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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酒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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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明笑起来是真的好看,他本来长得就极好,这种微微抿着嘴角的微笑在别人做起来有几分敷衍虚假,但他笑起来使人如沐春风。
楚玄澹心里莫名一动,突然欢喜起来。他一向起来地早,把包子送到沐清明这儿人还没醒,也不知道是他送的,以为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扔了也正常。
“先生真觉得我考得好?”
沐清明摩挲着衣襟,笑着道,“阿舒考得当然不错,这六艺都是原先的师父教的吗?想必能教出阿舒这样出色的学生,那阿舒原来的师父一定很厉害吧。”
楚玄澹脸上的笑容一僵,双目之中出现迷茫之色。师父和二叔只教过他马术和武术,这些,并不是他们教的,只是当自己要用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跳出来。他原先不太在意,这几日打坐冥想时觉得这些记忆很可能和自己在土城讨饭之前的生活有关。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出宫的最主要原因,除了要斩除心魔,还要寻找本我。否则,他这辈子在武道上,怕再无寸进。
找到了之前的记忆,他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皇族的人,才能不像牵线木偶一样被人控制着!
“我不大记得。”
“不要紧。”沐清明的眸子温柔地可以溺毙人,他看着茫然简单的少年,“总会记起的。”一句简单的话,抚慰了少年不安的心。
楚玄澹点点头,又听沐清明说了几句,见时间真的不早了,便提出要走。在沐先生的追问下,才告诉他要下山给一位夫人修屋顶。
沐清明笑道,这是好事,便也提出要和他一起去。
楚玄澹听闻微微皱了眉毛,如果带上沐清明,势必要耽误时间,不耽误时间的方法也有一个,那就是踩着铁板从青石阶上滑下去。他每日都是这样下山的,不过以弹指的功夫就到了山脚。
但是,上次误入玉汤,这次他不太敢在带着沐清明胡来了。幸亏是跌进了池子里,若是跌到了别的地方,楚玄澹不敢再想下去。
似乎是瞧出了他的顾虑,沐清明笑道,“上次乘风御行的感觉极好,阿舒介意在带为师来一次吗?”
人都这么说了,不干不是汉子!干!
来到青石阶上,楚玄澹刚准备拿着腰带如上次一样把沐清明连人带轮椅一起绑在自己身后,就被先生阻止了。
微凉的指尖触到少年消瘦的肩膀,“上次的伤好了没?”
楚玄澹咧嘴一笑,“那算什么伤,不过是磨破点皮,早好了。先生不让我这么背你,轮椅怎么办呢?”
“那样背着容易磨破你的肩膀,你就这样背我罢,轮椅么?”沐清明抿嘴笑道,“就这一退,让它自己滚下去。”
从来不知道稳重自若的先生竟然有这般顽皮的一面,这主意也真是不着调。楚玄澹背起手长脚长的先生,大夏天里就像抱住一块凉凉软软的水枕那样舒服。
为了防止先生中途掉下去,他把沐清明两条修长的腿缠在自己腰上,用腰带绑好了。他的腰带本来和其他腰带一样长,后来,央着风笛安给他又加长了一丈。
啧,风笛安那人一向凶巴巴地像个母老虎,谁知道他还会针线活,这针线细密地简直不比绣娘差。
沐清明把头依进了少年修长温润的后颈,嗅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低笑道,“阿舒,那日强抢了我去可没现在的温柔体贴。”
少年身子一僵,那哪跟哪呀!他当日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呀,若是知道有今天,必然不会再跑,不如和元素一决死战来得痛快。
“阿舒,你身上可真暖和。”沐清明极少和人有身体接触,贵族家里的孩子,身子是金贵无比的,哪能随意和人接触。
自从断了腿之后,就身体冰凉,怎么也暖和不起来。用过不少方法,都是一时的,只有阿舒的内力,阿舒的身体,才能让他的身体很长时间暖和起来。全身挂在楚玄澹身上的沐清明苦笑,什么时候他也成了贪恋暖意之人了。
楚玄澹拿出他特意从山脚下的铁匠铺子里打的铁板,一脚踹下轮椅,眼见着那木头眨眼消失,他也跳上铁板,“刷”地一晃就到了山脚。这次倒是平平安安,没出丝毫意外。这也跟楚玄澹多日的训练及这条上山的正道实在修得太规整有关系。
楚小爷弯腰去扶早他们一步到的轮椅,这椅子倒是结实,没有一点碰坏的。刚接触轮椅,触手生凉。心下吃惊,难怪书生身子一直冰冷,这木头不似平常木头一样温润。
上次他内伤未愈,没感觉出来,这次却让他瞧出门道来。伸手拎了拎轮椅,沉地如铁一般。他心底有个猜测,这轮椅是深海铁木所制。因为常年处于海底,树木带着一丝寒气,是消暑纳凉的好东西。本身就十分难得了。更别说还是铁木,铁木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富贵人家寻来建造马车车厢的。
本来这东西拿来给先生作轮椅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东西带着寒气,不适合先生长期坐上面。
知道了原委就不舍得把先生放到那张椅子上去,在有寒气的椅子上坐久了,不但身体日益亏损,而且,断腿会越来越疼的。
放下缠在腰间的两条长腿,楚玄澹迟迟不肯把沐清明放在轮椅上,沐清明笑道,“怎么,还背为师上瘾了不成?”
本是开玩笑地一句话,谁知道这少年竟然认真地应了一句,“那就背着吧。”除去了铁木椅子的重量,背先生还是蛮轻松的。
沐清明一怔,继而趴在少年肩上无声地笑了。
最后还是坐到了椅子上,楚玄澹在身后推着轮椅,手扶在沐清明的肩膀上,不断以内力暖和着沐清明的身子。
修长微凉的手掌覆在楚玄澹的手上,他一怔,身前的男子回过头来,“你内伤未愈,这样子浪费内力亏空了身子。”
楚玄澹见到沐清明关心他,心里高兴,“放心吧!我内伤早好了。”
“好了?”
内伤这种东西不是很难好吗?
“额,好了。”自从他记起那个内功功法,不但把剩下的筋脉给打通了,内力还进了一层。叫什么名来着,额,好像是熙阳流渊诀,嗯,没错。
“这么快?来治你的大夫说,你不能轻易动用内力,伤了根本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哦,那一定是个蒙古大夫!我身体好着呢。”
能把凤七说成蒙古大夫地也就这一个人了,沐清明抿嘴笑着,也有些日子没有小玄的消息了,不知道凤七给小玄医治地怎么样了。
下午的小镇上不是很热闹,只有几个不当家的孩子玩得开心。楚玄澹一路推着沐清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巷子荒凉,杂草丛生。
他凝神看去,一堵破败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实在不认为这里有人住着,可瞧楚玄澹的意思,还真是要带着他撞墙。以沐清明之智,自然不会以为楚玄澹疯了,知道此处必有蹊跷。
这定是里面人布的疑阵,他尚且还看不出头绪来,楚玄澹已经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里面走了。
沐清明眼中闪过一抹兴趣,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竟然能躲过他的耳目,在这小镇上过活着。
“阿舒,你看见前面的猫了吗?”
“猫?先生,前面只有堵破墙啊!”难到先生被这阵迷住了?九娘这阵可真利害,早告诉她,自己都是熟人了,进门还要破什么阵啊!可她就是不听,非摆阵,非摆阵,非摆阵!还一次比一次难,真是的!
“原来,阿舒看到的也是墙么。”
“嗯,一堵破墙!”上次好歹是花花草草什么路障,砍了中间那棵就行了,这回竟然是墙!还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想讨口酒喝嘛!
在心中骂了半天九娘的楚小爷终于打起精神,去看破墙上的朦朦胧胧的记号,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急得跳脚。
“好像是琴谱。”在他身后的沐清明略扫了一眼道,“阿舒可有破解之法?”
“有......个屁!”楚玄澹一脸怒火,九娘也太欺负人了,明知道他不懂音律。本来他一直都在沐清明身边不爆粗口的,在这个人身边,动作粗鲁一些都是亵渎了,别说是脏话了,现在是真忍不了。
丢脸丢大发,恼羞成怒的楚小爷不顾身后先生的阻拦,强行破墙而入。
“呀嘿!”楚玄澹大喝一身声,抬脚朝破墙踹去,连沐清明在后喊他都没听见。只是他刚踹向破墙就消失了,面前出现一个端庄秀美,一身白衣的女子。
“啊~”慌得他急忙撤回内力,身子向左边挪去,全力出腿的气力哪是那么好收回的,楚玄澹被剩余的力气带的冲向破墙,滚进了草丛里。
沐清明无力地扶额,早想告诉这猴儿墙在变化,没想到这猴儿也太冲动了。
白衣女子本来忍不住想笑,后来见一脸茫然的楚玄澹看向她时立刻绷住脸,冷声道,“我让你给我修屋顶,可不是让你拆的!”
白衣女子看向一旁俊美无铸,恍若谪仙的沐清明时,稍微一推算,便知道来人是谁。她在镇子上呆了也有几年,沐清明的名声又传的极远,长得像仙人一样又不良于行的人除了沐清明还能是谁?
只是不知道这阿舒和这人什么关系,据自己看,这阿舒最多就是江湖上的浪荡子,举止无状,但心地不坏。阿舒一直和她说自己是书院学生,她一直不信,看来是错怪他了,原来不是在撒谎。
不过能让天下无双的沐公子一起光临她这小破屋,看来,这交情非浅啊!
九娘觉得最近眼睛不大好使了,怎么看偏了阿舒这个人呢!
“九娘见过沐公子。”白衣女子朝沐清明行了一礼。
刚爬起来在拍草的楚小爷不干了,这母老虎一样的九娘还会行礼?别骗人了!为什么不给自己行礼!才嚷出去半句话,就让女子一个冷冷的眼刀子吓得闭嘴。
“不给就不给,你是女的,我不和你计较,凶什么凶。”楚玄澹小声地嘟囔着,走到沐清明身后站着。