指挥着爬上屋顶的楚玄澹,左边添上一块,右边加上一瓦。沐清明也仰头看着,过了一会儿,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姑娘......”
      “是苏夫人,”九娘打断他。
      “苏夫人,”沐清明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很喜欢阿舒?”
      “听说您是阿舒的先生,可要慎言。”九娘白了一眼这个名满天下的公子,寡妇门前是非多,怎么乱说话,自己还要名声呢。
      “是我逾越了,那夫人喜欢这孩子吗?”沐清明笑道。
      “阿舒,我自然是喜欢的。”漂亮的寡妇露出怀念的神情,“他和我那早死的丈夫太像了。”
      沐先生脸阴了些,“夫人的先夫与阿舒很像?”
      九娘眨眨眼,“怎么像?他们长得倒是不同,但这劲头是很像。”
      “我那个丈夫呀,听我婆婆说,他小时候也顽皮地很,家里人让他学琴,硬是不学,上蹿下跳地闹得满屋子乌烟瘴气。后来被公爹请来的先生给管住了,老老实实学了一阵子。家里都是学这个的,骨子里哪有不爱琴的。”女子清朗的声音转向呜咽,“终究为了把琴丢了性命。”
      “两年前,土城外出了一把古琴。”
      沐清明的眼神一凝,目光如剑般锐利盯住了九娘,九娘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他说要去看看,谁知道那是鞑子设下的陷阱。那次,沐公子也在不是吗?”
      沐清明含笑点头。
      “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到了鞑子那也有人将您救出来。”九娘掩面笑道,“可惜我那个傻头傻脑的夫君哦!被鞑子分了尸,连骨肉都让野狼给分食了,连全尸都没落下。”
      “沐公子!您名满天下,和鞑子比拼高低,何苦要拉上旁人!”白衣女子猛地站起身,长长的指甲几乎刺到沐清明的面颊上,声嘶力竭,“我才刚和他拜了堂呀!连面都没见过,他就去了土城,才不到三个月,他就死了!死了!沐清明,那是我的丈夫呀!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扫把星?克夫?哈哈哈!”
      九娘越看沐清明心中的恨意就越深 ,恨不得立即把面前云淡风轻的男子给掐死。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九娘!”楚玄澹听动静越来越大,一看之下连魂都吓飞了,“九娘!”
      他飞身下去抱住发狂的九娘,强行拉开,“先生,没事吧!”
      “无妨。”沐清明微微颔首,看着在楚玄澹怀里依旧张牙舞爪的九娘。“这位夫人没事吧。”
      “不需要你假好心!你给老娘滚!滚!”盛怒的九娘对抱住她的楚玄澹又抓又咬,像个疯婆子。
      “九娘!九娘!”楚玄澹被弄得痛死了,又不敢放开她,“这好好地怎么打起来了。”
      “你也给老娘滚!早知道你是他的徒弟,这酒我就是砸了也不卖给你!”
      砸了就没酒喝了!
      楚玄澹心中大急,真是没这样坑徒弟的先生,连忙好言好语地哄女子,“九娘别生气呀!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呀。别气!”
      “你让他滚!”
      “我让......”让谁滚也不能让先生滚啊!“九娘,我翻跟头给你看好不好,空手翻,你别生气了。”
      楚玄澹被暴怒的九娘轰了出来,心情十分低落,没酒喝了。
      “阿舒?”沐清明好似没事人一样,看着没精打采的猴儿,莫名想笑,“阿舒,原来背着为师来偷偷买酒喝呀!”
      楚玄澹,“.......”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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